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黄浦江_分节阅读_30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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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任何人不得擅自出入。

    李太还说,特别要求,叫他快快回到公馆,不要在外闲逛,以免不测。

    初春阳光温暖和煦,微微清风拂面,泡桐树树枝上垂下紫色花朵,正随风摇曳,刚仿佛暴风雨暂时退去的海面,异常的安静,显出些许静谧。却不知看似平静的水面,下还隐藏着怎样的危机,而后是否会掀起更大的风浪。

    隐隐焦灼中,方振皓回了公馆,带着警察守在公馆前的军警队长将他殷情迎进去,又拉上洋铁门,依着原样站好。李太见方振皓回来,松了口气,“阿弥陀佛,一上午,总算回来了。”

    她接过外套皮包,紧张兮兮说道:“刚才还有几个贼头贼脑的人来门前打转,叫那郑队长打跑了。我在家里真是担心你,小伙子白白净净,像个大户人家的少爷,出去遇上什么绑票的坏人,可了不得。”

    方振皓不由朝外看了一眼,“又来人了?”

    “可不,这帮小兔崽子,得了便宜还卖乖!要我是邵先生,绝不这么客气!”

    他听着苦笑了笑。

    邵瑞泽也一定头疼这些学生,恨不得统统扔进监狱眼不见心不烦,他的脾气已经见识过,想这么做也一定能做到,面对学生却还要小心翼翼的哄着安抚着,真是有足够的耐心。

    整整一下午,他捧着本书,膝上抱了兔子,坐在廊下翻阅。兔子懒洋洋的缩在他膝上,蜷成一团像只圆圆的白毛球,睡得很是香甜。方振皓一手拿了书,一手拍着兔子,心里无奈笑,他还真没见过这么粘人的兔子,像是猫狗一般。目光折回书页上,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这时才隐隐明白,上海这潭水实在太深,多少人都搅在其中,位高权重也不是什么好事,人前风光,人后却是小心翼翼。一般人家操心衣食住行,只要乱世里安定温饱就已足矣,上位者虽不用担忧吃喝住行,政局混乱,各方利弊,牵一发动全身,活得更是不易。

    想起那人脸上的伤痕,不知为何,又回想起他的话。

    我不是你想的那样,是以残暴为乐的军阀。他微笑看他,又说,和你一样,我也有过学生时代。”

    他也是在保护着学生吧……

    自己什么都不了解,就横加指责,口不择言,专门去挑别人伤疤……想着想着,几乎已被忽略的一丝罪疚忽被惊醒,盘旋在心头。

    院里阳光明媚,花海灿若云霞,三四月交替的暮春时节,正是花红柳绿,气息醉人。

    满目的春光绚烂夺人,外间却已是黑云压城、山雨欲来。

    天色暗了下来,饭厅里摆好了晚饭,巨大的餐桌旁,方振皓独自一人端坐,显得格外冷清。他对了餐桌上丰盛菜肴,觉得没什么胃口,只吃了几口就搁下筷子。

    兔子在他脚下来回乱窜,揪他的裤脚,来来回回几趟方振皓就觉得不耐烦,一把捞了它在桌上。

    “恐怕现在里里外外,就数你过得舒服。”

    兔子睁着圆溜溜的红眼睛,用小爪捧了胡萝卜块,摇晃着长耳朵,津津有味的啃着萝卜,丝毫不理会他。

    早知就是这样待遇。方振皓也不生气,看了那兔子趴在桌上吃东西,唇角浮上一丝盈盈笑意,偶尔转头看到窗外渐浓的暮色,心中又开始无端担忧。

    一片寂静里,突然有了动静,似是洋铁门嘎吱打开,士兵跑步敬礼的声音里,又一声拖长的刹车声。

    紧接着门外走廊上有军靴声,橐橐走近。

    “军座回来了。”

    第二十二章

    警卫将整条街封锁的密不透风,许珩下车拉开后车门,邵瑞泽自车上走下,一身戎装又披了深色大氅,遮住了大半身体。他站在车前吸了口气,挺拔身形仿佛与身后夜色融为一体。许珩走在他身后,面上表情严肃。

    方振皓走入客厅,见他不禁一笑,“回来了,吃过饭了没有?”

    邵瑞泽驻足抬目,略略露出一丝笑容,“我回来了。”

    李太走上前去,要替他脱了大氅,方振皓却察觉他身子微微一僵,随即许珩上前一步,要李太离开。

    方振皓一双幽深眼眸落在邵瑞泽脸上,竟觉得他脸色不同寻常的苍白。更怪异的是,他大步走来,用左手拽了他,手臂一直藏在大氅底下。他顿觉不妙,立刻想要掀开大氅,不料邵瑞泽飞快扣住他手腕。

    他二话不说,拽着他上了楼,虽不知道是什么事情,但方振皓依旧默默随他进了卧室,

    待到房门严严关上,帮他脱了大氅,方振皓一瞬间愣住了,目光凝在他右臂上,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

    右臂黄绿色军服已经泅开大片暗褐颜色,再一看,分明是血迹!

    刹那间,方振皓变了脸色,眼眸里是满满的惊愕,“这是怎么了?”

    邵瑞泽疲惫一笑,转身扔下军帽坐进沙发,“小麻烦,帮我脱了衣服,清理一下。”

    方振皓点头,一句话也未多说,转身就开门出去。在走廊上叫了许珩,要他打盆温水过来。邵瑞泽坐在房中,只觉得右臂又开始疼,连着手背上的伤口,疼痛到麻木。闭了闭眼疲惫喘气,不经意听到走廊上的声音到了几分着急的意味,又看到他步履略有慌乱,心中不由掠过一丝异常的感觉……常言道“关心则乱”,那个经常会对他出言不逊的家伙,也会这么关心?

    想着他又觉得头晕,换了姿势靠在沙发里,越发觉得右臂伤处又开始火辣辣的疼。遇袭之后为了掩人耳目只草草包扎,没来得及妥善处理,刚才一动又牵到了伤口。微睁了眼看到右臂军服上褐色痕迹还在扩大,想必是血已浸透纱布,渗出衣服外面。

    一阵烦躁,他就要自己动手脱掉外衣。

    “住手!”方振皓刚推开门,就看到他的动作,连忙出声制止。几步走到他身边,一把将手中托盘重重搁上小圆桌,玻璃杯里的水顿时倾溅。他手忙脚乱去扶,水已洒出来一半。

    邵瑞泽看着他,目光里倒含着一丝笑意,方振皓抬眼被看的不自在,把水杯塞到他手里,“先喝点水,我马上给你清理。”

    他嗯了一声,拿了水杯,仍是看他。方振皓手摸上他领口,一颗一颗解开铜扣,脱到右臂的时候已经看到里头的衬衣也被血浸了,一片褐色痕迹,再稍稍扯了扯,发现血已经粘住。他半蹲了在他面前,目光带着忧色,“血已经粘住衣服,我要剪开。”

    “嗯。”邵瑞泽疲乏的应了声,倾身靠过去,十分配合地伸出手臂。

    方振皓拿起剪刀,“碰疼了就忍着。”

    “好。”

    方振皓从伤口上方斜剪下去,小心地剪去半截袖子,手腕很是稳当,并没有让邵瑞泽觉得疼痛。邵瑞泽斜斜看下去,看到他动作轻柔娴熟,目不转睛的审视着伤口。方振皓看到简单包扎过的伤口,紧紧皱起眉头,“太潦草了!”

    邵瑞泽呼了口气,没说什么,那边许珩已经端了一盆温水走进来。

    方振皓飞快用温水化开血痂,拆开草草包扎的绷带,伤处一看就知道是枪伤,他脸色顿时一白,抬眼难以置信的看了邵瑞泽。邵瑞泽示意他不要多问,他只得按下心中不安,开始清理。先前处理的太潦草,没能完全止血,他不得不重新进行清洗。

    想必受伤之事不能走露风声,他才用大氅遮了,也不去医院,回来要他清理。

    方振皓想着,脑中乱成一团,却仍是熟练的清理。手指触过皮肉,就感觉手臂重重一颤,所幸伤并不太深,弹头也已取出,因而只是一般的外伤。但方振皓仍旧忍不住发问,“到底怎么回事?”

    邵瑞泽支肘撑了脸,看了他笑了一笑,“他的枪法很糟糕,要是小许来开这一枪,至少能打中这里,一发子弹都不浪费。”

    方振皓略略停了手,看到他指一指自己左胸,满不在乎地看向两人。

    许珩站在旁边,应也不是,不应也不是,一时间哭笑不得,只能板了脸扭头看窗外。

    “闭嘴!”看他受伤了还这个样子,没有半点身为伤病员的自觉,方振皓忍不住呵斥出声。邵瑞泽乖乖闭了嘴,只挑眉朝他一笑,举杯喝水。

    固定好了最后一条绷带,方振皓对许珩点头,许珩收拾了满是血污的衣服绷带,下楼烧掉。方振皓在水盆里洗了洗手上血迹,端起带着血迹的水出去了。邵瑞泽这才收起了笑,垂了头休息。

    也许是失血的关系,再加上还没吃晚饭饥肠辘辘,他觉得头晕,想闭眼睡一会儿,手臂上又是火辣辣的疼,连休息都不舒服。但终究敌不过疲惫,不一会就觉得意识模糊起来……门外脚步声渐近,最后消失。

    方振皓站在了他面前,看他缩在沙发里好似睡着了,猛地想起上次低血糖的事情,不由得慌了,连忙抓了领子,拍他脸。

    “喂喂喂轻点……我没被枪打死……也被你打死了……”

    “原来只是睡着了。”

    方振皓这才神色变缓,吐了口气坐在他身边,淡淡探问,“还疼吗?”

    邵瑞泽揉了揉眼睛,“你打的很疼。”

    “……”方振皓气的无言以对,抓起了他左臂一把撩开衬衣袖口,邵瑞泽迷糊中吓了一跳,差点没从沙发上滚下来。

    “干嘛?!”

    “打针,预防破伤风。”方振皓说着冲他晃了晃手中已经注满药液的针管,微笑。

    “……”

    一瞬间方振皓怀疑自己是不是需要去看眼科医生,他看到邵瑞泽那张平常什么都不在乎的脸瞬间僵住了,然后嘴角扯起来,哭笑不得的样子。

    他往沙发那边挪了挪,“等等行不,我受伤了。”

    方振皓将他袖口撩到肩膀,推推针管瞥了一眼,“所以我打左臂。”

    现在邵瑞泽恨不得喊了许珩进来救命,他天不怕地不怕不怕马鞭抽也不怕姐姐河东狮吼,唯一怕的就是打针。这毛病根儿还是小时候在大帅府留下的,那个金发碧眼的德国医生就是个外国蒙古大夫,只一针就让他鬼叫狼嚎的哭,从此就对明晃晃的针管生了怕。

    邵瑞泽噌的一下缩回左臂,脸上多出几分讨好的笑,“南光……等等,我右边还疼。”

    方振皓悠悠瞟他,笑容可掬,“衍之兄,你手背被划了那么深的伤,搞不好会得破伤风,这病严重起来是要死人的。”

    “你不会想要因为小小一块玻璃碎片就……送命吧?”他坐在沙发扶手上,对他俯下身微笑。

    看得出这人的反应就是害怕打针,他不知为何心情突然大好,冲他晃晃手中针管,然后继续微笑。

    邵瑞泽僵硬的回以一笑,心里顿时七上八下,连连摇头,立刻站起来,就要夺门而逃。方振皓一把拽了他右臂,登时疼得他呲牙弯腰,猝不及防又被他按回沙发。

    “不会很疼,衍之兄,相信我。”说着针管已经朝肌肉扎下去。

    “喂!!方振皓!你敢给我打针……我用马鞭抽你!”邵瑞泽看到明晃晃的针头过来就眼晕。

    这句话似乎起了作用,针头在刺入皮肤的一霎那停住了,邵瑞泽松了口气,全身瘫在沙发上喘气。

    方振皓直起身,眉毛皱起,“我是医生,害你干什么,真是不识好人心。”

    “老子不打。”

    他耸耸肩,而后像是想起什么一样点头,“这件事关系重大,我忘了问许副官。”

    他走到门口叫了一声,许珩闻言奔上楼,听方振皓这般这般的说了,脸色霎时变得严肃。他也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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