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好。”
邵瑞泽摇摇头,宽慰笑笑:“看您说的,这是昨晚上没睡好,精神自然差些。”
“别想着瞒我。” 张寿懿低声说,“自从去年小六子出了事,张家上下乱成一团,还有西安那十几万人马,南京逼着你
缩编的事情我也略有耳闻……这哪一件事情不是费心费神,全撂在一个人肩上,哪能轻松起来。”
“还好。”邵瑞泽肃然抬首,脸色坚毅,流露出男子汉的傲岸,“五太太,您尽管放心,老张家的这点家底我会守住的
,不会让任何人来糟蹋。”
张寿懿微微点头,徐徐转过身,语声稍缓,“你在西安过的可好?”
“秦川地大物博还产美女,我的日子不错。”
“又故意耍宝口无遮拦。”
邵瑞泽垂下眼。
“你如今的处境是两头为难,南京眼里你不是自己人,有了事却只会住你肩上推。当年东北易帜,小六子就请罪请我原
谅他,说易帜绝非是拿东三省的利益去向南京换取个人官爵利禄,而是为了彻底改变军阀割据的动乱局面,实现全国的
和平统一。”张寿懿重重叹口气,“国家要统一。只有统一,才能共同抵御外强,才能兴教兴国。大道理是没错,可我
们女人总觉得,真是替你们不值。”
“时过境迁,也没法再去说了。”她轻轻开口,噙一丝怅惘笑意。
邵瑞泽只是听,微笑着不说话。世上从来不卖后悔药,先不说南京这位领袖到底如何,就算真的不小心依附错了一竿大
旗,怕就是难有回头反悔的余地,只得认命。
张寿懿无声一叹,淡淡转开了话头,只问道:“说起来,你也是而立之年了。我从来都把你和小六子当做亲生,这当娘
的,过问一下儿子的终身大事也不算过分吧,外面的狂蜂浪蝶自然不是宜室宜家的女人,你也不要用什么‘匈奴未灭何
以家为’的话来搪塞我。”
她抬眼,笑着问:“若是没有,我便给你做媒。就算老张家现在落魄了,也还有名门闺秀千金小姐愿意嫁你。”
邵瑞泽觉得无奈,却又反驳不得,故作轻松笑说:“哪里敢搪塞,自然是有了。”
“哪家的?”
“不是什么千金小姐,但我很是喜欢,五太太可不要棒打鸳鸯。”
“你都这样说了,我怎么能做王母娘娘,你喜欢便是。不过,既然有了,何不一起带来叫我看看。丑媳妇总是要见公婆
的。” 张寿懿静了片刻直视他双眼,带上探究,“说起来,是怎样的人?”
邵瑞泽默然良久,抬起眼与她对视,一字一句缓缓地说:“很好,人品与相貌都很好。认真、负责、勇敢、善良、温柔
、真诚、待人宽厚、知书达理、积极上进、认准了就会坚持、不三心二意,不贪恋权势富贵,是值得共度一生的伴侣。
”
“是吗,情人眼里出西施了?就没有什么缺点?”
邵瑞泽淡淡一笑,“有啊。”
“家里的老幺,有点娇生惯养,会闹闹别扭,挑食,洁癖,还有就是非逼着我戒烟……但不管是什么缺点,我仍旧很喜
欢……只喜欢他一个。”
他面色郑重,一字一字说得清晰,“我愿意终身保护他、尊重他、爱着他!”
第一百五十三章
一阵轻柔的暖风吹进来,掀动雪白色的纱帘,明媚刺眼的阳光从敞开的小窗射入,充盈了整个卧室。
“嘀铃铃——”
被子里伸出一只手,在空中晃了几下,一把按在话筒上,磨磨蹭蹭才接起来。
邵瑞泽缩在被子里,懒懒散散的“喂”了声。
电话是宋哲元打过来的。
“我说老弟,天津路上的事情我都知道了。叫你小心些,你还只带了十来个随从,不知道你已经在日本人那里挂上号了
吗?胆子够大。”
“呵,你少事后诸葛亮,怎么,已经回山东了吗?”邵瑞泽睡在被子里闭着眼睛,含含糊糊的回问一句,“路上没出事
吧?”
电话那边就是几声自嘲的呵呵笑声,“没出什么大事,小麻烦而已。”随后彼端一阵咳嗽声,静了静又说道:“说正经
的,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去?”
“我才住了四天都不到,在西安住久了真成了土包子,来天津开开眼,给家里人买点东西,又不吃你喝你花你宋军长的
,至于么?”
“我是为你好。”那边语声转为严厉,“日本刺客是跑掉了,你也没出事,可是我担心田代皖一郎和土肥原贤二拿这件
事情大做文章,再说些有的没的。现在华北本来就是口油锅,行事都要万般的小心谨慎,你这东北军代司令还是要当的
吧?那我们可不能叫日本人再抓了把柄,说我们的不是!”
邵瑞泽微微睁眼,愣神地“哦”了一声,似乎没反应过来。
静了一会,他才笑道:“我知道,这一年日本军事演戏在华北门口捣乱都几十次了,如果真是为了一小队日本人捣乱就
演化成国家战争,怕对彼此都不负责。明轩,南京又给你压力了吧?”
“反正情况就那样,还能糟糕到哪里去……现在我在山东老家,华北事务就拜托给秦德纯……你别岔开话题!听明白了
么,我是说,五十三军的事情已经算解决,你把在天津该办的事情都办了,该去看的人看了,就回西安去。”宋哲元提
高语声,“我给天津驻军下过命令了,你就不要再回北平,直接从天津上飞机离开,明白没有!”
邵瑞泽打了个哈欠坐起来,揉揉头说:“我知道了,从天津走就从天津走,反正我在北平也没事了,明天一早就出发。
”
从电话彼端传来的语声,异常强硬,“近来日本人活动猖狂,在暗杀一些反日人士,天津也不安全!夜长梦多!下午就
走!”
“好好好,下午就下午,真是怕了你了。”
“唉,兄弟一场,你别觉得我不想尽地主之谊,只是现在形势逼人,我也是无奈到了极点。南京指示务必忍让,‘张北
事件’,割让察哈尔,《秦土协定》……哪个不是生生在中国人心上割肉,更怕日本人会乘机卷土重来的报复,那可真
是内忧外患,无可避祸了。”
邵瑞泽笑着叹气,“行了行了,我又没说什么,反倒你跟个娘们一样,有点意思没有。”
“你他妈的才像个娘们,快滚去回西安带你的兵去!”电话里宋哲元笑骂一声,“将来真打起来了,怕是战场上你我还
要再见!”
“知道,要是宋军长得了闲来西安散心,我可是绝对作陪。”
又闲聊了一会儿,邵瑞泽才放手落下电话。
在盥洗室里冲澡的时候,又听见电话嘀铃铃响起来。
“催命。”邵瑞泽无可奈何摇头,一边忙将浴巾裹在腰上出去,
这次却是西安的梁峰打来的。
“司令,关于上次政府与中 共谈判,达成协议进一步划分各军驻地,给红军和陕甘宁边区拨款的事情,南京的手令刚刚
到了。进行的也一切顺利,但有些具体的事务还需要您回来处理。此外,办事处的廖先生也表示,他有些事情需要与您
单独谈谈。”
“知道了,我下午从天津出发,今天就回来,有什么事情等我回来再谈。”
邵瑞泽一手拿了话筒,一手擦着头发,又问道:“我不在这几天,军内情况如何?”
“一切尚好,请司令放心。”说完梁峰沉默了会儿,又小心问:“关于五十三军,如何以及何时撤回来?”
邵瑞泽没有回答,神色惘然,好像并没在意听他说什么,直到梁峰又问了一遍,才像是猛然回过神,简短的说:“不撤
了,就留在华北。”
梁峰当即叫起来,“司令,这可不行!华北这个火药桶可是说炸就炸,五十三军放在那里,那不又是给人当炮灰吗?您
说不撤了,为什么不撤?万军长,万军长是什么意思?”
邵瑞泽懒得再多解释,只是淡淡说:“委座不许五十三军撤退,严令留守平津,与二十九军一道防备日本驻屯军。军令
如山,服从就是,不要再多说了。”
电话里半晌无声,良久,传来梁峰低沉的语声,“是,谨遵军令。”
挂断电话,邵瑞泽喉咙干涩,发了一会儿呆,顺手端起手边杯子,却发现杯里的咖啡早已凉了。
昨晚泡下的,只喝了几口就睡着了。
来天津,真是一趟苦差事啊。
他苦笑了笑,转身进了浴室,扯过条毛巾胡乱擦了几把头发,出去换衣裳。
将衣服穿的一丝不苟,他把冷咖啡倒掉,重新倒了一杯白水,大口喝下。
外头脚步声响起,旋即门被敲响,“司令,您起床了吧?”
邵瑞泽拉开门,瞧见随从惴惴站在门外,似乎是有点手足无措的模样。
他暗暗叹了口气,用的得心应手的几个副官,不是死了就是去了部队,眼下身边连个顺手的都没有,还得等回西安再挑
几个。
吃罢了早饭,他跟随从把行程簿要过来,翻看着,又用钢笔把余下的行程划掉。
随从有些愕然,“您这是?”
邵瑞泽端起咖啡喝了口,“你等一下去给西安电话,就说我下午出发。这余下的行程也无所谓了,待会儿去趟曹公馆,
然后逛逛就回来。”
“曹公馆……”随从试探问,“是……当年直系军阀的曹锟?”
“是,曹老帅一家还在天津,上海养老的吴老帅因为拒绝了日本人的拉拢诱惑,为了残年仅存的节气遭了的毒手。曹老
帅恐怕也好不到哪里去,当年就算交手打过仗,他老人家还总归是前辈,做子侄的哪能记仇。”
随从笑:“司令不怕去了被骂?这些北洋老将火气可是大得很。”
“老人家上了年纪,骂几句就由了他骂吧。”邵瑞泽苦笑摇头,“北洋政府垮了台,曹老帅也就算落魄,日子过得不是
很好,怕心里都憋了口恶气。但愿他不要同大帅当年一样,想了借日本人的兵力饮鸩止渴。”
随从当即会意,出门去准备车辆。
曹公馆在天津英租界里,是一幢三层小楼,正值初夏,庭院里清静怡人鸟语花香。
随从刚按下门铃,等了会儿就听传来一阵尖叫,“狗 日 的又来了!你不许出来!看我不打跑这群狗腿子!”
紧接着就冲出来一位中年妇人,提着扫帚胡乱挥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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