,终于眼睛一闭,狠下了心道:
“大。”
“不改了?”
“不改了。”
聂无忧轻拍了下桌面,而后击掌而笑:“好。那我就押小。开盅吧。”
黑漆漆的骰盅被慢慢的掀起,微微泛黄的白色骰子在摇摇晃晃的烛光中慢慢的显现了出来。
三枚骰子无一例外的都是一点。
赵老四一屁股坐在椅子上,一刹那只觉得身子如在云端,浑然不是自己的。
人群彻底静了下来,都在望着聂无忧和赵老四。
聂无忧却是慢慢的将腰间软剑拔了出来,然后扔在桌上。
如三尺寒冰般,那剑在摇晃的烛光中冷气逼人。
“如何,是你亲自来呢,还是要我帮你?”
赵老四颤巍巍
的拿起那把剑,盯着看了一会,慢慢的举起了剑,忽然大喝一声。
但剑刃却不是朝自己的右手而去,反倒是向着他对面的聂无忧。
聂无忧微微冷笑,面上也无异色,反似早就料定了般。
她右掌轻拍桌面,桌上的三枚骰子被她这掌力一震,纷纷跃了起来。而后她衣袖轻轻一扫,也不见她是如何动作,那三枚骰子已是激射向赵老四。
一枚击中他前胸,一枚击中他腹部,一枚击在他右腕太渊穴。
赵老四本就心中恐惧,拿着剑的手抖个不停。这次三枚骰子流星般射来,他一时只觉口中一阵腥甜,而握着剑的右手也是一阵酥麻,再也拿不稳那把剑。
眼见得剑即将要落到地上,有纤细洁白的手风般闪过,一把握住剑柄。 而后只听得刷的一声轻响,剑身柔软如柳条般缠上了赵老四的手。
剑身再收回时,砰的一声响,有断手在桌上跳了几跳,终至静止不动。
猩红的血自剑尖上一滴一滴的落在屋中凹凸不平的土砖上,屋外寒风呼啸,拉扯着原本就糊的不严实的窗纸,哗啦啦的作响。而屋中此时却是寂静一片,只有血缓缓的滴下的声音。
赵老四仿佛傻了似的,过了半晌方才捧着自己的断手号呼出声。
聂无忧还剑回鞘,冷冷的看了他一眼,伸手将桌上的银票拿了起来。
上面沾上了几点血迹,当是刚刚削断赵老四的右手时溅上的。
但那又如何,银票染上了血,那也是银票,依旧会有无数人趋之若鹜。
聂无忧抖了抖银票,叠了起来放进了袖中,拉着吓的面色苍白的春柳离开。
仲冬的夜,风凛冽,月含霜。但前方却有一座两层小楼平地而起,一溜的大红灯笼排开,楼中更是欢声笑语无数。
春柳瑟缩了下,忽然停了下来。
聂无忧有些不解,回身望着她。
春柳眼神飘忽,忽而望着虚无,咬唇道:“我,我不想进去。你去将那小姑娘救出来就好,我在这里等你。”
聂无忧奇道:“你在害怕?”又忙安慰道:“没事,跟着我,这里没有任何人可以伤害到你,不用怕。”
“不,我不是怕。我只是,只是不想进去。”
聂无忧恍然大悟,想到这春柳是好人家的女儿,自然会对着烟花之地心生恐惧。想到此,她也不再强迫,话音一转道:“那也好。你在这里等我,我马上就会出来。”
但望了望那小楼,她又忽然皱了皱眉,自然自语道:“只是不知他们会将那小姑娘关在哪里?”
“柴房。刚买回来的小姑娘大半不会顺从妈妈的意愿,为了让她们乖乖听话,一般都会将她们关在柴房里饿上个几天,杀杀她们的傲气。”
聂无忧心中有些奇怪,抬头望了她一眼。
春柳面色更加苍白,聂无忧也没有再问,只是笑道:“我知道了。春柳姐姐,你在这等我啊,我马上就回来。”
话刚落,提气轻跃,身子滑翔若鸥,转瞬已是不见。
但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她肩上背了个人从屋后转了出来,脚步不停,对着春柳就道:“快走,快走。”
依照先前店铺里伙计所说,聂无忧和春柳很轻易的就找到了村东头的赵老四家。
屋中一灯如豆,有妇人的抽泣声不时的传出。聂无忧背着那小姑娘,推开了那扇门。
白日所见的那妇人正坐在炕上,对着昏迷的自家丈夫不住的落泪。听到开门声,她一惊,急忙站起后退几步。但待看清聂无忧背上的人时,又急忙扑了上前来。
“妮,你这是怎么了?妮,你倒是跟娘说句话啊。”
妇人面上一脸的泪水,不断的摇晃着那小姑娘。春柳眼圈一红,早已经是上前安慰去了。
“这位夫人,你不必着急。你女儿她只是晕了过去,很快就会醒了过来的。”
聂无忧却是直接朝着那赵老四而去。到得跟前,她冷笑一声,慢慢的道:“再装睡,我就将你的左手也给你废了。”
赵老四额上冷汗无数,爬了起来,就着炕上跪了下去,不住的磕头:“女侠饶命,女侠饶命。”
聂无忧不答话,只是从随身荷包中掏出了一枚荧绿绿的丸药,清凉薄荷香气沁出。她将那枚丸药丢到了炕上,冷声的道:“吃下去。”
赵老四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心中惴惴,不敢去拿,可在聂无忧骇人的目光下他又不得不吃。
闭着眼睛吞下了那枚丸药,耳边听得聂无忧冷声的道:“这是枚毒药,专治你嗜赌成性。如若以后你再跨进赌场一步,立即就会毒发身亡,身受
百虫撕咬,足足三天才会死去。你若不信,大可一试。”
作者有话要说:这手切的劳资狼血沸腾啊有木有。。
25、推倒前情
如果叶放下定决心想得到某样东西,那就决计没有到不了手的道理。
所以咱们的叶大爷此刻就在积极的谋划着如何推倒聂无忧的方方面面。
可惜千算万算还是给扑了个空。次日清晨,他一掀开被子,先是看到被子上潮红一片。
聂无忧的月信来了。
叶大爷仰天长叹,出师未捷身先死,长使英雄泪满襟啊泪满襟。
可心中纵有再多不甘,他也不敢浴血奋战不是。所以他只好忍着每晚百爪挠心,面上还得装着安安稳稳的抱着聂无忧入睡。
天底下没有比这更折磨人的了。
转眼间除夕已到,而叶放也算了下日子,唇角不由的勾了起来。
除夕这日早上,聂无忧懒散的醒了过来,一摸身边,叶放已不见踪影。她只当他下去吩咐店家准备早饭去了,也没有在意。
伸了个懒腰,她慢慢的爬了起来,扯了扯头发,迷蒙的四处一望,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可一时之间又想不起来到底是哪里不对劲。
这般傻了一阵子之后,她忽然一个激灵,也顾不上穿鞋,赤脚就跑到窗户旁边啪的一下大力推开了窗子。
果不其然,窗外一片银装素裹,远山近处,触目所及尽是白茫茫的一片,而空中依旧在搓绵扯絮似的不停的下着雪。
聂无忧心中兴奋不已,难怪刚刚总觉得房中比以往亮堂了许多,原来是外面下了这么大的雪。
聂无忧所住的梨花谷中四季如春,鲜有下雪的时候。她以往只在她娘的口中听过下雪时的场景,而上次走镖期间虽也下了次雪,但毕竟太小,且没有一会就停了,地上连积雪都没有,哪像现今这次。
她一时只兴奋的又蹦右跳,欠身俯在窗台上就伸手去窗外接那些飘飘洒洒的雪花。
叶放进来的时候看到的正好就是这一幕,聂无忧一身素白里衣,披散着一头长发,赤着双脚趴在窗台上低头看着手中的雪花。
冬日的寒风吹过,拂起她面上的几缕碎发,露出一张精致的侧颜。肤光胜雪的面上正带有浅浅的笑意,梨涡隐现。
叶放只觉心中满满的都是柔情蜜意,他轻手轻脚的走了过去,忽然从后凌空将她抱了起来。
聂无忧鼻中早已嗅到一股淡淡的薄荷香气,她情知是叶放,没有躲闪,反而笑嘻嘻的将双臂绕上了他的脖子。
叶放解□上的黑色斗篷,将她从头到脚仔细的包裹严实了,这才将她抱起来放在窗台上坐好。
窗外是一片琉璃世界,窗台上坐着他此生最爱的人,他倾身俯在她肩上,闻着她发间的淡淡幽香,只觉心中满足无比。
须臾,温暖的唇慢慢的移了上去,贴着她白皙滑腻的颈间肌肤游移。
聂无忧轻笑了一声,四处躲闪,拿手去推他:“叶放,痒。”
叶放轻哼了一声,惩罚似的在她小巧的耳垂上轻咬了一口。
聂无忧瑟缩了□子,但还是觉得有一股酥麻的感觉瞬间从耳垂处传来,让她全身都软了下来。
她口中不由的轻哼了一声,面上立时便感觉有些发烫了起来。
叶放听到她这声低低的柔媚呻吟,哪还受得住,只恨不得立时就将她就地正法了。但又怕被她软软的声音一讨饶,自己又狠不下那心去。
左右不过在今天,那倒也不急在现在。
想到此,他在她的唇上辗转反侧了一阵之后果断的抬起头来,抵着她的额头哑声的道:“我们出去逛逛,嗯?”
聂无忧的一双眼中水汪汪的,似是要滴出水来。而她的面上也是胭红一片,听了叶放的言语,低声嗯了一声。
叶放心中一突,但还是忍下了心中的那股燥热,将她抱到了床上,圈在怀中,给她一件件的穿好了衣服。
微凉干燥的手指若有意若无意的不时划过她的肌肤,聂无忧面上越来越红,心中也跳的越来越快,到最后只觉口干舌燥,身子中似是有一股陌生的情潮在暗中涌动,但她却说不清楚那是什么。
叶放望着她胭红的双颊灿若三春桃花,往昔灵动的双眼中这时是迷蒙一片,被他手指抚过时,她身子甚至会不自禁的瑟缩。
他嘴角的笑容越来越深,传言女子月事过后的那几天身子最是敏感,如此看来,果真如此。
镇子上家家户户都在忙着换桃符,一张张憨厚的面上满是朴实的笑容。有小孩子在雪中忙着堆雪人,放爆竹,一时欢声笑语无限。
聂无忧见此情景,忽然就有些想家了。也不知在谷中的爹娘此时在做什么,会不会此刻也在想她?
一想到此,先前高涨的情绪未免有些低落了下来,头也慢慢的垂了下来。
叶放见此情景,早已猜到她心中的想法,柔声的道:“怎么,想家了?”
聂无忧轻声的唔了一声,依然提不起精神来。
叶放将她的手握得更紧:“有我在呢。今年你就同我一起过除夕吧。”
聂无忧抽了下鼻子,点了点头。但她忽然又抬起头来问道:“我是同我爹娘赌气跑出来的。那你呢?怎么不回家去过年?”
叶放抬头望着空中飘飞的雪花,笑了笑:“我娘在我小的时候就过世了。而我爹随后也娶了另外的女人,他们有儿有女,我回家其实也是孤零零的一个人。既然如此,我索性就不回去吧。”
他这话虽是笑着说出来的,但聂无忧心中还是很心疼。她反手握紧了他的手,十指相扣,笑语如珠:“叶放,还有我呢。往后我都陪着你过除夕。”
叶放心中一震,单手将她揽入怀中,紧紧的抱住,没有说话。
聂无忧倚在他温暖的怀中,耳中是他平稳有力的心跳,一时但觉心中跟喝了蜜似的甜。
叶放这般抱了她一会,忽然凑近她耳边,低低的道:“我们回去,嗯?”
聂无忧不知道为何,莫名的就有几丝害羞,面上也有些发烧。她在他的怀中点了点头,但仍是没松开抱着他腰的手。
屋外寒风冷雪,屋内却是红烛高烧,温暖如春。
桌上一色粗瓷碗碟,小火炉上炭火炙热,水中正温着一壶酒,不一会酒香就已四溢。
叶放打定了主意,不停的给聂无忧面前的杯子中倒酒。
眼见得她面上的红晕愈来愈盛,而双眼也是犹如蒙了层雾气般迷离,叶放面上的笑容也越来越深了。
聂无忧又喝了一杯酒下去,身形有些不稳。叶放估摸着也够了,不要再喝下去她直接睡着了,那到时岂非前功尽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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