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黄浦江_分节阅读_142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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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的,特赦令也是个幌子,人被军委会严加看管

    ,已经启程去了浙江奉化,说是闭门思过、读书悔过,其实……就是没有释放日期的幽禁。”

    男子凝视他,静了一刻,脸色微微变了,

    “你确定?”他立即追问。

    “确定。”方振皓静了静,随后将他们在南京的事情拣了些重要的内容一一对他道来,包括如何斡旋,见了些什么人,

    又得到怎样的答复,最后还特地提到吴炳章所说的话。男子凝神静听,蹙眉良久,这出人意料的变故令他脸色也越来越

    沉重——南京一直对西北诸人表示,张只是暂留南京工作。

    过了许久直到方振皓讲完,他犹豫了一刻问道:“那现如今,邵副司令打算怎么办?”

    这一问,似打在方振皓心坎上,隐隐作痛。

    他面上黯然,语声平板僵硬,“他自然是要回西安府的,但是……南京不许他走。昨天上海的驻军又出了问题,闹事哗

    变,不是他及时赶去恐怕就要自相残杀。这么一来,南京非要他同政府下派要员协商出最终驻防的方案,才放他回去按

    照方案整备驻军。”

    男子反应不是很震惊,只是皱起眉问,“然后呢?”

    “甘北,开封洛阳,或者是鄂豫皖……南京倾向于将所有东北军调去豫鄂皖,让他做安徽省主席。”

    这时男子才变了脸色,重重出了口气,“东北军还指望着他马上回来呢!”

    方振皓抬起头,听出他话里有话。男子叹道:“对于张的失去自由,反应最为激烈的还是东北军的各级军官。尤其是下

    层的年轻军官,他们求战心切。王以哲何柱国等人是元老派的人,同少壮派一直有摩擦,现在没人能约束住这些气盛的

    年轻人,而少壮派的代表邵副司令又远在上海……你说这……”

    “眼下,真是一盘乱棋!”男子不由得重重拍在桌上,顿时杯盘乱颤。

    “中央军逼近,已经逼到什么程度?”方振皓转开话题。

    “东北军,西北军已经陆续在前线战略要点与中央军发生接触了,西安各界甚至举行10万人以上的群众集会,对南京示

    威。而且少壮派联名通电的抗议,我想……也马上会送到邵副司令那里。”

    “要打,邵副司令在上海还要跟政府谈判;要谈判,西安那里基本属于就要开打,中间还夹着军内两派的不合,还要尽

    力调解……”男子摇了摇头,“张少帅一走,所有的事情,就都扔在他的肩上了。”

    许久之后,男子说道:“你要转告他,西安军内的形势也很混乱,他必须要马上回到西安,稳定军心,安抚各方。”

    方振皓点头,睁大着漆黑的瞳子盯着咖啡,眼里面只有迷迷蒙蒙的沉重。

    他忽然喃喃自语,“这么紧要的事情,我却……帮不上他的忙。”

    男子抬眉,用一种复杂的目光审视他。

    “方同志。眼下你做好你该做的,就是给他帮忙。再者,他要在他的身边,但不需要出现在政府的视线里。”男子语气

    稳定,“东北军是我们的盟友,眼下局势这么混乱,谁也不知道明天会怎么变化,你的任务是长期的,更是隐蔽的,明

    白吗?”

    方振皓迟疑一瞬,沉默下去,良久,缓缓开口,“我明白。”

    两人静静坐了一会,将杯中凉了的咖啡喝完,一道起身准备去往银行,走出咖啡馆的时候,一阵冷风袭来,抬头天色阴

    沉,风卷暮云,天边的灰暗里透出隐隐焦黄。

    “就要变天了。”男子出神地看着天空,仿佛自言自语。

    方振皓眼角一跳。

    “混账!混账!混账!”

    邵瑞泽一连骂了三个混账,径自而出,将会议室的门重重一摔,大步踏下楼梯。紧随其后,是四名戎装侍从快步跟上。

    靴声沉重,他脸上腾腾杀气令走廊两侧卫兵连平常的“敬礼”也不敢喊出声,只屏息举枪,抬手行礼。

    许珩怀里抱着一叠文件,快步跑下楼梯,挤过那四名侍从。

    “这群酒囊饭袋!真他妈欠收拾!当老子是唱戏的一般糊弄!”

    “军座!你小声点儿,别让中央的人听见了。”许珩一边开口制止,一边手忙脚乱的收拾着怀里文件,加快脚步跟在他

    一步之遥。

    “听见又怎样?!”邵瑞泽侧脸,毫不客气就是一番咆哮,“他们连那种话都敢跟我说!还不允许我发几句牢骚!”

    许珩沉默,眼神小心翼翼打量过去,脸上表情因为这句话顿时凝结。

    怒到极致连口舌也懒得多费,邵瑞泽目光扫向窗外,不让任何人看到他的表情。

    匆匆脚步声从寂静走廊里回荡,一声快过一声,在这宁静的午后,足以将睡眠中的人惊动。

    一直跟在他身侧的一名年轻军官斟酌着开了口,“副司令,维业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废什么话!讲!”

    陈维业是东北军内的一名高级参谋,昨晚才从西安飞来,顾不上路途劳累一早便参加了上海商榷调防的会议,此刻见到

    副司令愤怒的无法自持,硬着头皮开口说:“您千万不要这样和南京拧着劲,没有好处的。”

    可是邵瑞泽理睬也不理睬他,偷眼看过去他面无表情,好似根本没有听到。

    陈维业心里暗暗叫苦,攥紧手复又开口,更是放软了口气,“副司令,这不是还在商榷嘛,搞得僵了对谁都不好。现在

    少帅不在,东北军下一步怎么走,可全看您的了,您可不要因为跟南京怄气而因小失大!”

    邵瑞泽闻言侧脸,横他一眼,透出蓄势欲发的怒意,“怄气?老子要是怄气就不会被他们跟孙子一样的教训!”

    许珩抱着文件走在另一边,沉默着,这话听在耳中,更觉糟糕。

    就在过去的几天里,东北军、西北军已经陆续同中央军在各个前线战略要点与中央军发生接触,虽然没有开火,但摩擦

    不断。西安各界出现超过十万人以上的群众集会,群情激奋向南京示威。而据陈维业秘密报告,红军甚至秘密南下陕南

    一带,准备配合东北军第五十七师阻挡西进的中央军,实行战略突击。

    西安兵变结束还不到一个月,刚刚平息了的全面内战的烽火,转瞬间又重新在西北燃烧起来了。

    方才会议上,中央代表重申,关于西北问题善后,极力采取政治方式以避免冲突和战火,随后再度提出调防方案,这次

    要求仍有甲乙两份,一份是东北军西进,驻守在兰州、天水和咸阳一带,中央军控制西安沿潼关一带,并作出微小让步

    ,同意他改任甘肃省主席或者陕甘绥靖公署副主任。另一份则是将东北军悉数调往豫鄂皖,分布在三省的范围内,将任

    命他为安徽省主席,且授二级上将军衔。

    南京坚持要先调防再谈其他方面,期间代表们屡屡提及东北军现状,并暗示邵瑞泽不要一意孤行,最好尽快选择方案接

    受,以便他回去解决军内问题。

    之后同中共方面代表接触的时候,中共则表示,期望东北军可以留在陕甘两省境内,如果不能将中央军势力驱出陕西,

    那么退一步与他们共管也是可以。同时杨将军来信给他,表示可以接受中央的命令,但一切必须以先释放张本人和中央

    军撤退作为条件,还要解决红军问题,同时叫他也要尽快飞回西安。

    在刚举行的商榷会议上,东北军代表、西北军代表、中共代表和南京代表相争不下,为大大小小问题一次次闹得面红耳

    赤。

    但对邵瑞泽来说,他现在最关心的,一是东北军的去留,二是能否将中央军驱出陕西境内。多年的经验告诉他,东北军

    必须得留在陕西,且不说转移至豫鄂皖之后的编制整改、冗员安置及军饷调拨等问题,就是再一次的长途跋涉,军心如

    何稳定,外扰如何抵御?况且,杨将军所想的拒绝南京在西安设立行营和中央军控制陇海路,并在此基础上达到与南京

    共管陕甘的想法,实在是有难处。

    看今天代表的样子,咄咄逼人,步步设计,要他接受甲案,但不许再提及张汉卿的事情。而中共和杨将军则是希望他回

    去,担任甘肃省主席或者陕西绥靖公署副主任。

    但是军内少壮派军官的问题又要怎么解决?如果面对南京的压迫,西安方面一再妥协,再加之少帅回不来已成定局,他

    们无疑会更受刺激,到时候连他能否驾驭住这些烈马都是非常大的问题。

    邵瑞泽在脑中一一想着每种选择以及可能出现的后果,想着就愈加烦躁,抬眼看到自己已经走到办公室门口,当即抬脚

    将门踹开。门“咣当”一声撞在墙上,邵瑞泽大步而入,身心疲倦,将自己抛到沙发再也不想动弹。

    许珩与陈维业都知道他这是动怒的表现,于是屏气静声站在一旁,等着他发话。

    小勤务兵怯生生出来送茶,邵瑞泽只喝一口就破口大骂茶水太烫,正在气头上的邵瑞泽是被拔了须的老虎,谁惹上去便

    该自认倒霉。陈维业挥手让勤务兵下去,上前一步递上一份文件,“副司令,这是军内一百名少壮派军官给您的联名电

    文。”

    邵瑞泽接过电文扫了几眼,眼中透出疲倦无奈,却劈面喝问:“维业,他们到底想怎么样?他们能不能不要给我添乱,

    如果西安方面态度太过强硬,对整件事情的解决只是有害而无益!”

    陈维业怔了片刻,压低声音,“抗日同志会的少壮派军官都要打,他们认为只有打了,南京才会放少帅回来。”

    “狗屁!”邵瑞泽扬手将硬皮文件簿摔在地下,勃然怒道:“拿什么打?!杨将军在电文里告诉我,要打的话,最多只

    能撑三天!”

    他随手将手中茶盏重重一顿,瓷盖被震跳起来,脆声跌落。

    许珩一惊,陈维业的后半截话也就此吓了回去,连忙低下头。

    “你们的脑子怎么长的?!如果我们坚持要以少帅为解决问题的条件,甚至不惜为此与南京冲突。主观上是为了他好!

    可是却是在害他!你们到底明不明白!”邵瑞泽一拍茶几站起来,大声吼:“要我说多少遍你们才能接受!少帅暂时根

    本回不来!”

    “南京的代表怎么对我发难,你是聋了还是瞎了!他们竟然对我说,‘你等的要求,就是不许中央过问西北之一切,亦

    无异使陕甘成为不受国家政令约束之处。割裂军政,破坏统一,造成西北为特殊区域,实为危害国本之举’!”他暴怒

    的在房中走来走去,只觉这辈子都没这样失望愤怒过,“委座在手令里更是明明白白告诉我,中央决不放弃西北,而且

    陕西问题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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