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黄浦江_分节阅读_241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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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了地太监一样,一点也不像爷们了。我理解你想为冯玉祥将

    军的老西北军留点底子,不愿轻易拉出去开打,可我也一样!东北军是大帅一生心血所建,将近二十万人只剩下区区十

    万,这点底子,我得给他保留着。我一定要带走五十三军!原本五十三军就要回防陕西,我带走那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

    “你敢!你敢带走五十三军,我就向委座上书!不顾大义只顾自己!可耻!”

    “你去啊!你去啊!我照样要给委座上书,你宋哲元克扣五十三军军饷,挪用华北建筑国防工事线专款!党国的蛀虫!

    不知廉耻!”

    拍桌子瞪眼,最后不欢而散。

    晚上时分,在府邸里消遣的田代皖一郎就接到了特务机关的报告,看完了会议室里的争吵,他合上文件簿,嘲讽笑,“

    中国人,只会窝里斗,支那,亡矣!”

    第一百四十九章

    天色早已暗了下来,远近灯火次第升起,映照王府的雕梁画栋。

    青藤贵妃榻上邵瑞泽斜倚锦靠,手枕在脑后翘起腿,看着外面景物自顾自出神。

    花园里湖石青苔,花草斜枝,衬着彩绘鲜朗的雕梁画栋。王府大宅静谧幽深,富丽一如往昔,只是人去楼空,江山易主

    。偶有归巢的倦鸟一声啾啾鸣叫,千回百转,似乎在缅怀逝去的昔日繁华。

    周副官走过来,坐在旁边红木凳上,递一杯水过去,犹豫好久小心翼翼挤出来两个字:“司令……”

    邵瑞泽闭上眼,“有话快说,有屁就放。”

    他现在心烦的要命,晚饭前给西安挂电话,想跟南光说会儿话,但是才想起他去了边区。

    那个地方,联系都联系不到!

    周副官看见上峰脸色愈加铁青,不安的搓手。

    知道司令还在因为之前的商议不欢而散而生气,更知道南京刚下来命令不许五十三军擅自举动,司令现在的情绪已经坏

    的不能再坏了。正在气头上的上峰是被拔了须的老虎,谁惹上去便该自认倒霉,但是他还不能像其他人一样躲得远远地

    ……

    命苦哇……

    “这事儿还不是在商量吗,您别上火。”周副官小心的斟酌了一下用词,“要不,咱带几个人出去逛逛,散散心。”

    邵瑞泽一掀眼皮,“就知道你小子玩心重。”

    熙熙攘攘的闹市间,眼前灯红酒绿,耳边是嘈杂人声,反觉得空气是那么自由清新。瞅着着两侧琳琅的店铺招牌,吸着

    大街上小吃的香味儿,走在带了千百年历史的街道上,周副官真是觉得老皇城名不虚传。想说些插科打诨的让上峰开心

    ,上峰却一个劲的朝前走,他一挥手叫侍从们紧跟着,又问上峰想去哪里。

    邵瑞泽拉了拉领带,瞟他一眼,“你不是想玩吗?今晚上,我就带你去见识一下京城的八大胡同。”

    周副官圆圆脸上双目圆睁,倒吸一口气,不知是惊是喜,“八大胡同?”

    “对啊。”邵瑞泽似笑非笑,“就是当年蔡锷将军巧识小凤仙的地方。”

    “啊!司……这不太好吧?”

    邵瑞泽回身站定,眼光掠过离他们一行人不远的三个黑衣鸭舌帽男子,对了周副官微笑,“怎么,不想去吗?”

    周副官摇头,又使劲点头,“我,我听您的!”

    说话间,就已拐进了前门大栅栏附近的陕西巷,上林仙馆的朱漆大门前,悬了两盏明角大灯笼。流苏灯彩洒下暧昧昏黄

    的光,远近杂沓的歌声人语忽远忽近的游弋。周围窑姐儿们拉客、打情骂俏的甜声腻语仿佛要把男人的骨头化掉酥掉,

    纸醉金迷的热闹场面,不亚于南京秦淮河岸花船歌姬,也不低于上海十里风月洋场。

    “姑娘们,赶快接客呀!”鸨母看见贵客到了,扭着肥硕的身子,挥舞着手绢欣喜的叫人出来,“这是财神爷来啦。”

    在乱哄哄的嘈杂声中,花枝招展的女人们立刻拥了上来,嬉笑着拉住了男人打情骂俏,一个身材高挑,身着桃红旗袍的

    女子眼力活,顺势就倚进邵瑞泽怀里,不住媚笑着腻乎。周副官被个俊俏姐儿拉住了,姐儿拿了手绢在他脸上又擦又摸

    ,带着浓烈的胭脂味儿,弄得他好一阵的不自在。

    松软的金蜜色丝枕,满屋散着甜腻的晚香玉花香。一群人搂了姑娘坐定,老妈子献茶,邵瑞泽在鸨母耳边说了什么,鸨

    母挥着小手绢谄媚笑:“一看就知道先生是见过世面的人,知道我们这里的规矩。翠玉,来,快来,唱拿手的曲子给先

    生听!”

    被女人劝着喝茶吃水果,周副官浑身都不自在,微蹙眉头望了眼上峰,上峰却坐在主座上,搂着那个姐儿有说有笑。他

    暗自揣测:上峰这个花花公子,才有了司令太太,就趁办公事在外偷吃,不行!回去他一定要告状!

    一位拖着乌黑发辫,水红色斜襟小衫儿的女孩子,怀抱琵琶低头坐在正中,犹抱琵琶半遮面的轻拢慢捻。

    顿时一片娇声浪气,周副官心神不定,死活凑到上峰身边小声问:“来真的呀?”邵瑞泽弹了他脑门一记,悠悠喝茶,

    又咬了一口身边姑娘剥好的水果,把鸨母叫来:“麻烦一趟,把楼下戴鸭舌帽的三位先生请上来。”

    鸨母愣了一下,堆起笑叫了几个姑娘扭动着身子赶紧下楼,不一会儿,嬉笑着的女人们就推了三个男子上来。邵瑞泽翘

    起二郎腿,笑了说:“三位,都是土肥原君的人吧?”

    为首的男子把头一扭,不答话,身后那两个却面面相觑,眼里显现出吃惊的目光来。

    邵瑞泽一扣茶盖,“土肥原君也是我的故友,你们既然是他的人,我也就不多难为。何况这风流之地,闹出是非也会被

    传为笑谈。”罢了一点头,“三位坐下说。”

    女子们立即拥着将三个人按下坐了,一左一右靠在侧,为首男子眼中锋芒稍敛,用带了日本口音的生硬中文发问:“邵

    司令想做什么?”

    “如你所见,寻欢作乐嘛。”邵瑞泽说着,将女子一把拽入怀中,在白皙如玉的颈侧啄了一吻,女子嗔怪一声,佯怒的

    捶着他肩膀。几个日本人眼中立即显出不屑的目光来,哼笑一声。邵瑞泽一边抚摸着女子脸蛋,一边嘴角勾起笑,“既

    然遇到了,又是土肥原君的部下,礼尚往来,我也是要招待的,各位,就给我个薄面吧。”

    月上中宵,酒宴正酣,座中一片喧闹。三个日本人喝得舌头打结,带了醉意丑态十足,往姐儿小袄里摸下手没了轻重,

    捏得姐儿哎哟叫着乱捶,挣脱开在席间咯咯咯笑了躲避,肚兜露了大半,那日本人领带抛在地下,笑了去追,顿时就是

    一片莺声浪语。

    邵瑞泽一仰脖美酒下肚,那窑姐儿丰满身体腻在他身上,旗袍里若隐若现的修长白玉般的大腿,靠过去上上下下磨蹭。

    她又拿了一杯酒,像个小野猫般一俯身扑了,笑闹着在面颊上亲了一口,轻声娇笑说:“司令,司令……”

    邵瑞泽眼睛眯着,手指挑了她下巴,手指在那红唇上摩挲来摸索去,女子立即伏在怀里,手攀上他颈项,试探着解开衬

    衣领口。席间人声鼎沸,他与众人又碰了一杯,便搂了那桃红旗袍的女子,笑着楼了跌跌撞撞出了花厅,似乎是去独自

    寻欢的模样,周副官被姐儿拉着灌酒,怕上峰出事,一把甩开手,装作尿急跟出门。

    他刚下楼梯,邵瑞泽正跟鸨母说话,面上丝毫不见了酒意。

    “你看,这些袁大头够了吧。”邵瑞泽将一摞大洋给了鸨母,鸨母立即一声尖叫,堆起擦满了白粉的脸,谄媚笑:“够

    了够了,谢谢,谢谢啊。”

    “好。”邵瑞泽接过那女子端来的酸梅汤,喝了口醒酒,笑着一抬眼看楼上,面色转为严肃,“我有两个条件。”

    “第一,把那三个日本人灌得酩酊大醉,第二,天不亮不让他们走人。能做到吗?”

    “哎呦,没问题没问题。”鸨母扭着屁股,在楼梯下对了楼上高喊:“姑娘们,好好伺候着。”

    “只要能做到就好。”邵瑞泽又掏出来大洋,给了鸨母一份,“这是赏你的。”又对陪在身侧的那女子一笑,“你,也

    有份。”给了一叠大洋,又伸手拍拍她脸蛋儿,“告诉姑娘们,把客人伺候好了啊。”

    姐儿捧着大洋,撅起红嘴唇就往他脸上凑。

    周副官跟着出门的时候,看见两人拿着大洋笑得合不拢嘴,千恩万谢。

    “现在去哪里啊?”

    “卢沟桥!”

    周副官差点没当街摔一跤。

    他赶紧追上去,嘟嘟囔囔说:“我要告状。”

    “告什么,想给司令太太告状吗?我这可是公事。”

    “谁家的公事在妓 院里办……”

    “你小子敢打小报告,就踢你去前线扛枪打仗。小周,自己选吧。”

    “唔,司令,你欺负人!”

    “就欺负,怎么了,那把我欺负你也拿去跟司令太太告啊。”

    永定河从北向南奔去,势如游龙,卢沟桥安安静静的横跨在永定河上,已有将近八百年年历史了。时近午夜,人声寂寥

    ,唯一引人注目的是一辆停在桥头的黑色汽车,车里下来一个便服男子,正是平津卫戍司令宋哲元。

    两个人握住手,对视间,均是无奈一笑。

    倚在桥栏上,随手抚弄着柱头上的石狮子。宋哲元抽出一支烟递过去,凑在一起点燃烟,吐出烟圈道:“邵司令是从八

    大胡同出来的吧。”

    “宋军长火眼金睛。”邵瑞泽吸了口烟,“我别无下策,就跟你我在司令部歇斯底里的争吵一样,都是不得已之举。”

    “那是。”宋哲元笑笑,“平津之地,日本特务间谍防不胜防,时时刻刻,都有耳目在监听监看。就说两个月前,老秦

    身边才逮出一个日本间谍,潜伏在府里做了四年帮佣,当场还咬毒自尽了。”

    邵瑞泽闻着烟丝的味道,叹了一声,“明轩,你我中原大战一别,此时再见,不过几年,物是人非了。”

    宋哲元抽着烟,“你属东北军系,我属西北军系,在南京眼里都是地方武装。蒋介石把他的嫡系部队全部撤出平津,留

    着我一个人独撑大局。日本人在华北气焰嚣张,你以为我想窝窝囊囊抬不起头来吗。”他捶捶头苦笑道:“难哪,日本

    人步步紧逼,南京指示拖延时间,田代皖一郎十分不满,扬言要武力解决。”

    他气得大骂:“你们想在我家里占地方,我不答应,就是对你们的侮辱,哪里有这么无耻的人!”

    气愤归气愤,但这就是事实,就连愤怒的权力似乎都是奢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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