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为什么在这里?青宝苦笑着抬起头,昏暗中看不清他的脸,可是他的呼吸、他的唇近在咫尺,那种淡淡的樱花香气,惑人心神。
今夜她到第一楼结账,第一楼夺魁,她功不可没,画嬷嬷他们不是小气的人,当初说好若赢了有她一份,此役之后,她们对她更是另眼相看,酬金只多不少。
而他,只是在楼上静静地看着,她不敢多做停留,怕自己笑脸会撑不住,匆忙打了招呼,逃一样的离开了楼里。
不过就是有一些妄念罢了,哪里值得自己掉眼泪呢,回客栈的路上她这么告诉自己,而后便真的不觉得有什么了。可……她未走出几步,便听到尖叫连连,逃出来的人说,第一楼出事了,里面的许多客人突然疯子一样拿刀四处乱砍或乱砸,吼着要见月大家,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护卫们对这些失心疯一样的人又不敢下重手,楼里顿时乱作一团。
她立时想也没想地顺着花园小路又跑了回去,恰恰见到他站在后园,一点危机感都没有地看着护卫们和那些人厮打,几次那些疯子就要扑过来,他竟不避不闪。她脑子一热,冲上前便拖着惊讶的他就跑。
本以为不过是客人醉酒闹事,跑出来就没事了,可不知为何突然有许多身怀武艺的黑衣人追了出来,他们只得躲在暗巷的角落,等追兵过去。
“你不该回来的。”幽暗中,他低柔地道,听不出情绪。
“对,我是个白痴!”自作多情的白痴,她没好气地自嘲。月华没有说话,胸腔却似有微微震动,青宝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羞恼地推开他的身子想站起来:“很好笑么,笑死算了。”果然是戏子无情。
“嘘!”他突然紧紧捂住她的唇,压向墙壁。她才要挣扎,却听到纷沓的脚步声停在暗巷口,迅速安静下来,对于攸关性命的事她比谁的敏感,所以更加懊恼自己的行为。
一道声音响起:“分头追,他们跑不远,前面乱成一团,没人注意到这,务必先找到他们。”
那声音有些耳熟,青宝诧异地瞪大眼。不一会那些脚步声渐远,月华温热的呼吸喷在耳边,他低低道:“你在这呆着,我出去寻人,待会回来接你。”
青宝尚不及反应,便见他身子轻飘飘地向外飞去。她彻底愕然,月华那般纤弱的身子竟是会武的,而且似乎轻功极好,只这一瞬,便已不见踪影。
她就这么被留在了黑暗里,每听到外面传来刀剑相击的声音或脚步,她便心惊肉跳,暗自念着他会没事的,会来接她的。
可这黑巷里,不知时间流逝,外面久久不再传来任何响动,这安静却愈发可怕,似有什么东西潜伏在黑暗里伺机而动。坐以待援哪里是她的性格,青宝咬咬牙,好歹出去看看外面情况。她刚微微探出头去,便听到身后一阵飘飘风声。莫非是月华回来了,她惊喜地转过脸去,却刷地白了脸,强自笑道:“画嬷嬷!”
那手持双刀立在半明半暗黑影里的女子,妖媚入骨,一双杏核大眼此刻正森冷地看着缩在墙角的青宝。
之前听到那熟悉的女音便是她的声音。
第十章 天下第一楼之——破局
更新时间2008-6-12 11:45:15 字数:2560
“真不知道公子爷看上你什么,你也配?”画筝冷冷道
一听那冷中带酸的话,青宝就苦笑,红颜祸水真是千古名言,不过多少日的时间,绯闻已传成这样。她索性坐在地上,懒洋洋地问:“画嬷嬷相信了?”
画筝怔了怔,如刀目光盯着青宝,片刻后勾起红唇:“不信。”她刚说完两个字,不知想起什么脸色蓦地一阵青白,提着刀子转身要走,青宝呼地偷偷吁出一口气,却又见她突然转回脸来,眸光幽转:“想不到你竟能这么快猜透其中玄机,你到底是谁?”
问得妙,她是谁?青宝偏头想了好一会,才仰起头扯开个无奈的笑:“我也不知道我是谁,目前叫青宝,家住……。”唧唧歪歪一通废话,说得画筝俏脸森冷,杏眸一眯:“真可怜,但和月华扯上关系,自认倒霉吧。”说罢,手中两把薄刀毫不留情地向青宝劈去,她手法之快可以列入江湖一流高手,但刀光所及下,却看到青宝那双星眸异常灿烂,她心中一惊,不及收刀回身,便软软地晕倒在地。
青宝做了个鬼脸,然后朝那立在巷口的青影尴尬一笑:“师傅。”
她是动了心不错,但不代表她失了理智,跑回去的时候,她就已经给师傅发了讯号,那是种只有他们俩才知道的暗号,估算着时间,师傅快到了,她才拼命和画筝废话。
而月华……青宝心中涩然,自己大约是他用来引画筝上钩的引子,所以那些流言才传得那么快,甚至连西湖赏歌也在他的计划内罢。画筝也想到了,只是女人的嫉妒心实在可怕。
她是喜欢那个人的吧,可为何会背叛他,是得不到所爱还是……。青宝目光落在画筝那一截小手臂上,原本扣在上头的精美护腕裂开了,月光下,一朵鲜艳的五瓣血梅妖艳的绽放在画筝雪白的皮肤上。
*****
月华足不点地,翩然落至寂静的街道之上,原本热闹非凡的大街此刻静悄悄一个人影都没有,他思附片刻,径直往第一楼而去,第一楼附近街道已被维持秩序的官兵封锁,远远地便看见一队黑衣人马正立在街角拐弯处。
他不避不躲,悠然似信步闲庭,及到近处,身后突然立着个鬼魅般的人影,面前也多了三个人,月华微微一笑,似月下八重樱开,幽馥沁脾,那三人恭敬地跪下:“公子爷受惊了。”同时递上香茶、绸巾和锦披。
身后的戴着面具的紫衣人为他披上锦披,沉声道:“楼内已经平定,都在你的预料中,画筝还有四名管事是血梅党的人。”月华喝了口茶,轻道:“不见的东西因该在画筝身上。”
“她跑不了。”紫衣人一挥手,一驾精致华丽的四驾马车从暗处驶出,随之而来的黑衣人们单膝跪地:“影卫恭迎大人和公子爷。”
紫衣人将月华轻巧地抱起,正要上车,月华幽邃的目光落向自己来时路。“怎么了?”充满磁性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不,没什么。”月华收回目光,轻笑着卧向那宽阔的胸膛。紫衣人了然一笑,将他抱入车中,大手一挥,放下车帘,一队人马悄然迅速前行,经过官军封锁的街道,那些人一看车上的纹饰,便恭敬地放行。
******
青宝勉力拉住师傅伸来的手,才堪堪起身,只觉得腿脚发麻。要说完全不怕,那是不可能的,可是……
青宝插着腰居高临下地看着倒卧在地上的女人,露出个森森的笑,她就是被人当枪使了也轮不到这个躺平的傻瓜蛋可怜。
玄莲看着青宝出气出够了,才道:“咱们该走了,船已经在等。”不久这里必然会有人来,说罢动了动被青宝死死握住的手,她就算在拿画筝出气时,都没有放开。
青宝听话地起身,走着走着,她低着头突然问:“师傅,你是不是知道什么?”即使她现在依然不甚明白发生了什么,但她讨厌被当成傻瓜,那夜师傅分明话里有话。
玄莲没有停下脚步,沉默了片刻才淡淡地道:“是,但为师不希望你牵扯进来。”
青宝没有说话,半晌,她紧紧握住玄莲的手,低声道:“我相信师傅。”她相信他不会伤害她,他是她除了自己以外能给予最大信任的人。毕竟这世间,他是她仅有记忆中最亲密的人。感觉玄莲的手轻轻反握,青宝涩然一笑,复又觉得有一丝暖意升起。
回头看看幽暗的巷子,她没有迟疑地跟着玄莲离去,她知道那个人根本不会回来,她不过是一步棋罢了,不过那又怎么样呢?反正她好好的,当吃一堑长一智罢。
看着一波碧水荡漾,晨曦中的杭州隐隐远去,她闭上眼疲倦地沉沉睡去,不再看那曳丽的景色,不再想城里一笑便风华绝世的人儿。
但她还是非常、非常不爽,梦里青宝无意识地磨牙。
****
“东西不见了?”
“是,属下赶到时,画筝昏卧在地,身上并无任何特殊之物,但她日日使用的护腕不见了,而且……。”黑衣人有些迟疑。
“说。”马车内的人不但不恼反倒充满好奇。
“画筝形容散乱,脸上不知被什么墨水画满了乌龟,洗之不去。”
马车内沉默下去,片刻之后,车子隐隐颤抖。紫衣人将头埋入月华白皙的颈边笑得不可自抑:“你真是遇到宝了!”竟能让月华的局在最后出错,实在是天下第一稀罕事。
月华优雅地打开一本《药师佛经》:“确实……。”清明的凤眸瞬间变得幽邃,闪耀着魅惑的妖诡,让人不敢直视。
“让听风部的人明日内将玄莲他们的资料呈上。”他淡淡吩咐下去,便闭着眸低颂经文。紫衣人止住笑慵懒地躺在舒适软卧内,看着属下呈上的奏报。
朝廷秘密机构分为听风、看风、捕风三部,直接对天子负责,听风部便是专职负责搜集消息的朝廷耳目,天下第一楼则是听风部的江南总堂,至于其它规模稍次的地方更不胜数,这世间有什么比青楼伶馆、茶楼酒肆更能搜集消息的地方,可以说民间、江湖,早就被朝廷的势力悄然渗透。
而血梅党这个神秘江湖组织已落入朝廷眼中,其操纵的血梅之毒,无人能解。而且神秘莫测竟已反渗入朝廷的内部,虽不知其目的为何,背景为何,但对方已经明目张胆地开始与朝廷抢东西。
天下至宝——佛灵舍利。
可那却是今上志在必得之物,一如那大片广袤西域之地。
至于那两个在这波澜谲诡之时出现的人,到底是什么立场,而他们的身份竟还如此特殊敏感——方外之人,紫衣人面具下的唇勾起兴味的笑。
第十一章 宫杀之——传奇
更新时间2008-6-12 21:33:56 字数:2765
贞元三年,太祖皇帝取昌盛安泰之意将长安城易名为盛安京。
此地山川秀丽、卉物滋阜、人口众多。有诗云:“千百家似围棋书”,京城内街道均为东西或南北向,排列正气、方向端正,宽畅阔达,宛如一块规则明朗的棋盘。东西南北宫横贯二十五条大街,将全城分为两市一百零八坊,其中以朱雀大街为界将城区分为东西两部分,而气势雄伟,华丽庄严的皇宫则位于坐北朝南位于盛安京郭城北部正中。
春末夏初的四月,莺飞草长,桃红柳绿,正是盛安京最美时节。
京城桂云茶楼
“话说镇国将军长剑脱手,一剑刺向那勾结奸臣的突厥贼将,叛军眼见神来一剑,主将竟在千军之中被当场斩杀,顿时两股战战,汗出如浆……陛下正率军绞杀叛军,哪知斜里竟飞出数十只冷箭,他一抬剑便挡下大多数,可最后一箭眼看就要伤及龙体,说时迟那时快,一道人影挡在陛下身前……镇国将军溘然长逝,陛下痛失爱侣兼至亲,竟一夜白首……。”
说书人‘啪’的一声拍着响木,满面哀戚,茶馆里众人也神色沉重,不时发出唏嘘,一些妇人、姑娘抬袖拭泪。
天极民风开放,对民议禁锢颇松,许多朝野轶事被编成段子,其中最受欢迎的便是今圣和镇国将军的故事,类于当年太祖皇帝和红拂女的传说。只是这镇国将军不似红拂出身乡野,乃天极镇国长公主,是今圣的堂姐,十几岁就名震沙场,战功彪炳,因此人们更多称她为将军。多年前外敌南侵,先帝殡天,嫡系皇子皆被杀,半壁江山失守,便是这位公主出来力挽狂澜,匡扶社稷,辅佐少帝,中兴天极。
那少帝虽年幼,却极聪慧敏睿,被公主教导得端凝谦冲、文武兼备。及至年岁渐长竟对长姊生出孺慕之情,长公主虽疼幼弟,但为断此违伦之情,忍痛离京守疆三年,可最终被少帝的一片痴诚感动,接回宫中。本以为有情人终成眷属,从此长相厮守。哪知西突厥狼子野心、勾奸臣陡然生变,于是长公主香消玉殒,精魂化作满城纷飞的桃花雨与君长相守……。
此版本乃天极流传最广的《镇国传奇》版本,这等才子佳人、帝王将相的悲情剧目最为盛安京民众茶余饭后最津津乐道,并衍生出许多出戏曲、诗词,极大丰富了民间生活。
“这段子真恶俗!”一道清脆的声音响起,顿时惹来茶馆里众人惊愕视线。只见临窗雅座,一个十三、四岁年纪的锦衣少年满脸不屑,但他粉妆玉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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