腰,回敬了几句,就被保镖一拥而上狠狠殴打,险些闹出人命。
这事闹得沸沸扬扬,邵瑞泽带孙蔚如的带领下去了医院探望那位师长和警察,全额负担医药费更是给了一大笔赔偿,摆
酒说和的时候,好在孙蔚如也是知道孔二小姐恶名的,颇为同情的安慰了他几句,才算没有跟西北军恶交。
好在现在孔二终于发现西安没什么好玩的,繁华比不了上海,热闹比不了南京,风情比不了香港,那些陵墓古建筑的她
又没什么兴趣,就在邵瑞泽以为自己可以送她上回南京飞机的时候,孔二莫名又对医学产生了兴趣,整日拉着南光一同
学习研究……想到这里他又觉得肺疼起来,安安静静在官邸里看书也好,但不要跑去医院打搅医生看病,更不要在医生
开刀的时候还要旁观,要不是他第一时间赶去,恐怕她就要在医院撒泼!
学个鬼扯淡,那就是个半瓶子水咣当!更重要的是,由于这个恶少,自己和南光已经分居了一个星期,没法亲热,连偷
偷的亲昵一下都不行。
邵瑞泽越想越头疼,正盘算着是去抄《曾文正公家书》静静心还是去给蒋夫人打电话诉一下苦,那边桌上孔二“啪”的
合上书,双手托腮,肘撑桌案,忽然开口:“南光,好无聊,我们去外面逛逛,顺便买几只小白鼠玩。”
桌子对面方振皓正在写书面回执,回了一句说:“等我一会儿,马上就……”
一个好字还没出口,孔二就不依不饶的拉他起来,“早点去早点去!我们还可以逛逛街,还可以去吃泡馍,上次你带我
去……”说着拿起《西京日报》又是一声尖叫,“你看,报上说北平的秦云班来西安,今晚在国民大戏院第一场演出,
我要去看热闹!”
方振皓只得额下笔,把书卷收好,穿上外套,邵瑞泽见状连忙起身:“谁允许你们出去了?”
孔二扣上鸭舌帽,斜睨他:“本少爷想去哪里,可不需要邵司令允许。”
方振皓把他推到一边,“没事,就去逛逛,又不是第一次。”
邵瑞泽将茶盏往桌上重重一顿,却不料将细瓷茶托喀一声崩坏,茶水溅泼他一手一袖。方振皓与孔二一愣,都是笑的不
亦乐乎,方振皓一边帮他擦袖子,一边笑:“干嘛干嘛,逛个街至于吗?”
不料他听到邵瑞泽恶狠狠说:“我也去。”
孔二抿嘴笑,上下的翻看他,坏笑说:“费用你包!”
方振皓连忙把邵瑞泽推上楼去换便装。
小白鼠这玩意看似没什么,可还真是难买的很,在花鸟鱼虫市场逛了一圈,最后还是方振皓从医院里搞了几只。周副官
抱着笼子与其他人跟在后面,看笼子里那几只小家伙叽叽乱叫,又看看前面并排走的三个人。
从后面看,上峰在左,方先生在右,中间一身飒爽骑装的二小姐一左一右揽住胳膊,看起来真是滑稽。
他越发觉得迷糊了,这到底是怎么个关系?
到了剧院,戏早就开场了,戏票已经售空,票房的人十分傲慢的骂了说:“去去去,别来添乱。也不看看谁的戏,这个
点儿还能有票了?”
孔二柳眉倒竖,叉着腰指了那人张口就骂:“这天下都是老子姨丈的,你又算什么东西!滚你妈的蛋!”
看她一把抽出手枪,方振皓连忙扣住她手腕,压低声音:“二先生,你姨丈一直训诫国人为人谦和,咱不跟他一般见识
。多大的事儿,让他解决不就行了?”
孔二再没动怒,只是骄横的骂:“叫你们经理滚出来!老子看不成,他妈的谁也别想看!”
邵瑞泽已经叫随从进去,不一会满头大汗的经理就“滚”出来了,知道自己险些惹下人,一边陪笑一边领着三位贵客往
里走。趁着孔二一路前跑,邵瑞泽脚下慢了几步,对方振皓叹气:“在西安我还真没做过这么扰民的事儿。”方振皓笑
着拍了拍他脊背,宽慰说:“此一时彼一时嘛。”
舞台上灯光灿亮,台下黑压压的戏迷观众,这时舞台上上正在演《霸王别姬》。台上的旦角扮相貌美,身形窈窕,一双
乌亮的眸子眼波流转,看得人心神荡漾。
孔二已经不管不顾的挤进身边的一个包厢,目光停留在台上,目不转睛。
包厢里的客人奇怪的问:“小……先……你走错包厢了吧?”
孔二眼皮一翻,“这天下都是我姨丈的,西安邵司令是我哥们……”
“抱歉,抱歉,她脑子发热烧坏了。”邵瑞泽一把捂住孔二的嘴,拦腰把她拖出包厢。
孔二狠狠咬了他手一口,挣脱出来捶打着骂道:“你才脑子烧坏了!”
邵瑞泽捂着手,眉毛拧在一起,瞪眼几欲发作最后只能说:“好,好,我脑子烧坏了,行了吧?”
“包厢弄好了,二先生过来坐。”方振皓适时转移话题,把气鼓鼓的孔二拉进一个包厢,按着肩膀叫她坐下。孔二一拉
他手,叫他坐自己身边,“南光,我们一起看戏,不理他!”
方振皓哭笑不得,只能说:“好。”邵瑞泽只能拉了把椅子坐旁边。
此时京胡正娴熟的拉出《夜深沉》曲牌,一声一声回响着勾人心弦的颤音,虞姬舞着一段曼妙的剑舞,伴随那如潮水扑
面奔涌的高亢曲调,手中长剑翻花般银光缠身,而虞姬口中的唱段更是凄美浑厚,顿时赢得台下戏迷的阵阵喝彩鼓掌。
孔二不停地嗑着瓜子,方振皓则是捧了茶杯慢慢抿茶,两人均是气定神闲,看着台上旦角的表演,邵瑞泽翘着二郎腿,
斜倚着单手托腮,看向台上却明显心不在焉。京胡过门声里孔二咬了一口苹果,左看看右看看,还使劲盯了台上旦角,
又暗地里捅捅方振皓,转头过去小声问:“南光呀,他就没个那啥的?”
方振皓手一颤,茶水溅出来些,他若无其事的弹了弹水珠,笑着小声回应:“不清楚,那是隐私。”
孔二明显不信,嘴上沾了片瓜子皮,神秘兮兮说:“你不知道,在南京,他们这些大员的,都爱包养戏子小倌,都是时
髦的事儿!我姨丈的好几个学生,都这样,还被姨丈痛骂了呢!”
“是吗?”方振皓面上是好奇的模样,眼珠往邵瑞泽那里一瞟,又转回来,神情很认真,“他是风流,吴老先生都骂他
倚红偎翠不学好,那我可得记住提醒他,免得你姨丈也骂他。你不知道,他对你姨丈忠心耿耿,就担心你姨丈不信任。
”
“担心个头,我姨丈从来不骂他觉得没用的人。”孔二又撇嘴,“还有吴老头那个古板,谁他不骂呀。”
听见窃窃私语咬耳朵,邵瑞泽没好气瞟一眼,“喂,说什么呢说什么呢。”
方振皓端了茶盏对他眨眨眼笑:“我们在谈戏,二先生问我霸王别姬讲了什么内容。”孔二点头又一下凑过去,坏笑:
“喂,台上的小旦漂亮吧?”
邵瑞泽瞟了一眼台上,“还行吧,能唱小旦的,都是漂亮男孩儿。”
“那你喜不喜欢呀?”孔二笑得神秘,探身凑过去又眨眼,“难道军阀权贵不都是喜欢养小倌戏子吗?”
邵瑞泽嘴角抽了抽,眼睛瞟了眼方振皓,一把推开她,“瞎扯淡,看戏看戏!”
孔二微扬下巴,鼻子里哼出一声。
方振皓用茶杯遮住嘴,忍笑忍得辛苦。
北平的戏班唱的也是好,一出《霸王别姬》演完了,戏迷纷纷站起来打口哨鼓掌,台下一连迭“好啊!”的呐喊喝彩,
虞姬卸了妆扔抵不住观众的热情,再一次出来谢幕。远远地看见了,年纪不过十七八岁,唇红齿白,眸子乌亮,身形也
是窈窕,俊美秀雅的外貌直惹得太太小姐们喝彩尖叫。
整晚上的戏还没完,孔二觉得饿了,死硬着把两个人拉出去,说是先吃饭再看。
国民大戏院不远处就是鼓楼小吃街,价钱不贵,丰俭由人。
夜幕下的小吃街灯火通明,热气蒸腾,孔二来回溜了一圈,最后当仁不让的说,“上次吃泡馍,这次我要吃火锅!”
方振皓说:“二先生,这里都是小店,比不上大饭店,你可好好想想。”
孔二背了手踱步,闻着火锅香气,撒欢儿跑进店里。
一家老店,专营铜锅涮羊肉,店面不大,环境也不大好,呛人辣味飘满店,店伙计堆了和气的笑,踩着油腻粘脚的地板
来回送菜碟。几张桌子上的铜锅都烧着熟铜锅,围了桌子的客人人人吃得热火朝天,满脸通红。
等待锅开的空隙,孔二用着筷子搅了芝麻香油油碟,夸张说:“本少爷在什么国际饭店、新城饭店、绿柳居素菜馆、鸡
鸣寺素斋、中央饭店都吃腻了,小店开开眼。”
羊肉、鱼片、蘑菇、腰片、鸭肠、牛肉、毛肚、鸡片、粉带、冻豆腐……满满一桌子,锅里沸腾着滚滚红油,浓郁地麻
辣香气令人食欲大开,孔二吃得满嘴是油,比两个男人都要豪爽。方振皓给她递了杯水,“小心呛着。不过,二先生你
也能吃辣?我还以为苏沪那边吃的都清淡。”
孔二被鱼丸烫的尖叫了声,口齿不清说:“不过一点小辣而已,怕什么,这样吃起来才带劲!”
邵瑞泽夹几片涮好的羊肉到方振皓的碗里,接着在他碗中堆出满满一座小山来,自己也开始吃,一时间桌上只有咀嚼和
下筷子的声音。
人人吃得面红耳赤,随意议论着时局,邻桌坐了八九个短绸衫的汉子,衣服半敞,正吃得不亦乐乎,一位肥脸的中年汉
子刺溜一口酒,酣畅的抹嘴说:“都说抗日抗日,国共不也合作了嘛?日本人在华北闹得不可开交,怎么中央就是不宣
战?”
有人立即反驳,“小日本那可是兵强马壮,没见一枪不放就把东三省抢了吗?”
“日本人怎么了!那么一个巴掌大的小国家,都没我们一个陕西省大,怕他个屁!”
“哈哈哈……五三惨案,济南惨案,委员长莫不是被吓破胆吧!怪不得推三阻四不肯抗日,连陕北那帮泥腿子都不如。
”
“几位,几位,勿谈国事,勿谈国事!”店伙计忙去劝阻。
又是一阵阵哈哈的大笑,说时迟那时快,方振皓都来不及转头去看孔二,孔二已经拍案而起,操起一个碟子狠狠砸过去
,盘子咚的一声砸进了滚烫锅中,滚烫红汤溅了那几个人一身一脸,顿时就是一阵鬼哭狼嚎。
第一百三十七章
“奶 奶 的!哪个不长眼!”那绸缎衫的中年汉子呲牙咧嘴的大叫。
小店里一下寂静,目光全都投过来。
孔二箭步跳上凳子,叉腰大声吼:“闭上你他妈的臭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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