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黄浦江_分节阅读_321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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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了突然袭击,日本士兵原本高昂的士气,一下受到了严重地打击。

    “弟兄们,冲啦,和东洋人玩命去啦!”

    “冲啊!”

    杀声动天,血肉横飞。

    中国军队原本已经被逼到绝境,却陡然升起反戈一击的决心,他们端着枪支,层层叠叠地向着躲避枪弹的日本人疯狂的压了上去。轻重机枪、冲锋枪、步兵一起发出了吼声,机几乎从来没有停止过。十七大队的士兵在一个接着一个减少,包围圈在逐渐地缩小。尽管各级日军长官尽到了自最后己地努力,但依旧无法阻止被全军歼灭地结局。

    旅长贺允生冷冷地看着战场上地一切。从遥远的广西家乡奔赴前线抗日,太多太多的兄弟死在了上海,倒在了苏州河两岸。可是哪怕他现在死在这里,也不会觉得遗憾。

    而对川军士兵来说,从离开四川的那一刻开始,川军兄弟们就从来没有再打算活着回去了。川军兄弟的装备简陋,川军兄弟的训练远远不如日军,但他们却拥有瞬随时随地为国捐躯的必死之心。

    一把刺刀刺到了那个川军班长的腹部,他狂吼了一声,用力抡起了大刀狠狠砍了下去。

    血光伴随着一声惨叫响起,还没有等这川军班长拔出那把深深砍在日本人脑袋里的大刀。又是一刺刀深深刺进了他的脊背。

    集中绝对优势兵力,出其不意攻其一部,仅仅就是这么简单而已。战斗渐渐的进入到了尾声,仅仅还剩下一小块阵地响着激烈的枪声。

    贺允生看了看表,下令道:“三十分钟内结束战斗,撤离战场。”

    敌人在不远处抵抗得异常顽强。下令之后,两门迫击炮被迅速调了上来。

    看到这两门迫击炮他的心里酸了一下,当初出征的时候,他们桂军军容整齐,但现在血战至今,全旅已经仅仅剩下了五门迫击炮……

    咣咣咣,巨大的爆炸声如同一堵墙样的猛然压了过去,一排炮弹从头顶上划过,在阵地后的纵深炸起一排的火光。伴随着一阵阵的呐喊,所有的中国士兵全部冲了上去。

    战斗结束了,日军第十七大队大队长八木下弘阵亡,全大队尽有少量士兵脱逃。

    这是一次在撤退时的反击,是一次骄狂的日军绝对意想不到的反击,而也取得了辉煌的战果。

    抹了把脸上的硝烟,贺允生抬起头。撤退的反击,还有那位长官之后的计划,他现在有点明白,为什么那个花花公子一样的第三战区副司令长官,能创造出罗店大捷的奇迹了。

    第十七大队几乎全军覆没,二十三联队的联队长顿时陷入了震惊,他并不愿意相信这是真的。处于疯狂溃逃中的中国军队,还有能力可以反戈一击?但是他还是稍稍谨慎了一些,下令派出两个小队上去试探。如果只是敌方垂死挣扎的话,当即命令全联队火速前进,一定要将指挥官生擒,拿去向松井石根大将请功。

    在复仇心的驱使下,两个小队的日军合为一股,对准这股最后撤退的支那军队压了过去。但是令他们意想不到的是,一个师的中国军队从两翼包抄过来,经过艰难的战斗推进,反而将他们团团包围住,不能动弹。

    邵瑞泽要的就是这个状态,他一边指挥现在处在最后的所有军队不断抵抗、阻击日军前行道路,一边竭力收拢其他方向退溃下来的残军。同时下发命令,部队化整为零,以图在天黑后交替撤退。

    且战且退,周围密密麻麻都是日军的尸体,在付出了无数兄弟的鲜血后,天色终于渐渐黑了下来。

    邵瑞泽知道,自己必须要马上结束战斗。现在只是两个小队,对方只是在试探他的实力,他有把握把这两个小队干掉。但是毫无疑问的,日本人已经彻底从战略上占了上风,等他暴露之后,敌人一定会越来越多。必须要及早抽身,趁着日军还没清醒过来,迅速撤退。

    脚下的大地都在颤抖着,阵地上的焦土被气浪掀翻起来,而后捏搓得粉碎,纷扬着洒下。他却充耳不闻无动于衷,只是来回的踱步,唇间一支烟徐徐燃着,青色烟雾缭绕。再次接到将两个小队全歼的战报之后,邵瑞泽长长吐出一口烟雾,随手将烟头扔在地下,用军靴一碾,沉声道:“通知各部!迅速撤退!脱离阵地!”

    拂晓,趁着被打懵的日军还没有回神,余下的全部军队井然有序脱离阵地,巧妙地跳出了日军的包围圈,将他们远远地甩在了身后。

    天色明了,部队正沿着公路向后快速撤退。

    邵瑞泽试图让通信兵联络到昆山的陈诚,但是始终都是忙音,他有些泄气的用力把话筒扔回去。

    道路泥泞,车子开得越快,颠簸也越是厉害。

    眼前是一马平川的苏南平原,秋天已过冬天就要来临,田里的稻子早已收割完毕。他还记得,初来参战,这里的田野还是苍苍郁郁,时隔三月,田野在密集猛烈的炮火中已经失去了往昔的葱翠。道路上,水田里,到处是大大小小的弹坑,弹片尸体漂浮在血水里,还有被炸翻而起的房梁木头,仍旧在燃烧。

    尸体相叠,纠缠在泥泞里,刺眼的猩红和遍地的碎泥一切搅成一团,汨汨流淌的鲜血几乎浸润了田野,浸透了这片伤痕累累的土地。

    浓烟滚滚,硝烟蔽日,到处都能见到熊熊燃烧的火光,尸体就这样横七竖八的到处堆放,刺鼻的硫磺味,尸体被烧焦后的焦臭味,空气之中满是焦臭的味道,混合着血的腥气。这股令人窒息的死亡气息弥散在呛人的空气中,依旧在弥散。

    邵瑞泽定定看着飞驰而过的景物,目光变幻,却不言语。

    见惯了死亡,对死亡也变得麻木了。

    处处是瓦砾废墟和火海,池塘里漂浮多腐烂肿大的残肢断臂,还有泡到发胀的身体。一阵阵地尸臭和血腥味让小昭和小孙几乎呕吐。

    没有人会有任何的表示或者停留,所有的人都麻木了。每一个士兵身上都挂了彩,血迹已经凝固成块,因为被烟熏火燎、泥水浸泡,或是鲜血浸染,衣服根本分辨不出颜色了,更已经是破烂不堪。或者是头上、或者是腿上,或者是肩膀,都还绑着绷带。很多人腿上受了伤,鲜血仍不时渗出来绷带,顺着皮肤止不住的向下流,随了走路的动作,在泥泞的地上留下一滩滩歪斜的血迹。

    那疲惫的面上是乌黑,泥土、血迹和风尘,如果不是互相搀扶,也许他们根本就无法站立,无法行走。但是即便是这样的狼狈,整个行军却一直有条不紊地进行。可以证明他们是军人的,是他们依旧紧紧握在手里,死都不肯放弃,上了刺刀的枪。

    一阵哭声传来,传得是那么那么远。

    小孙把头探出去,看到前面那拥挤的队伍里,好多像从未出过远门的富家女子,她们蓬头垢面,提着篮子拄着拐杖,哭哭啼啼的混在了军人的队伍里,跟着部队逃生。

    开车的小昭烦恼的不停掀按喇叭。士兵们麻木的回望一眼,立即散开。而那些混在人群里的女子,双目放光,仿佛看见了救命稻草一般,对了那汽车扑过去,

    “长官,长官!”

    “长官,求求你,带上我,我做牛做马……呜呜呜呜……”

    “长官!长官,发发慈悲……我什么都会做,我可以伺候你,我什么都会做!”

    一只只手探过来,带着卑微的求生渴望,邵瑞泽皱起眉头,表情极度不耐烦,将那些伸过来的的手挥开。小孙扒在车沿,半个身体探出去,竭力的推开那群女子们,大喊着“让开让开”,“不要挡路”,一个女孩子被推倒在泥水里,愣了一下,随即开始嚎啕大哭。

    没料到,小孙呆住了,手足无措,仿佛自己做下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

    小昭觑准人群空隙,踩足油门冲出重围,夺路飞驶,而凄惨的哭声,还在身后回响。

    怯怯的坐下来,小孙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放。邵瑞泽长叹一口气,没有做声,只是伸手按住他的脑袋,安抚一样揉了揉。

    一路走走停停,虽然不时遇到敌机轰炸扫射,但好在已经把追兵抛在身后,也倒是有惊无险。

    急行军直至下午,邵瑞泽仍旧没有接通和司令部的电话。但是他判断,沿着嘉兴向北的公路,已经快到了苏州附近。再转念一想,他现在联络不到陈诚,更联络不到白崇禧,留在原地无异于坐以待毙,部队撤到苏州也好,靠近南京,想做什么都可以。

    路上都是撤退下来的士兵,一片死气沉沉的景象。汽车在泥泞道路上艰难的穿行,小孙眼尖,回身指了前方对上峰说:“司令,你看,河岸那边那辆车也挂的是军牌!”

    “有人吗?”

    小孙瞅了几眼,说:“没,车轮胎好像都被打爆,里头司机也死了。车外面的人是副官吗?看起来死了都很久。”

    “看看,后座上有没有人。”

    “没。长官死了?逃了?不知道哪里去了。”

    邵瑞泽不做声,就在座车驶过的时候,陡然间,他眼角一跳,下意识的叫停车。小孙和小昭跟着他跳下车,匆匆跑到那辆废弃的车子跟前。邵瑞泽把尸体翻过来,检查番号,说:“这是第十九集团军的人。”

    “应该是第十九集团军总司令薛岳将军的车子。”他站起来,有些焦急的环顾四周:“副官卫兵看起来都死了,车子扔在这里,他人呢?”

    一路也是频频遇到日本人袭击,邵瑞泽心知不妙,叫人四下搜寻,终于在不远处的隐蔽树丛里,发现了晕过去的第九集团军总司令薛岳。邵瑞泽把他扶起来靠在自己肩上,拍了拍脸,却发现薛岳浑身湿透,嘴唇青紫,额头上更是滚烫。

    喂了几口水,薛岳才幽幽转醒,邵瑞泽连忙问:“伯陵,你这是怎么了?怎么会一个人在这里。”

    薛岳苦笑,声音嘶哑地对着他说:“日本人不是在金山卫登陆了吗?你在那里掩护大部队撤退,我在安亭的司令部里正跟泗江口断后的黄维通话,司令部就日本人被攻进来了。我不得已撤退,走到这里又遇到日本飞机连番的扫射,副官司机和卫兵全叫打死了。”

    他说着说着,余下的声音却被一阵咳嗽掩盖,又喝了口水缓过气,才说:“我原本就在感冒发烧,为了躲避袭击跳河,等飞机走了又爬上来。那都是半夜的事情了,又冷又累,走了没多远,一头晕过去。”

    邵瑞泽看他周身滚烫得吓人,神智又模糊,这初冬的天气,又湿又冷,北风呼呼的冻了他一夜,肯定病的不轻。他刚想说什么,耳边就是一阵刺耳的轰鸣。

    日军飞机嗡鸣着从远处的天边冒了出来,向道路上蜿蜒行进的中国军队俯冲扫射,倾泻下密集的火雨。惊惶不安的士兵们到处躲避着,痛苦的呻吟声、人的哀嚎声掺夹杂在在剧烈爆炸的轰响中。热浪和泥土扑面袭来,邵瑞泽下意识俯身,将薛岳护在身下。

    砖石尘土噼里啪啦的掉落,震耳欲聋的爆炸接连而起,空袭的时间并不是很长,只维持了短短地五分钟而已,但却比五十年还要漫长。

    士兵们默默的从隐蔽处爬起来,没有人说话,也没有悲泣。所有的人都已经麻木了,他们绕过倒地流血的尸体,搀扶着继续前进。

    邵瑞泽灰头土脸的直起身,抖抖军帽上的土,听到薛岳在剧烈的咳嗽,当即把军大衣脱了,裹在他身上,叫小昭背起人上车。

    薛岳蜷缩在后座上,有些迷迷糊糊的问:“衍之,你撤出来了?这下去哪里?”

    邵瑞泽抹了把脸苦笑,“伯陵,你就睡吧。我跟司令部联系不上,打算先退到苏州去。你放心好了,有我在,你丢了不了命的。”

    小孙刚想爬上车,就被人拽住了,一个受了重伤的士兵就躺在他的身边,胸口几乎被打烂了,血肉模糊,他半睁着已经失去了光彩的眼睛,口中涌出鲜血,声音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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