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黄浦江_分节阅读_333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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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略我们的国家,我们很愤怒,更在顽强的组织抵抗。但是,我们仍旧可以分别哪

    些是我们的朋友,哪些是敌人。您立志要为红十字会工作到战争结束,我们都明白,在战场上挽救人们的生命,在困境

    里挽救难民的性命,是至高无上的行为。毫无疑问,您是一个值得尊敬的人,您的政府犯的错,是不应该算在您身上的

    。”

    方振皓态度慎重,目光诚挚,“所以,您不必觉得困扰。”

    “方……”李斯德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

    方振皓笑起来,“既然您不用觉得困扰了,那么就请请继续保持有效率的合作,以帮助更多的人。”

    李斯德一丝不苟的听着,抬眼望他,紧绷的表情,渐渐松了下来,那蓝色的眼里,有一点点跳动的水光。的

    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方,你是个好人!”

    在激动之下,李斯德连德国人的严肃本性都抛弃掉了,直接结结实实给了他一个拥抱。

    方振皓嘴角抽了抽,尽量让自己不去看周围人怪异的表情。

    “我的老朋友拉贝,他在南京城里跟十几个外国朋友一道,成立了‘南京难民区国际委员会’,这个委员会在征得中日

    双方的同意后,组织了难民安全区。”李斯德在前往工作区域的路上,对了方振皓大声说:“当然,以我在一战时候的

    经验,战争时期,没有任何地方是绝对安全的。但至少日本人已经承诺在安全区不存在中国士兵和军事设施的前提下,

    不会蓄意攻击安全区。所以我相信,这个区域内的人民,应当比他处的平民更加安全。”

    方振皓有些沉默的点头,“如果这样那就好。在南京的人口并没有全部离开,上次我去政府临时所在地,与他们商讨武

    汉的难民救济问题时,得知城里至少还遗留有几十万百姓。我在淞沪战场上见到过日本人的残忍,简直难以描述。军队

    和国家的战争,是不应该牵扯到无辜的平民的,如果拉贝先生和其他的人可以保护他们,情况应该可以好很多。”

    “我不喜欢日本人,我也不喜欢德国新的领袖。”李斯德有些气愤地说:“阿道夫希特勒,他的那些集会和演讲,都令

    我觉得他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我以我才离开了家乡德国!”

    方振皓苦笑,心里想说,其实他也不喜欢中国的领袖。

    整个武汉早已被从东边来的人流弄得拥挤不堪,但红十字会在政府和当地教会的支持下在教堂,在教会医院,在教会学

    校,在公园,还有那些大学和政府腾出来的办公场所里,建起了难民区。

    方振皓再一次目睹了上海开战后曾经有过的惨状。

    东面退下来的难民潮水般地涌进了武汉三镇,又在警察的叫骂和呵斥中被驱赶进难民区,男人、女人、老人、小孩、本

    地的、外地的,不认识的,都心慌意乱地背着包袱,挎着篮子,提着大件小件的日常用品,汇集到这片土地上来。

    这片狭窄地带,每一幢楼房,每一间房屋都挤满了惊慌逃命的人。一间普通的房间内住了2、30个人,只勉勉强强地一个

    挨一个躺下来。即使挤得像罐头中的沙丁鱼,还是容纳不下因战争造成的无家可归和有家难归的难民。

    妇女和儿童瑟缩哭喊着坐在铺盖卷上,等待着去找住处的丈夫和父亲,找不到住的地方,他们就只能在划定的区域里的

    走廊上、院子里、马路边、树林中,一切没有房子的地方,搭起了的芦苇棚子。在风雪严寒的冰冻季节里,难民们密密

    麻麻地生活在一起,吃的米、喝的水、烧的煤都极少极少。

    同事们已经全部到了,开始尽然有序的工作,除了维护秩序,最重要的是保证基本的生活条件。在寒冷的冬天里,即便

    是他们穿着大衣裹上围巾,刺骨阴冷的江风还是吹的人打颤,更不用说这些衣衫褴褛,坐卧在冰天雪地里的难民。

    由于人人的经验都很充足,工作井然有序,很快的,就到了午饭时间。

    粥厂的大铁锅又冒赶了热气,难民们一下子涌出来。人们艰难的拍好了队,手端着脸盆和饭碗,当看见一直照料着他们

    的工作人员,还有那个显眼的金发碧眼德国老头李斯德,他们高兴得向他们叮叮咚咚地敲打起饭碗。

    李斯德似乎有一些激动,不停的转来转去维持秩序,同难民们说话。在午饭时候他与方振皓并肩坐在一起,望着难民们

    说:“亲爱的方,我差一点就上了回德国的轮船,可是我真的觉得我当初做的决定很正确,我们做医生的,就是要来救

    助他们。我们要服务的对象,是弱者,且一定要让他们变得强大起来。”

    “我十分同意您的观点。”忙了一上午的方振皓有些累,看到他的模样却仿佛也被感染了,点头大声说,“我去美利坚

    留学时,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可是商科又不是我喜欢的。后来我改学了医。可以亲手治疾病,看着他们康复起来,我

    觉得自己也会感染到那种快乐。”

    李斯德用力点头表示赞成,却又问道:“方,其实我发现我不是很能了解中国。”

    方振皓不知他想说什么,静待下文,李斯德面色有些沉重,“拉贝很疑惑的对我说,在你们的领袖走之后,他们开始组

    织安全区,而中国南京的那位守城司令,宣布,中国人应当用热血来保卫祖国,不让日本人占领一寸土地,南京应当守

    卫到最后一个人。”他眯起眼睛打量难民,“可是你们的首都还是沦陷了,就像这些难民一样。”

    他用手指了指,“你们的领袖现在就在武汉,可是他们,他们是社会最贫穷阶层的人,战争的苦难总是由他们来承担。

    为什么,不可以把中国的首都变为不设防的城市,按国际公约,撤退的城市是不能算占领的城市的。这比打败了被占领

    之后,再艰难交涉让日本人归还给你们,要好得多。”

    方振皓静了一会儿,却说:“李斯德先生,我不喜欢纳粹政府,但对历史上的德意志民族还是很佩服的,德意志民族不

    是也有同样的精神吗?勤勉、严谨、务实、忠诚、荣誉以及勇敢。换做是你们,就会放弃抵抗,把历史悠久的柏林拱手

    让给敌人?这难道不是国家和民族的耻辱吗?”

    “况且在东方人的观念里,本就有‘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观念。若不战而弃,这是懦夫的行为。”

    李斯德不说话了,沉默着,却忽然说:“方,你会画中国的地图吗?”

    方振皓有些意外,转头看见李斯德的眼神,于是放下饭碗,拿起筷子的另一端,在沙地上画起来。他画的并不标准,但

    是,很快的,轮廓就出来了。他对了李斯德一笑,扬起眉,有点骄傲的说:“我在新式学校里的地理课,第一节课就是

    教我们画祖国的地图。”

    李斯德转头望了地图,很认真地看,忽然用手指点着。

    “方,中国人一定要反抗。日本人现在占领的,只是中国的百分之几,你们的出路只有抵抗,不然就要做奴隶,奴隶!

    ”

    “出路只有抵抗,不然就要做奴隶,奴隶!”

    笔端沙沙的声音,似沙漏缓慢漏下,又似流沙无声掩埋。

    “隶”字最后嘶的一笔,笔尖划破纸面。

    暗夜里,只有床头一盏台灯昏黄亮起。

    方振皓裹着被子蜷膝倚了床头,将日记本摊开在膝上,怔怔望了笔尖,良久也写不了一个字……他随手拿起床头扔的那

    一包劣质的香烟,点燃抽了一口,却很快被呛得一阵阵咳嗽。

    他使劲喝了一口已经变冷的水,才把嗓子里的烟味冲下去。

    方振皓不禁苦笑。看来他真是没有抽烟的可能了,不管是上等烟还是劣质烟,抽了一样都会咳嗽。他怔怔的看了正在燃

    烧的烟,火星徐徐燃着,灰白烟灰坠在黯淡地板上,散落一团。

    作为医生,他本来大概会是一辈子都不会抽烟的。现在想起来,第一次抽烟,也真是好像久的都快忘记了。

    也是一样的冷风,不同的是,那时候,衍之在他身边,像是教人学坏一样,无奈的看着他咳嗽,然后一步一步小心翼翼

    的教着他怎么吸烟,最后又递了薄荷糖给他清嗓。

    到最后,他学会了,却再也不去抽。

    方振皓好不容易止住咳嗽,将已熄灭的半截香烟夹在手指间,怔怔低头,只看着那香烟出神。

    说起来,他并不是想抽烟。

    想抽烟,是因为烟草有衍之的味道。衍之还在的时候,不管他有多不开心,听到他的声音,心里就不会再烦忧。

    想起他笑了说,最好不要抽烟,香烟不是消灭烦恼的灵药。

    是啊,现在任何的东西都消不去他的烦扰,只有衍之。

    “现在梅花快开了,南光……等我回来一同看春天的桃花,好么?”

    那一句话回响在耳边,竟似不真实的。

    那是他的承诺,承诺在来年的春天回来,跟他一起牵手去看灼灼开放的桃花。

    “嗒”一声,墙上时钟指向凌晨一点,已经夜深。

    方振皓再次埋头书写间,笔尖划过纸页的声音,似夜蚕噬桑,一声声都啃在心尖上。只剩心思纷乱如麻。不能说,不能

    怨,只能将心思宣泄于笔端。

    房间里很静,只有壁钟的滴答声伴着笔端的沙沙声,方振皓很困倦,却不舍得睡,好像就像昔日身在公馆,只要等,总

    能等到他处理完纷杂的琐事回来。

    手冻得又硬又僵,“嘶”一声,笔尖用力过重,再一次将纸面划破。

    怔了半晌,方振皓缓缓闭上眼,下巴轻轻搁在膝盖上,笼着被子抱紧双腿。

    武汉很冷,真的很冷,屋里的寒气直往骨头里窜。

    他想起拥抱着他的身体,牢牢搂住他的双臂,那个总是温暖的怀抱,暖的让人身体化开的被窝,还有,带着灼热气息的

    亲吻。在这个寒雨霏霏的夜晚,想起这些,令他觉得更加的冰彻肌骨地冷。

    窗外雨声簌簌,寒意更浓。

    这样的夜晚,不知他宿在哪里,冷是不冷。

    衍之,我们中国人不能做奴隶,一定要反抗的,对不对?

    衍之,我知道,你的伤还没有全好。

    衍之,我知道你在哪里就好了。

    衍之,我,我想你。

    第二日,又一批难民进入了难民区,而随后对他们的安置也成为了必须解决的问题。

    由于在上海已经有过一次经验,方振皓现在组织难民诸事已经很是得心应手了,初到武汉他就被武汉红十字会分会的会

    长请去,邀请他担任“武汉慈善救济组”的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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