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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瑞泽很用力的捏他的手,有些痛,方振皓却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地握紧了他,把他的手掌牵起来贴在自己脸上。
“抗日最艰难的那几年,稍不留神日本人就过来钻空子,我在前线一步都不敢走开,每天都是没完没了的作战计划,防
御计划,整训计划……一股脑的压下来,忙得人跟陀螺一样。偶尔闲下来,就拿出来照片看你,想着,我媳妇儿这会在
做什么啊,在后方过得好不好,有没有遇上轰炸,工作忙不忙,吃得饱穿得暖吗……在前线听到五三、五四大轰炸,重
庆几乎被毁掉了一半,我已经准备回来一趟找你了,该死的日本人在第五战区又发动了一次更大规模的进攻,当时我灰
头土脸的蹲在前线,连砍死那帮人渣的心都有……本来就一无所有,也不怕失去什么,能够叫我害怕的,就是你……”
方振皓的手不可抑制地发抖,不由得紧紧攥住他,低低地说:“没事的,没事……说那些做什么,都过去了……”
邵瑞泽睁开眼,瞳仁被映得幽深,却不说话,只是望着他。
忽然的,他再度将他搂紧了,头埋在他肩上,将覆着自己手背的手攥在掌心。
“入缅作战,败退野人山,我带着部队一边打一边退,英国佬怯战先跑了,就扔下我们做垫背。我现在还记得,那一晚
上,下了一夜的倾盆大雨,热带的暴雨,雨滴打在身上都生疼。部队淋着雨宿在丛林里,那是已经到了连战马都杀光了
吃的地步,没人能知道能不能走出野人山,能不能打退身后的日军,更没人知道未来是怎么个样子,每个人脸上都是绝
望。我浑身淋的湿透,强迫着自己休息积蓄精力,猛地听见不远处有个士兵在哭,他才十八九岁的年纪,在雨地里哭的
上气不接下气,那一刻,我竟然没出息的也想要哭。”
他喃喃说着,语声变得低涩沙哑。
方振皓把他的头揽进怀里。
听不见他的动静,只觉得他的肩膀在不停地抖。
“可我不敢,指挥官要是先乱了方寸,离全军覆没也就不远了。我只能闭眼仰着头,任凭着雨打在脸上身上,假装自己
睡着了。可那时候抑制不住的,就在一个劲的想,要是我真走不出野人山,真就死在这里,死在了异国他乡,那要怎么
办?军队里军官多我一个不多,少我一个也不少,可是我真的出了事,我媳妇怎么办?以后会不会有人,不管男女,会
不会有人,像我那样的爱你?”
“跟着美国人到了印度,我天昏地暗的睡了一天一夜,醒来的时候是黄昏。微弱的阳光从窗子上透过来,外面很远的地
方传来了一两声犬吠,我一动不动的看着天花板,想,要是没有我……你早该结婚了,我耽误着你,现在又到了这个鸟
不拉屎的地方,能不能回国去还是个未知数……脑子里蹦出个念头,要不要我先写一封信回去?告诉你,别傻等我,要
是……”
方振皓呆住,他听见衍之的声音轻轻响在他颈边耳侧。
“要是没有我了……”
他不想听,抱住他脖颈,“胡说什么,累了,一起睡。”
邵瑞泽摸他的头发,仍旧轻轻说:“如果我真的死了,就结婚吧,可以有个人疼你。”
方振皓闭了闭眼,又睁开,眼底氤氲,雾茫茫似笼上烟霭。
衍之的手还在慢慢的抚摸他,很小心,一下一下的,仿佛是抚摸着珍宝。
“谁要听这些!”方振皓仰起脸,气息急促,目光闪乱,情急之下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谁……要听,谁……就算
有,就算真有,也不是……不是你,我也不会要!不对!不会有,不会有的!”
“你说你不在了……”他伸出手去,抓住他肩膀,拽向自己,嘴唇微颤着,却蓦地提高语声,“这些事情我从来没想过
,更没想过你会……从抗战开始等到现在,我一直相信,胜利的那一天,你就可以平平安安的回来,全家人团聚……别
说会不会有人像你一样,哪怕他比你做得更好,我都不会要,我不会要的,结婚?要是没有你,我结不结婚又有什么差
别,你觉得,没有你我就算结婚了能过得好吗?其他人我都不会要的!我只在等……你……”
语声一下子凝住,他剧烈的哽咽起来,使劲的摇着头,再也说不下去。
颊上温热,泪水不知是何时滚落。
感觉到温热水滴落在手背,邵瑞泽长长吐出一口气,眼眶里也是酸涩。他抬手抚着他头发,又小心的擦擦他脸颊,轻声
道:“媳妇儿,我回来了,走多远我都要回到你这里的……对不起,我不该说那么多让你伤心的,不难过,我没缺胳膊
少腿,好端端的,最后还是回到你跟前了……有媳妇的地方,是家,走到哪里都要回家的……”
方振皓使劲瞪他,胡乱抹了一把湿漉漉的脸,在大脑有反映之前,他的嘴唇已经落在衍之的薄唇上。
不是很激烈,只是温柔的亲吻,邵瑞泽含着他的嘴唇,长驱直入的深吻,缠绕吮吸着他舌尖,火热又长时间的缠绵。然
而,心里却有说不出的安宁与喜悦,一点点地暖暖地从心头渗透到全身。
方振皓把自己的手与邵瑞泽的扣在一起,将两个人的十个指头缠在一处,探头蹭他的脸颊,“以后不许胡说,咱们两个
牵在一起,拉得紧紧地,你丢不了我,我也丢不了你,要牵一辈子。”
邵瑞泽嗯着点头,紧紧握住了手,然后在他脸上颈上细碎的印上许多热吻,“要牵上一辈子。”
两个人相互抱着,面对面的看,仿佛怎么也看不够。
手就一直一直牵着,直到都睡了过去。
邵瑞泽一睁眼已经是快傍晚了。
窗帘密密遮掩隔绝了外面光亮,也没有开灯,房间里暗沉沉的,只有窗帘没有合严的缝隙中,漏进几缕夕阳柔和的光芒
。
身边的人还在睡,头枕在绒枕上,微微蜷着身体,呼吸声匀长平缓。
邵瑞泽撑着手肘,打量着躺在他身边的人,他喜欢看他在睡梦中的样子,上一次见到,已然是七年前的上海。
只听他在睡梦中合糊地晤了声,眉头微微皱起。
他凝神看着他,手指摸着他的头发……这么久了,都已经过了七年,南光却一点也不见老,清俊面容并未留下多少岁月
痕迹,眉梢眼角仍旧是他记忆中的模样。
片刻恍惚,仿若隔世,下一刻,他却缓缓的笑起来。
习惯了有这样一人在身旁,是离开是归来,是相聚是相望,都已不再重要。
只要心里有着彼此,依旧可以牵手一辈子。
他缓缓俯下身凑过去,在他脸颊边轻轻一吻。
不断有炽热的气息吹上自己的耳畔,方振皓想要睁眼,身体刚刚一动,感觉到了酸到疼痛的腰骨,他轻声哼了哼,抬眼
对上那双含着温柔笑意的眼睛。
“醒了?”邵瑞泽轻声问,用手将他拦腰搂了,“再睡会儿,养精蓄锐。”
方振皓微微挪动身体,酸疼的腰部却提醒着他白天里情事是如何疯狂,挪动身体时,粘稠的液体滑出体外,淫靡得让人
心悸。被搂抱在怀中,还有衍之话里的意思,都让他有些忍不住的求饶,“不要,腰疼……”
虚软的声音让邵瑞泽无奈叹气,只好轻手轻脚把他抱在怀里,又在他腰后垫了几个软枕,然后时轻时重的在腰上按摩。
方振皓顿时发出舒服的一声叹息,在他怀里惬意的躺着享受按摩,他舒服的哼哼了几声,俯在他肩头说:“都不知道轻
点。”
“不是太久没做了嘛。”邵瑞泽揉了揉手掌下的屁股,夸张的叹了一声,“小别胜新婚,我们哪里是小别。”
方振皓登时飞红一张脸,惹得邵瑞泽又笑起来,他嘻笑地抓起他的右手,放到口中轻轻一咬,“媳妇儿,我们老夫老妻
,脸红什么。你看起来很累,不过也不能全怪我,谁知道你那么不禁弄……现在养精蓄锐,晚上再来,我可是憋着回来
找你的,要喂饱你,把七年的份都做回来!”
“下流!”方振皓恶狠狠瞪他。
“在床上正经那是假正经。”邵瑞泽不以为然,又开始揉搓他的屁股,“你也肯定饿得慌了,要不然怎么每次做到最后
下面都含着不放,那几次射得比我还早……”
屁股被轻轻拍着揉来揉去,然后按摩和轻刺粘腻腻的后面,方振皓脸腾地发烧,红得似乎能滴出血来,更是又羞又怒,
他蓦地伸手抓向邵瑞泽痞痞的笑脸。邵瑞泽眼疾手快翻身压住挣扎挺动的身躯,攥住方振皓双腕固定在头的两侧,一口
吻下去。
方振皓挣扎不脱,几番撕扯下来,嘴唇已经交迭在一起。他的舌头滑了进来,勾起自己的舌头,轻舔着,缠绕着,舔遍
每个角落。激情的热吻直到呼吸难以为继才告结束。
他气喘吁吁,双目恶狠狠地看他。
邵瑞泽亲吻他绯红的面颊,在颈上肩上亲吻磨蹭。
气息平静下来,剧烈的心跳夜慢慢趋于平缓,方振皓张了张口想说什么,却听压在自己身上的邵瑞泽肚子不争气的叫了
一声。两个人一愣,看了对方好半天,最后笑成一团。
方振皓一把将人从身上掀下去,坐起来咳嗽了声:“我去做点东西吃。”
被推到一边去的邵瑞泽看过去,舔舔嘴唇说:“好。”
笑着丢过去个白眼,方振皓打算先去洗个澡,双脚踩上地面,刚要站起来,腰部就传来一阵酸痛。他一边很恨地磨牙,
一边骂着令他浑身不适的始作俑者,总算勉强撑着腰站了起来,一步一挪地进了浴室。邵瑞泽听着浴室里哗啦啦的水声
,也想过去洗,不料当即就被泼了一身水赶出来,他揉揉湿了的头发,一个人自顾自的笑起来。
瞧见人出来了,邵瑞泽才进了浴室,方振皓擦着头发,脚下不时踢到衣物,东一件西一件都是早上扔下的,拾到的最后
一件,竟是条武装带。想起那时候的情景,他不由得恶从心中起,恨不得直接扔出窗外,又想起衍之是要配制服穿的,
只得气哼哼放上沙发。
“刷”的拉开窗帘,最后一点夕阳的余晖照进来,映的满室橘红。方振皓回身看看凌乱的床铺,不禁脸上发烧。大白天
的纵欲狂乱,现在想来都让人吃惊。随即他摇摇头,算了,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随便穿了件衣服去厨房,方振皓翻着早上买回来的食物,考虑做点什么填肚子,独居好几年让他已经练了一手好厨艺,
只不过现在太晚,不能做太麻烦的……
“炒两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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