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皇极殿?“公公,可方便透露有什么事?”
她沉稳地上前一步。
宣旨的太监堆起笑:“奴才不知。”
“那可方便等我换身衣裳?”“这就不必了,将军这旨意耽搁不得。”连换衣裳地时间都没有?风玄优皱起眉,心里有着异样的不安。
“玄优,我陪你去。”冰炎也有着同样的感觉。
“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她率先迈出宫门。皇极殿上,百官皆袍服整齐。
“参见圣上。”行了礼,她垂手而立,静观其变,这殿上气氛太过诡异,幸灾乐祸,小心翼翼,忧心焦虑在空气中织成一张巨大的网。
“皇姐,你来了就好。”金殿上的主子倒是一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的模样,温和地招呼。
“圣上,人证物证俱在,还请圣裁。”户部尚书上前一步启奏,吏部侍郎也跟着上奏,不一会又有好几名官员跟着出列附和。
直到夕阳斜落,她犹自愣愣地坐在房间内无法回神,满脑子都是午后大殿上的情景。
那高高在上的帝王向她露出美丽的笑容,慢条斯理地说:“户部尚书等十三名官员弹劾你为江宁一案的幕后主使,指你中饱私囊,收受贿赂,私铸银钱,图谋不轨。”
然后是一大群官员在她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的情况下列举她的罪证。张子藏当庭****了他之前的口供反称是屈打成招,而江宁来的数名证人竟然在她的将军府内死于非命,还有一系列的证据与来自江宁的证人证言都指向她,自己毫无还手之力。
阴阳策 第三十二章 妖夜行之——哀牢山 中
她知道自己不会有那么歹命,却也不认为自己好命到被人丢在这阴森森的深山老林里还能平安走出去,尤其是背后还有一群野猴子一样的人,或者说山狼一样的苗人在背后追砍。
“抓住她,他们是汉狗的奸细!”
一脚深、一脚浅的和小棍子跑了好一会,青宝喘着气,一屁股坐在一块石头上擦汗:“我不跑了,跑不动了。”
“姐姐喂,你不知道苗人吃人肉的么,我还小,没讨老婆呢!”小棍子急得想哭,在一边团团转。
青宝瞥他一眼:“我们本来就是要进苗寨,没人带路,你想变成刚才那些干尸或者湿尸么?倒是可以千年不腐。”
“可是……。”他怕那些人会先给他们来个断手断脚的前菜啊,小棍子很想自己跑掉,但是畏惧着她之前的话,犹豫片刻间,那些尖利的呼哨、喊杀就近了。
青宝懒得理他,不谙世事的毛孩子比较喜欢咋呼,她自然有她要留下的理由。
虽然她的人生从不来不缺乏意外这两个字,可是她其实不太喜欢意外的。
青宝抬头瞄了瞄,这个兽陷颇高,洞子也不大,被斜斜生出的矮灌木和蒿草遮住了洞口,只有零星的光芒洒落。
“这位姑娘,你确定你要救我们么?”青宝有些好奇地看着蹲在自己身边的苗女,不算太高的个子,小巧的鼻子不算高,却有对圆圆的眼睛,此刻正专注地把脸贴在泥壁上倾听着什么。
她虽然是汉服地白上裳。却穿着蓝色蜡染的裙子,露出一双长腿,只在小腿打了绑腿。发丝挽髻,插着细碎的银果子。
绝对是苗女。只是苗女为什么要帮他们这两个奸细呢?还是在那种极容易被自己地族人发现的情况下。就算知道苗人不是食人族,但是一些惩罚确是相当血腥和恐怖地。
“嘘,莫作声,听风者还没有走。”女孩子低低说了声,摆出噤声的手势。
听风?青宝微微一怔。随即明白是苗族的探子,苗民在山地间行走,捕猎为生,闲暇时只有女人才会种地,自然总结出一套山地追踪猎物的的方式,并将之运用到追捕敌人之中。
不久之后,她坐在干净地小木屋里,和着暖暖花草甜茶,见到了苗疆第一听风者。
“我叫空空。苗疆第一听风者。”空空笑吟吟地坐在窗棂边,两条可爱的腿儿晃啊晃,晃得青宝扬起第一个真心的微笑。
“空空啊。你喜欢嫁人没?”
空空甜甜的笑脸染了微红,却很大方:“空空还没有喜欢的阿哥。篝火节还没到。”“那空空喜欢可爱的动物么?”青宝想了想。嗯,篝火节是苗疆成年男女选择爱人的节日。
空空点头:“很喜欢呢。阿姆家里就有一只很可爱的小狼。”
“那我把他送你,你带我进百苗寨见一下被你们百苗王关起来的中原大叔好不好?”青宝手指指正站在窗边紧张地查看外面状况形似“鼹鼠”地某人,她不认为百苗第一听风者的隐匿处能随意被找到。
空空歪了头,一派天真:“他不是动物,不可爱。”
“放心,他很可爱的,还能干很多活,皮肤很好,你有需要也能伺候你。”青宝也笑,不过实在做不来那十几岁少女地模样,她是黑风老妖。
空空圆圆的眼弯了弯:“好,我先试试,好用地话就留下。”
“那……。”
“六天后,寨子里地巫师要去和汉人的官见面。”空空跳下窗台,拿着一只小牛皮鞭子往已经听得一脸呆滞地小棍子头上一敲:“喂,你,是我的了,现在去做饭,井水和米都在屋子后面。”
“不!我他娘的才不是那女人的奴隶,你们……。”不能这么随意买卖人口,剩下半截话,在空空手里的那只蠕动的长满粉色圆点的蠕虫面前被迫吞回肚子里,怨毒地瞪了在座位上喝茶的青宝一眼,只得乖乖地去做事了。
空空灵动的大眼闪过一丝有趣的笑意,嘴上却道:“你的奴隶很不听话哦,不过用来下崽配对不错。”苗疆到目前为止还是奴隶制,没有进入封建制。
青宝笑得眼泪都出来,她没看错,这个空空亦正亦邪,苗女做事果然随性,很对自己胃口,只是不知道她究竟想要什么。
不过她说过没有人是不能收买的,只是看你能给什么样的筹码。
被踩踏后的山道上,喧嚣、呼哨声远去,没有抓到人的苗人们退去了。一道仿佛从绿色芭蕉树里现出的身影,安静地站在原地,水墨勾勒的黑眸里,闪过一丝讥讽与阴沉。
真是的,看来有人插手了,这件事越来越有意思了。
哀牢山五十里外,旗帜营帐翻飞,兵马驻扎地围起一个个帐篷,轻衣简装的士兵只在胸前后戴了护甲,腿上则和苗人一样缠了绑腿。
驻扎在这不高的山包上,四处安置了望哨,来来往往的兵士面色肃整,不时在高大的巡逻士兵中还有一队队个子不算很高的,眉眼较开,一看便是典型南方山地人的士兵,每人手上执有特制的藤甲圆盾和弯刀。
“看来将军果然带兵有方,北方士兵高大悍勇与南方山地士兵的短小精悍配合起来,在作战时效果必定显著。”放下大帐,低柔的声音里带了攒赏,他向来不吝啬称赞部下。
“蒙公子不弃,我军向来惯于吸收他人长处为己所用,多年严格训练,方有此成效。”西南大将军是四十开外的壮年男子,洛阳人氏,却常年驻扎在南方,镇守南疆,亦是少数知道他的真面目的人之一。
风微尘面纱下的唇边勾起微笑:“能在百苗瘴毒甚重之地,交战不久,一直立于不败之地,蒙将军不必自谦。”最主要的是他极懂主子心意,打仗的火候掌握的很好。
凭着兵力没有一举直接覆灭百苗寨,因为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反而会给其他有心人利用此机会,弄出更大的乱子,反而是步步进逼,逼迫对方上桌谈判,让出最大利益。
“将令下,领军者若不能领会通彻,只会贻误战机,当年镇国将军便是如此教导属下,而且还组织南北两地边防军将领互相观摩对方演练,互相教习,实在是教下官大开眼界。”
蒙将军提起当年的老上司,仍旧很是佩服,以至于没看到自己新主子忽然冰冷下来的眼。
淡淡地把目光移到那柄挂在墙上的炽冰剑上,他幽邃的凤眸里闪过一丝复杂、阴冷与炽热相交的光芒……
那个人啊,当年教他最心痛、最心热,最心恨的姐姐……恨不能将她一点点拆解入腹,如今不论换了什么样的容颜,她依然最慧最柔最应怜,却也……最恨最恶最该杀。
他紧紧握着剑鞘的手白皙得近乎透明,青色的血管因为握拳的姿势,突突地若隐若现。
他没有估记错的话,玄莲因该离开她身边了……
阴阳策 第三十三章 妖夜行之——哀牢山 下
治大国如烹小鲜,这就是说煮快了要坏一锅料,慢了,料便要煮老、煮出毒来。
所以不论他怎么努力,夙夜不怠,继位近十年,即使在他渐渐掌握了这江山的半壁实力后,依然会偶有力不从心的疲惫感,习惯性地回头,却才想起那人早不再了。
风微尘静静摩挲着手上如冰晶般泛着剔透光芒的剑,就像那个人的眼眸,或者说是她前生的眼眸。
知人善用,是一国之主最必须具备的品质,你可以不够臣子睿智、不够英武,但不能不会用人,一个人的智慧是有限的,年少的他偎依她怀中,学到的第一课。
他基本上算是做到了吧,连一直欲杀他为她复仇的封敬之,也被他以计收服。
可,她是他最大的失误,她第一次叛离逼迫了他的成长,彻底信没有权力便是没有权利,可那时的自己太年轻,在无意中再次与她重逢后,虽然得到了她的心,但是在剪除她的势力与血梅党争斗的过程中太过冒进。
总觉得她是那样强大的人,却忘记把她那种看似柔韧,实际却如玉一样,宁碎不屈的性格算进去,到底关心则乱。
爱一个人,并不意味着愿意舍弃一切,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底线与价码,是他太过轻敌。
但这一次,他,有耐心……想起青宝那双看似精乖实际却总隐着惫懒提防的眸子,他纤指一勾,鲜艳的血丝沁在剑上,剑锋染了淡淡的绛红,竟泛出浅光来。
“公子爷。宫内传来六诏的消息。”影卫无声无息地出现,将卷轴搁在桌子上
打开卷轴看了看,风微尘原本清冷地凤眸梭地阴了下去。轻冷地笑了:“看样子,那人倒真是要下狠手了。到底是皇姐调教的人,仔细不能便宜了外人。”说罢,他写了几个字又让影卫送了出去。
“公子爷,你三更起身,下午还要去大帐。打个盹吧。”柔柔雅雅的声音响起,风微尘淡淡点头,走到软帐边,坐在床边地人,一身淡蓝色的掐银丝纱袍,与声音一样秀雅清美地脸,身形纤细,软缎子的发丝垂在胸前。
双手一张,风微尘便放软了身子直接依在他怀里闭了眼。末了附了句:“月儿,以后不要这么大老远地赶来。”
月儿怔了怔,心里微微发苦。他低低道:“是,月儿不该擅离职守。”大概离公子爷不需要他的时间不会太久了……总是带了深沉与诡异的美。
瑟瑟地树叶声响起。掩盖了脚步移动发出的声音,偶有鬼魂一般的野兽跳过。黑暗中闪出阴森的绿眸。
避过虫蛇、毒瘴、她们悄悄地顺着溪流而上,百苗寨,就在的陡峭的山崖的上,依崖而建,远远地抬头看上去,山崖上有细碎的灯火,就像天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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