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世莲华_分节阅读_58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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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苗寨女子。而面前唤作碧落地人,眉眼却带着一股子痞气,但,到底是天机的弟子。

    “他们如何会答应我们地条件?若是汉军怒起,发兵来攻,便是百苗寨无碍,但其他地族人又怎么办?”邦孜看着她,冷道,将军没有了,也会有下一个人顶替。

    青宝一眼看穿邦孜的顾虑,到底不是军中人,她微笑着拍尽手上碎屑:“千军易得,名将难求,更何况天极汉军也并不是很想打这场仗。”所谓斩首战术便是如此,所谓擒贼先擒王,直接劫持对方军事统领,不但在战略上,更在士气上给于敌手最大地打击。

    而且无论什么原因而打仗无非为了地、财、人这三个字,苗疆此处论财不如北地、论地皆是高山不宜耕、地少人稀,更无抢掠的必要,人又少,不若突厥彪悍根深,不成大气。

    只是此刻天极大军远征突厥,而苗疆又有八卦勾玉,还有那唐门和熟知天极朝廷内情莫如幽牵涉在内,风微尘这才赶来坐镇,以防血梅党从中渔利。

    战事只有结束的越快越好,断无拖延之理。

    想想那人身为一国帝君,既要除外患,又要定内忧,也是颇辛苦劳累,她怅然轻叹,若有所失。

    孟克孜默然,看向邦孜,只见那大巫师也是黯然伤神,正为空空担忧,不由也叹了一声,当初到底是怎么会和汉人开战的?导致如今族人死伤无算,连开市都停了。

    也不过是一些苛捐杂税上的小冲突,其实这些年来,苗汗相处也算不错,天即皇帝对西南布下的政策也算宽厚,只是执行到底层总会有些盘剥,却已经比以前老皇帝在地时候好得多。

    莫非那突如其来的场苛捐杂税的冲突真是有人挑拨,那道征税榜实在来的奇怪,记起那日和青宝的谈话,他眉头微皱,眼前闪过莫如幽含笑的眼。

    数日后,百苗寨的众人以最热烈的仪式欢迎他们的大巫师和谈胜利归来,没有人真的喜欢打仗,尤其是在明知自己处于劣势,被对方打得几乎没了脾气,勇武是一回事,无脑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汉军答应即刻撤军,因为查出了最初引发冲突事端的原因在于有贪官不报朝廷擅自加税,所以愿意给予苗寨拨去不少钱粮作为补偿,市集照开,甚至允许苗人常住汉地。

    作为交换的则是,苗地作为天极属地,此次已经算是叛乱,领头的那些人必须收押官府,秋后处斩。百苗王和大巫师因为被属下蒙蔽,死罪可逃,却必须亲自写降书领着苗人们降伏,并完好无缺送回西南大将军,而苗地也必须允许汉人行商、定居,相互间不得滋事,否则严惩不怠。

    皆大欢喜。

    说到底她不过是摸准了双方都不想打罢了,对症下药,青宝嗤笑。

    到底是那人坐镇军中,那看似朝廷让步的议和条约,长久看来,朝廷才是赢家,苗汉藩篱一旦打破,便是苗人汉化的开始,朝廷省心许多。

    西南军营内,已经被迎回的蒙肃沐浴后,见着身后进来的人,面色肃沉地双膝跪下:“罪臣蒙肃叩见万岁、万岁、万万岁。”

    “嗯,此处仍是大营,无须如此。”风微尘淡淡道,看不出喜怒。

    “臣有罪,臣万死。”被敌军掳去,已经成为他此生最大的耻辱,等于硬生生在强大、自负的天极军队脸上扇了一巴掌。

    风微尘慵懒地坐下:“苗军中是何人,能千军之中取我上将首级?”

    阴阳策 第四十一章 妖夜行之--巫山隐

    此话方出,已然让蒙素沉稳刚毅的脸一片煞白,他略思索,依然如实回答:“微臣不曾在苗疆见过此人,只是观此人语颇见机锋,尝非苗蛮所能有。”

    那日被囚后,他被锁在房内,心中又怒又惊又愧,极度羞惭中也不是没有想过以死殉国,绝食数日。却有一道清洌的声音在牢房外含嘲地道:“蒙大将军,文死谏、武死战,您这算是死战还是死谏,胜败兵家常事,史书皆赞昔日韩信有胯下受辱而不怒的胸襟,方成就辅佐高祖大业,您这一死,倒是成就了苗疆勇士之名,天极崩塌一顶梁之柱,我不知镇国将军旗下还有你这样酸腐的人,只怕你这一死,一家子都要倒霉。”

    他彼时心中焦躁,此后冷静下来,才觉得自己确实太过冲动,此次出兵本来就事出权宜,若就此折损,陛下非但不会悯皿,恐怕盛怒下还会祸及家人,倒不如以罪之身,戴罪立功,顺势向陛下表明自己的忠心。

    “此人对全局洞若观火,倒是个人才,你一点线索都没有么?”风微尘偏首看着他,眸子里有一抹冷酷地光芒。

    蒙素叩首道:“罪臣未曾见过此人,只闻其音。”

    风微尘宽袖一摆,起身冷道:“罢了,此次之事,回朝后再议,你交出帅印,就不要四处走动了,你的家人过几日便要过来。”

    蒙肃面色一黯,心中却感叹,那人确实料事如神,还好他没有一时冲动。

    他细微的表情变化皆落在风微尘眼里,蒙素膝行送他离去时。他回头莫测高深地勾了唇:“蒙素,朕不知道你一介武夫,倒是能通朕心。”说罢。施然离去,留下蒙肃满头大汗。苦笑,他这私下揣测君心的罪名算是落实了,必须得想个办法补救才是。

    想了两天,也没什么结果,他到底只擅长打仗。某日他郁闷躺下之时,忽然心中一动什么,拿出笔墨写了封信,托门口看守卫士送给监军大人,那卫士犹豫了半天,底是他尚未被问罪,又是自己的老上司,还是硬着头皮答应下来。

    百苗寨绝壁之上,众人欢歌笑语。畅饮美酒,青宝拿了小壶的青梅酒离了酒宴,在岩壁大石上坐下。慢慢啜饮,享受着傍晚秋季凉风吹来地惬意。

    “八卦玉。”一只七彩锦袋递了过来。青宝接过。也不看来人,径直打开。只见一块纯白的勾玉温润剔透躺在绣袋中,她摸了摸,沁冷入骨,便将袋子收起。

    孟克孜看着她道:“此物本来也是天机寄存于我这里,不过是物归原主,你却帮了我们大忙……。”“我说了,我不是帮你,是帮我自己罢了。”

    青宝淡淡摆手,少数民族之人的心思素来比较通透、热忱,知恩图报,但她确实也是为了自己,除了轻易拿回勾玉,某种程度上苗人轻易答应汉人深入腹地行商、定居这些以前看来极其困难地事,也有她促成地一份,百苗将的凝聚力将被渐渐蚕食,这未必是孟克孜愿意看到的。

    孟克孜不知她所想,叹道:“空空到现在都没有消息,恐怕凶多吉少。”

    手上的酒杯蓦地一顿,青宝怅然轻叹:“她是个好女孩,佛祖会保佑她的。”莫如幽在大巫师谈判归来那日,便悄无声息地消失了,他和封敬之一样,即便手段狠辣,心底总有那么一处柔软,他们都不是真正狠毒的人,孟克孜默然。

    “碧落公子,此次承蒙你出手相救,唐礼等感激不尽。”一道沉微哑的声音响起,青宝回过头去见着三名穿着唐门特有服饰的三四十岁男子正立在身后抱拳行礼。

    她微微颔首,看向为首相貌憨厚的一人:“唐掌门多礼。”

    唐礼感激地道:“以后碧落少爷有何吩咐,只要不违公义,又在唐门能力内,莫敢不从。”

    青宝定定地看了他一眼,又看向一旁默然不语的孟克孜,随即意味深长一笑:“唐掌门和百苗王都是湖,与虎谋皮的事,还是少做为妙,尤其是这只虎已经被猎人箭头瞄准的时候,碧某言尽于此。”

    唐礼和身后的几人都一震,面色微不自然,唐礼不动声色地打量着面前单腿翘在大石上,悠然喝酒地人。

    风流云淡,淡淡的光芒为她的面容镀上一层浅金,这人有种气度,和华服美厦无关,一种藏在深处地气度,举手投足都是,仿佛她在时诸神皆隐。

    初见时,他还讶异,天机那样洒脱不羁的人,怎么会收了如此平凡,甚至有些痞气地徒弟,如今却不得不赞声,果然是天机弟子。

    而百苗王则面无表情,这只虎指地是血梅党,猎人则是朝廷,当初扣住那唐礼三人便是因为血梅党对着唐门出手了,意在勾玉,他亦然知道还有朝廷的人在寻这东西。

    他不打算掺和汉人争权夺利地事,唐礼到底也是他的侄儿,他也必须护着,宁愿将他们扣在苗疆,哪知引火烧身。

    唐礼岔开话题,又一阵客套话,便要匆匆离去,却被青宝叫住,回头看见大石上的人儿笑眯眯地道:“唐掌门若真要谢我救你们一门,那倒不如送我几件唐家的小玩意,不伤大雅的毒啊、暗器啊什么的。”

    唐礼犹豫一会,又看了眼身后的两名主事,想着也不是过火的要求,方才答应了,可惜,没多久他就后悔了,连带着整个百苗寨也跟着倒霉。

    青宝拿着那些玩意,也不知道自己掺和了什么,几天里差点把苗寨翻了个个,人人上吐下泻,要不就走到一半忽然发神经一样。一边傻笑,一边手舞足蹈。

    青宝美其名曰,此乃祭神舞。虽然她的本意是发明一种让人一闻就倒的烈性****。

    而善于嫁祸他人的某人把责任都推到了唐家掌门身上,从此唐礼几人则被列为最不受欢迎的客人。可怜他过了很久都不明白为什么他后来只要打算上百苗寨,整个寨子都出去打猎了。

    棍子骑着那在山里已经已经被放野了地那头驴子,顺着空空当初指的道,悄悄地离开了。青宝在苗汉交界地破天荒地拿一百贯换了两匹快马,又置备下干粮,水袋,几乎是星夜不停地狂奔数日。

    “干嘛偷偷摸摸的像做贼,咱们可是苗寨地功臣哎!”小棍子一路灰头土脸,不满地嘟哝,如今苗寨里的小姑娘看到他都偷偷地笑呢。

    青宝睨了他一眼,没了逗趣地心情,只无奈地道:“我只是不想被人拿去喂蛊虫。也不想被人抓去做禁脔,你可以选择不跟着我。”勾玉是那么好拿的么?

    小棍子看了她一眼,没说话。脸上又浮现出一股倔强还有点委屈。

    她看了,不由一怔。没来由记起另外一张少年的脸。更精致、美丽,每每那少年凤眸湿漉漉的。用这样教人心疼的表情看着她时,她便会心中一软,恨不能将他嵌进自己怀里。

    她蓦地摇摇头,苦笑,如今风玄优地记忆似乎已经开始渐渐地融入如今的记忆里。

    忽然看到远处闪过一丝光芒,那是兵器的反射,她眸色一沉,猛地一扬鞭,向北疾驰。

    而不远处,数百骑正卷起滚滚尘烟,马上骑兵一边奔驰,一边与手腕衣袖上绣着血色骷髅梅花的黑衣骑士打斗。

    一路马不停蹄,躲避隐藏,青宝终于再度进入蜀地境内,看着那青山壮美险峻、飞鸿流溅的巫峡,不由松了口气。

    终于到了三峡。

    “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

    她牵马临江而立,水汽扑鼻而来,望着远远青山耸入云端,茫然间低吟出声。

    曾许那少年白首不相离,到了最后他一夜白头,她黯然身死。

    曾应那温然男子永不相负,红烛泪尽,醒来枕边人执刀相向。

    她鼻间一酸,差点落下泪来,便是再多的理由,伤已在,如何抹得去?

    两世为人,她沧海亦经,巫山已过,到了末了,却依然是孑孑独立,形影相悼。为何心中依然不平静,还有什么是不能放下的?

    她闭眼深呼吸,忍下泪,再睁开眼,已然无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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