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渊有一下没一下的抚摸着小红蛇光滑的脊背,事不关己的坐在一边看戏,心里的不耐更重——这菜什么时候才能上来啊?!
“五阿哥,你别说了……”永琪因为乾隆的训斥气的脸红脖子粗的,紫薇则是害怕的眼泪汪汪,小心翼翼的拉着永琪的衣袖:“五阿哥……”
和敬目光一转,上下打量了紫薇一眼:“……这位就是皇阿玛的义女,明珠格格紫薇吧?”
“是……”紫薇点了点头,像是一只受惊的小兔子,眼中泛起了几丝委屈的意味。
她明明就是皇阿玛的亲生女儿啊!为什么现在却只能当义女呢?
子渊冷着脸把目光转向别处——紫薇现在这副样子,跟他记忆里的夏雨荷一模一样!真是令人倒胃口……
“好了,永琪,今儿个是你大姐姐的接风宴,跟你皇阿玛吵什么?”令贵妃柔柔的开口,“赶紧坐下来,菜马上就端上来。”
永琪明显是很不情愿的,但还是听令贵妃的话,冷着脸坐下了。
永璋眯了眯眼。
这令贵妃可真是厉害,竟然能让永琪对她这么服服帖帖的……
一盘接一盘的菜被端了上来,样样都显得精致,一看就让人食欲大开。
因为今儿个是所谓的家宴的缘故,乾隆让那些宫女都退下去了——也就是说,想吃什么都得自己动手夹。
子渊有些郁闷——他面前的几盘菜刚才都是肉类,而他却比较喜欢吃清淡一些的……那些素菜跟他隔着十万八千里呢,总不好站起身去夹吧?
“皇阿玛,您什么时候去木兰围场?”和敬只随便吃了一口就放下了筷子。
“怎么,现在就开始想色布腾巴勒珠尔了?”乾隆笑了起来。
和敬的脸霎时就红了:“才没有呢,皇阿玛,儿臣只是想额勒哲特穆额尔巴拜了……”
子渊抽了抽嘴角,小声嘀咕了一句:“这名字也太长了吧……”
永璋抿唇轻笑,凑到子渊的耳边低声道:“这是皇上亲自取的名字呢。”
“是吗?”子渊有些嫌弃的夹起一块肉,在水里涮了两下,清澈的水面顿时被油星所覆盖。
“这名字不仅长,感觉还很绕口啊……”
永璋赞同的点点头:“额勒哲特穆额尔巴拜……确实很绕口,我也是听了好几次才能读顺的呢。”
“朕今儿个已经下令了,三天后就出发。”乾隆笑眯眯的放下碗筷,兴致高昂:“大概二十号左右就能到木兰围场了。”
令贵妃娇柔的嗓音响起,带着满满的崇敬:“这次行猎,万岁爷肯定还能拔得头筹呢!”
“是吗?”乾隆哈哈大笑:“那朕就借爱妃吉言了!”
“对了,这次狩猎,阿哥们都跟朕一起去!”顿了一会儿,乾隆突然道:“让朕看看,谁才是咱们大清的巴图鲁!”
此话一出,不仅永璋等人惊讶,令贵妃和永琪更是愕然——这是怎么回事?!
皇上以前……不是从来不带永琪以外的阿哥去围场的吗?怎么今儿个却……要把所有的阿哥都带去?!难不成皇上是对永琪失望了?!
令贵妃有些不安的绞着手帕,小十四身子不好,能不能长大还难说,她肚子里这个还不知道是男是女呢……现在她最大的依靠就是五阿哥了……要是皇上对五阿哥失望……
“皇上,那小十四也要去吗?”令贵妃压下心底的不安,柔柔的笑着:“小十四还太小……”
“我要去!”永璐奶声奶气的打断了令贵妃的话:“皇阿玛!永璐也要做咱们大清的巴图鲁!”
“好好好!永璐也去永璐也去!”乾隆笑了起来:“不过啊,永璐得等到长大了,才能做大清的巴图鲁哪!”
“可是皇上,永璐还那么小,跟去臣妾不放心……”令贵妃摸着永璐的小脑袋,一脸的担忧。
乾隆摆摆手:“有什么不放心的?那么多奴才照看着呢!还能让他丢了不成?”
令贵妃温柔的笑着,点头称是,心里却是又惊又怒——皇上刚才不应该是顺水推舟的让她也跟去吗?!怎么提也没提?!
皇后有些幸灾乐祸的勾起唇角。
第二天一大早公布的随行人员名单上,所有阿哥的名字都赫然在列,不仅如此,竟然连紫薇,兰馨和四公主和嘉的名字都在上面,但后宫嫔妃,却没有一个在名单上的。
这份和以往完全不一样的名单,在后宫乃至朝野上下掀起了轩然大波,所有人都在猜测皇帝这次的用意是什么。
子渊对永璋的震惊有些好奇:“你是说皇上这次举动和以往完全不一样?”
永璋点点头:“以往皇上行猎,是必定会带令贵妃前去的,而所有阿哥里,则只会带五阿哥一人……这次竟然把所有的阿哥都带上了……”
“那会不会是皇上对五阿哥失望了呢?”子渊偏头想了想:“或者是令贵妃失宠了?”
“应该不会……”
“既然想不出就不想了呗。”子渊耸耸肩:“说不定只是皇上一时的心血来潮呢。”
这皇宫里的人过的可真累,皇帝可能随意的一个举动,都被猜测来猜测去的,原本可能很单纯的一件事,经他们一想,就变的分外复杂。
他好不容易才从勾心斗角的环境中脱身,可不想再重新回到那种生活里。
“说的也是。”永璋失笑,随即就转移了话题:“对了……子渊,你不打算把你的那几只海东青带到围场去吗?”
子渊摇摇头:“它们还在杭州呢,就是想带去也来不及了。”
永璋有些遗憾。
“真可惜……海东青可是打猎的好帮手呢。”
子渊淡淡的弯起唇角,“我打猎的时候,从来不需要帮手。”
永璋微愕,随即轻轻的笑了起来。
他终于发现,他为什么那么欣赏子渊了,眼前的少年不经意间流露出来的自信和睥睨天下的气势,和他一模一样。
换言之,他们其实是同一类人呢……
“报应!报应啊!”胤誐拼命地捶着桌子,笑的眼泪都出来了。
胤礽满目温柔,却一鞭子狠狠地抽到了桌子上,精致的瓷器乒乒乓乓掉了一地,胤誐也像是被勒住了脖颈的鸭子,笑声戛然而止。
“太子爷,您别跟老十计较,您也知道,他说话一向是不经大脑的……”胤禟伸手把胤誐拉到自己身后,笑的有些僵硬。
胤禩也继续着自己打圆场的工作:“是啊,太子爷,您今儿个不是来找九弟有事的吗?”
胤誐这才发现自己刚才做了什么,躲在胤禟身后,有些畏惧的看着胤礽手里那条乌黑的,曾经频频出现在他噩梦中的鞭子。
胤礽冷哼一声,慢条斯理的坐了回去——他要不是今儿个有求于老九,肯定会把这个老十抽的连他现在的额娘都不认识!
“太子爷,您是说……您喜欢那个夏子渊,然后那个三阿哥勒令您不许接近夏子渊,但他自己却跟夏子渊很亲热?”一连串说下来,跟绕口令似的。
胤礽冷着脸点点头。
“怎么,九弟知道这是为什么了?”胤禩一看胤禟那种了然于胸的笑意,就知道他已经得出结论了。
“那当然!”胤禟得意的摇头晃脑:“太子爷,您这是典型的当局者迷嘛!那个三阿哥明显是自己喜欢上了夏子渊,怕你跟他抢,这才让你离夏子渊远点儿的!”
“皇阿玛喜欢上了子渊?!”胤礽瞠目结舌:“怎么可能?!皇阿玛怎么可能喜欢上子渊?!”
胤禟莫名其妙:“皇阿玛怎么就不能喜欢上夏子渊了?皇阿玛也是……皇阿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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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胤禟眨眨眼:“太子爷,您刚才说……皇阿玛?!”
“三阿哥就是皇阿玛。”胤禛就算心里也是格外震惊,面上却淡定如初,还能在第一时间代替胤礽回答胤禟的问题——真不愧是当过皇帝的人!
“咳咳……”胤誐被自己的口水给呛到了,剧烈的咳嗽了起来,脸涨得通红,胤禟也好不到哪儿去,呆愣愣的张着嘴巴,好半天才回过神来。
“三阿哥就是皇阿玛?!”胤禟不可思议的重复一遍:“四哥,你说的那个三阿哥是不是三阿哥永璋?就是被人说活不了几年的那个……”
“别胡说八道!”胤礽不悦的厉喝一声:“皇阿玛的身体好着呢!你是从哪儿听到的谣言?!”
胤禟很委屈:“这不其他人都这样说吗……”
在八旗贵族圈里,一提到那个堪比隐形人的三阿哥,任何人下意识浮现的都是一副病弱苍白的形象——不过话又说回来,那天在大街上他看了三阿哥,不,是皇阿玛一眼,根本就没有传言中那副病歪歪的模样啊!
三阿哥身体弱的传言,应该是皇阿玛故意放出来的吧?胤禟得出了这个结论。
“那既然是皇阿玛,九哥说的应该就不对了吧?”胤誐偏头想了想:“估计皇阿玛是有其他的想法,才不让太子跟夏子渊走的近的……”
“为什么是皇阿玛就不可能?”胤禟对于一直以来对他都言听计从的胤誐质疑他的话很不满:“皇阿玛也是人啊,自然会有喜欢的人的!”
“但……子渊是男的啊!”胤礽摸摸脑袋:“皇阿玛对男人和男人在一起素来都是最讨厌的,怎么可能……”
“有什么不可能的?”胤禟喝了口茶,努力让胤礽相信他的话:“四哥和八哥都能尽释前嫌了,这世上还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胤礽一愣,转头盯着坐在一起很和谐的胤禛和胤禩看了一会儿,心里的天枰渐渐偏向了胤禟:“也是哦……”
胤禩笑的温润如玉:“九弟说的不无道理呢,太子爷,您想想看,您和九弟都是皇阿玛的亲儿子,你们都能喜欢上男人,皇阿玛自然也可以了。”
“那照你们的意思,皇阿玛真的是喜欢上子渊了?!”胤礽整个脑袋都耷拉了下来。
“肯定是的!”胤禟说的分外斩钉截铁,眼底深处是隐藏很好的幸灾乐祸,还有点点的狡黠。
这个打击不可谓不大,沉默了好一会儿,胤礽才有气无力的站起身:“……我先回去了。”
“九弟,你是故意的吧?”盯着胤礽蔫蔫的背影看了一会儿,胤禛冷冷的开口。
胤禟觉得自己很无辜:“我说的是实话嘛!以太子爷的描述,皇阿玛肯定是喜欢上那个夏子渊了!”
胤禛冷哼一声,无视了胤禟的狡辩:“爷看你就是想给二哥找不痛快吧?”
胤禟把玩着手中的扇子,端的是风流潇洒,笑的如同狐狸精转世:“四哥,我是这样的人吗?弟弟不过就是想看看,太子爷对上皇阿玛……会是个怎么样的场景而已。”
比起这个,胤誐却是更关心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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