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某个
土财主的安乐窝。山坳的不远处就是汩汩流淌的延河水,其他三面则是几乎光秃秃的黄土山了。站在山坳间的平地上,
抬眼侧望便是宝塔山,山上的古塔就像是一名尽责的红军战士在为延安城站岗。
抗日军政大学的校门设在延河边新整修的大路旁,这里刚好有一块露出在地面的巨大石头,大石头被清洗得干干净净,
上面雕刻的是题写的校名“中国红军抗日大学”。旁边竖着一根高高的旗杆,旗杆上飘扬着红军的红星军旗。校名石的
后面就是黄土堆砌的围墙,大门右首的围墙上是校训,团结、紧张、严肃、活泼八个大字,每一个字都是用黄土烧制的
面板镶嵌在黄土胚的围墙上。
而在通向操场道路的墙壁上,题写着这样的话语:“我们是一支历史上从来没有过的,用特殊材料制成,具有钢铁般坚
强意志的队伍,我们既是战斗队,也是宣传队,又是播种机。”
清晨的时候,在抗大校长的带领下,红军大学的全体教职员和新入学的学员们举行了升旗仪式。没有豪华的军乐队,也
没有先进音乐器材,清晨的第一缕明媚阳光照耀过来。
“黄河之滨集合着一群,中华民族优秀的子孙。人类解放救国的责任,全靠我们自己来担承。同学们努力学习,团结紧
张严肃活泼,是我们的作风。同学们积极工作,艰苦奋斗英勇牺牲。我们的传统,像黄河之水汹涌澎湃。把日寇驱逐于
国土之东,向着新社会前进前进,我们是劳动者的先锋!”
随着众人高唱的校歌,一面鲜艳的红军军旗在红军抗日大学的操场上冉冉升起,在金黄色五角星的映衬下,镰刀和斧头
交织的党徽在阳光中熠熠生辉。中国工农红军抗日大学的全体在校学员穿戴着打着补丁却清洗干净的红军军服,在校园
操场上排列着整齐的队伍。
每个人眼睛都在紧盯着旗杆上升起的军旗,军旗上鲜红的颜色,是在过去的岁月中,从江西到陕北,无数英勇的红军战
士们用自己鲜血染红了这面旗子。冉冉阳光下,红色的旗帜正在升起,仿佛映照着一个个在血火战斗中倒下地战友的面
孔。从一张张嘴里奋力唱出的雄壮校歌,又好像是一声声冲锋的号角。
今天是中国工农红军抗日大学在陕北建校一周年的日子,无论是站立在检阅台上的红军首长,还是参加观礼地人员,都
惊异地发现一个奇怪的现象。操场上肃立的学员队伍中有好多空位。有人悄悄数了一下,空缺竟然达到了十几个之多。
除了空位置,学员队伍中还有好几位的身上还缠着绷带,一位学员的右袖管分明是空的,另一个人左脚缠了绷带拄着拐
杖。
与陈云峰站在一边观礼的人群中,方振皓不禁有些诧异,这就奇怪了,红军向来以军纪严明着称,难道这样重要周年仪
式上会有人不到吗。他尽量小幅度动作的戳了戳身边一脸严肃的陈云峰,小声问他:“陈同志,那些人去了哪里?”
陈云峰回头,瞧见他脸上有些疑惑的表情,示意安静,用近乎耳语对方振皓小声说:“你听就好了。”
方振皓点了点头,抬头看过去。
他在主席台上看到一位身姿挺拔的军人,简单的粗布军服,打着绑腿,不苟言笑,带着一股刚毅的军人气质,像一把随
时待命出鞘的利剑。
方振皓认识这位军人的,是抗大的校长。在他们抵达延安,来抗大报道的那个早晨,抗大校长和教育长非常热情的接待
了他们一行人,对红十字会的援助计划表示非常的感谢。
后来在学习过程里,才知道那位校长是赫赫有名的林彪。在革命早期,年仅二十五岁就担任了红军军团总指挥,是许多
红军战士心目中的偶像。
“礼毕!稍息!立正——!”
有个年轻的红军战士用洪亮的声音喊:“下面,请中国工农红军抗日大学校长林彪同志作致词!”
“同志们,在我们红军的历史上,今天注定将是一个不平凡的日子,因为今天是我们红军抗日大学正式开学一周年的日
子!是新一期学员入学的日子!经过两万五千里艰苦卓绝的长征,红军再度发扬壮大。在这里,我们迎接了从全国各地
到来的同志,我代表抗日大学的全体成员,还有中央的诸位首长,对诸位表示最诚挚的欢迎!”
“开始的时候,刚才的校歌,同志们唱得非常好,是我所听到的最好的一次。同志们的歌声不是唱出来的,而是从肺腑
之间呐喊出来的!作为一名立志投身革命的同志,这是首要的,一定要对革命抱有激情!”
他说着一挥手,指向队伍里的空缺。
“……想必大家都看到了,我们的学员队伍中有许多同志没有来。是这些同志违抗校规了吗?”
“不是!”所有地学员都大声地喊出声。
“是这些同志开小差了吗?”
“不是!”
“是的。同志们,这些同志既没有违反校规,更没有开小差!这些今天没有能够参加这个隆重典礼的学员,他们中的大
多数已经牺牲在长征的道路上。这些牺牲地学员,他们用自己赤热的鲜血向党,向红军交出了一份合格的毕业答卷!…
…也有的学员,此刻正战斗在敌人心脏地带。他们虽然还不能走进梦寐以求的红军抗日大学,还不能汲取知识的力量。
但是,他们同样对革命无比忠诚!对这些没有能够参加典礼的学员来说,战场就是军校,战场就是课堂!”
“‘抗大’是抗日的!‘抗大’的目的是要打倒日本帝国主义,彻底解放中华民族,实现民族独立!这也是首长们对你
们的期望!”
“打倒日本帝国主义,彻底解放中华民族,实现民族独立!”
陈云峰抬头,目不转睛的看着那面飘扬的红星军旗,用一种很复杂语气说:“那些没有能参加的同志们,也一定会很高
兴。”
虽然陕北的生活艰苦,物资也很缺乏,但人们丝毫不缺乏的是革命的热情,特别是一二九运动之后,从各地投奔来到延
安的学生们,只要更够入学,都是如饥似渴的在抗日大学里学习知识。红十字会医疗队的一行人,分成了两队,一些去
边区各地视察医疗情况,其余的人则留在抗大的医疗教学班里教课。
因为之前的预定,方振皓自然被留下了。但是他也没什么不满意,比起去做什么调查,他更愿意把所有的医学知识全都
灌进眼前这群缺少正规教育军医们的脑袋里。
以窑洞为教室,石头砖块为桌椅,石灰泥土糊的墙为黑板,学员们盘腿坐在地上,低下头抄着黑板上的笔记。他们并没
有因为简陋的条件而有任何不满的情绪,相反,脸上都洋溢着喜悦兴奋的神情,由于长征的消耗与陕北物产的贫瘠,学
员们一度是把政府飞机洒下来的反共的传单订成本子,反过来书写,当作课堂笔记本使用。当他们拿到了带过来的铅笔
和笔记本,高兴之余,宝贵的舍不得用。
平时在上海西安都随处可见的日常用品,在延安却成了稀缺的东西,方振皓一直后悔没有采购更多的学习和办公用品。
陕北红军缺医少药,尤其是战地外科医生,他的授课一直是针对这一点的,战争带来的主要是外科创伤。在红军总医院
工作的时候,听伤员们说,以前红军的药品比现在更加奇缺,一般的轻伤也没法及时救治,只好拿盐水清洗后包扎了事
。有的战士在战斗中腿部被子弹打透了,因为根本就没有药,也没有止血绷带包扎,只好拿河泥封住伤口,即使运气好
,伤好以后就再腿上留下了一个大洞。
这种状况在江西苏区的时候就是如此,长征途中就更别说了,很多战士不是战死的,而是因为受伤或者感染生病而不治
身亡的。
当时就觉得心里不是滋味,现在他能做的,就是竭尽所能的教出来优秀的战地医生,减少战场上的死亡率。
讲完了书本上的理论,接下来就是实践。方振皓拿了绷带,与学员们聚在一起,耐心的叫他们快速的止血包扎法。什么
绷带环形法、蛇形法、螺旋法、八字形包扎法以及压迫止血法等等。手上一边细致的做示范,一边耐心地解说着各种包
扎方法和应用的好处。
聚成一团的人群里,有人提问说:“如果战场上药品不够,单纯的包扎有效果吗?”
“单纯的包扎可以止血,但时间一长不利于伤口的恢复,没有细致消毒的话,会导致伤口的感染和二次创伤。如果药品
不够,可以在野外寻找草药。中国传统的中医就是用草药来治病,这一点也是用于外伤治疗。”方振皓抬起眼,一一告
诉他们诸如仙鹤草、血余炭、棕榈、蒲黄、三七、艾叶、侧柏叶、槐花、白茅根等可使用的药物。
“能详细说说吗?”
“这几种是除了云南白药之外,最常见的。止血的原理应该是物理性的,减少血管的的通透性,形成一种保护膜凝集成
血栓以达到止血效果,仙鹤草,血余炭,艾叶,地榆,棕榈的作用原理是凝血作用。”
方振皓不仅仔细地解说伤口包扎方法,还附带地介绍了许多在野战中缺乏药品或者绷带时的替代方法,他说的替代方法
中,运用的都是在野外到处可以找得到的草药或者替代物,听得只学了少量医学知识的卫生员们一愣一愣的。
“其实,除了专业医护人员的救治以外,伤员的自我救治也是非常重要的。特别是在没有专业医护人员伴随的情况下作
战时,战士们的自我救治,就成了能否尽快伤愈继续作战,甚至是挽救自己生命的关键。我在红军总医院的时候也听院
长说过了,本来就缺乏必要的医疗条件,每次作战,战士们战伤都很严重。在野外作战的情况下,条件当然更加艰苦,
所以应该竭力的在大自然环境中索取药物。有很多植物的枝叶,甚至有些比较特殊的泥土,都是很好的治伤药物……”
“方医生,你刚才说泥土也可以治伤?!”
“当然,泥土有很多种类,其中的成份也不一样,南方的红壤、东北的黑土,还有咱们陕北高原的黄土等等,只要了解
特性,都可以止血治伤。曾经不是也有战士用河泥封住伤口吗?虽然但是下策的下策,但在缺少医药的环境下,仍然可
以使用。”
学员们七嘴八舌的提问题,问这问那,热烈好学的气氛让方振皓差点都应付不了。
“我还在念书的时候,老师曾经讲过战场救护,他还特意用第一次世界大战的毒气战作了说明。当时德国装备的毒气弹
有很多种,红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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