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蔡廷点头:“好。”
荣敏又说:“李赞信里不直说,那我就陪他玩玩猜谜。只要运河尘埃落定,我就出手与夕醉楼合作干掉郭氏,就此两清。”哼!等用完了夕醉楼,本王再来收拾那个砍过他的十五的贺云天!
南域夏夜虽然依旧炎热,但有海风送爽。
吹着清凉凉的风,在十五的小院中摆起一张圆桌。蒲绍听说又来了一个璇玑营的刺客,也磨磨唧唧的跑过来凑热闹。
翠翠早就不计前嫌,现在恢复了夕日对十五的态度,一应关心照顾都隐藏在晚娘脸下头。
姑娘以为别人看不出,横眉立目的否了十五想要的菜,直说他身上刚好些,明天又要吃解药,见不得油腻。
等到姑娘亲自订下的晚膳被端上来时,规格之高让另三个璇玑营的刺客咋舌。
初一悄声在十五耳边说:“你平时也吃这些?”
十五摇头:“应该是翠翠在替我做面子。”
初八是什么耳力?一时也听到了,愣愣的说:“这姑娘喜欢你。”
蒲绍听了立刻火儿了,“胡说!”
初八看着他:“你喜欢这个姑娘。”
跟着来蹭饭的侍卫阿海一拍桌子:“你这人好奇怪!我们头儿替翠翠姑娘辩解一句就是喜欢人家?那我要是替头儿说话呢?你是不是也要说我喜欢蒲大哥啊?”
初八好奇的看着他:“你喜欢他么?”
阿海立刻跳了起来,大喊:“忍不得了!来切磋!不揍你这猪头一顿难解我心头之气!”
蒲绍揪住阿海,“不许胡闹!这是十五的客人。”说着又冲阿海挤眼睛,让他往旁边看。
阿海扭头,只见初一,十五,十九三个人,都是一副静静的微笑的模样。
蒲绍小声说:“我观察过,十五这么一笑,准没好事。”
此时初八幽幽的说:“还打么?”
当夜,初八和十九住在曾经关押沈聿枫的屋子,初一和十五同铺。
“你想不想借这个机会退下来?”白天没说完的话又提起。
十五想了想,“这不应当我说了算。当初如果没有璇玑营,咱们这些孤儿只怕早就饿死街头了。我的命,是璇玑营的,李大人为国除害,干的是正经事。”
初一翻了个身,下巴挨在十五左肩:“不去想这些,单就你自己,想退么?”
十五一笑:“不告诉你。”
初一气结。这个家伙,就是倔的要死,认准了的事连李大人也没辙。
“别跟我打哈哈,这次也许是唯一的机会。你要是想,我自有办法给你办周全。我看这庆南王也不愿意放你走,稍微挑拨一下,让王爷出面,李大人顾及利害,也不会强制要求你回去。”
十五转过头,与初一的脸相距只有寸余,“为了自己能享福把兄弟牵扯进来,这种事我会做么?”探手拍了拍他的脸,“别想了,明日吃过解药,听天由命罢。”
如果好了,李大人招他回去,他,也是要回去的。
第二十八章
今日厅堂中的气氛诡异非常。
小厮甲给客人们上过茶默默的退了出去,一直退到门外,沿着回廊转过拐角,这才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小厮乙端着一托盘各色茶食正好迎面碰上,笑着说:“哥,怎的脸色不好?”
小厮甲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进去走一遭就知道了,兄弟,保重。”
小厮乙一脸茫然,但也不敢再耽搁,匆匆走去前堂。顺了顺气,有伺候在门外的帮他打起帘子,小厮乙垂首恭恭敬敬的走了进去。
贺云天依旧是一袭红衣。这艳艳的红是云城特产的颜色,做染料经久不退。此时只见他坐在椅上,目光远远地落在窗外,似乎是出神。
荣敏看到这人就没什么好脾气。不说他一进门就一副超然世外的臭德行,要么负手而立,要么仰头长叹,就只他刺伤了十五这一条,足够荣敏肚中转出十八种法子收拾他了!
至于贺云天曾来行刺之事,荣敏还真未放在心上。
想他从小到大,自坐在这个位置,大大小小的偷袭没有百次也有八十次,早就皮实了。
有小厮端上来南域特色的小点茶食,经过贺云天时,这夕醉楼之主突然一把将小厮捉住,拉着人家的手说:“豆干,是你!”
小厮乙吓得几乎尿裤子,哆哆嗦嗦的:“客、客人,奴才不、不叫豆干。”
贺云天微笑着摇摇头:“小笨蛋,你不是奴才……你是吃的,你是豆干。来,让我尝尝……”张嘴就咬。
穆子规和另一个夕醉楼高手扑了过去,几番撕扯才制住贺云天。
“楼主楼主,您看,属下手里是什么?”
“鸡爪子!”
“不对,是豆干。”
荣敏哈哈大笑,完全没有了形象,连蔡廷这般向来持重的,都不得不用扇子遮住口鼻,但那露出来一抖一抖的胡子还是暴露了他现下的嘴脸。
初一,初八和十九都好奇的看着贺云天撒癔症。唔,原来十五那份毒药如若解了第一层之后是这般情景。
不由得各自暗暗琢磨,营里配给自己的毒药又会是怎样一番情况?
穆子规终于腾出手来,由怀中摸出一只小盒,“十五兄弟,咱们也别说那些旁的转圈话了,以药换药吧,等不得了!”
十五点点头,刚要递上解药,荣敏突然说:“慢着,你们夕醉楼答应了给十五的真金白银珍珠玉石呢?”
穆子规连忙吩咐人端了上来给王爷过目,荣敏看都不看,一挥手:“十五,你瞧瞧。”接着一笑:“小发了一笔,晚上得请我喝酒。”
十五愣了愣,“属下从不饮酒。”
荣敏立起眉毛:“正好,今天开斋,我叫你喝就得喝!”
“是,属下遵命。”喝就喝呗,厉害什么?
双方都服下解药。
贺云天自有夕醉楼的人照看,堂上庆南王等人的视线全都集中在十五身上,不放过眉梢眼角任何一丝细微的动静。
过得片刻,十五悠悠吐出一口气。
“如何?”荣敏一直仔细观察着。
十五一笑:“回王爷,舒坦很多。可否容在下到庭院中试试身手?”
荣敏点头:“去吧,我也看看。”
那边贺云天反而晕晕乎乎的歪倒在椅子里,满脸密密的汗珠。穆子规有些沉不住气了,拦上去道:“十五兄弟,这药……”
初一不着痕迹的抬手挡住,脸上挂着假笑:“出过这一阵子的汗就好了,”说着从袖中抽.出一条手巾,“拿着给楼主擦擦。”
穆子规被噎回来,只得愣愣的接过手巾。
此时十五已经走到庭院中,随手从地上捡起一颗小石子放在手心掂了掂,猛然甩出,“卟”的一声,三十步外的一株芍药一震。
十五向前冲了两步,踩在一块造景儿的石头上跃起,落下后又故意穿过回廊,跳过花丛,轻盈一如往昔。
片刻后归来,停在荣敏面前,递上刚刚以石子打落的芍药花:“送给您。”
荣敏接过来低头看了看,随手递给伺候在侧的小厮:“送到我书房拿浅盘用水养着。”又打量了十五一番,“气力全恢复了么?”
十五点头:“是。”
荣敏抬手轻轻按了按他的右肩:“这儿呢?”
十五:“怕是还得养一阵子。大夫说虽然没大碍,但多少伤着点筋。”
荣敏扭头看着初一:“听见了?他还得跟我府里养着,你们回去吧。管家!”
管家老伯哧溜一下从旁边蹿了过来,“韩管事请,在下已经替您备好了车马,还装了各色南域特产带回去送给庚王尝尝鲜儿。请!”
初一深深的看了十五一眼,“如此,后会有期。”
十五抱拳:“一路顺风。”
却不想十九突然冷冷的说:“大人交代,十五受伤已无法护卫庆南王安全,是以无论轻重死活,必须立刻回去。”
初一皱起眉毛:“我怎么不知?”
十九得意一笑:“李大人私下里吩咐我的。”说罢转身冲庆南王一揖,“从此将由在下保护王爷的安全。”
荣敏抬了抬眉毛:“你叫什么?”
“属下十九!”
荣敏点点头,笑了,突然吩咐道:“去把贺云天叫出来!”
刚刚清醒过来的夕醉楼楼主堪堪理顺了思路,正闭目静心调息。
虽然记不得在思维混乱时的所作所为,但隐约也感觉到自己必然做了什么丢人的事。于是贺云天此生都不曾再提起这一小段经历,现下只是觉得多日来头一次筋骨舒展,里外都舒适无比。
这次来劫沈聿枫不过是不想落下楼中长老的说辞,再者,就凭小枫那点能耐再怎么折腾也不是他的对手,被人扣着抑或是回到云城,于他都没多大干扰。
只是那日自己一时头脑发热,本身他拿起剑来往往就压制不住内心的嗜血,再加上庆南王府众侍卫针锋相对,一时间更引起他的亢奋。
尤其是那个擅长暗器的青年……
“去把贺云天叫出来!”
贺云天猛的睁开双眼,长笑一声:“王爷有什么吩咐!”
十九看着面前这个一身红衣吊眼梢的男子,面上勉强还能撑着,内心却是哆嗦了一下。
荣敏闲闲的的背着手,“你跟贺楼主过几招,如果也能将他重伤,你,就有资格留下。否则……”一瞥贺云天:“这个十九也是璇玑营的刺客,本王特意招来庆祝楼主痊愈,给楼主喂招玩玩儿的。也瞧瞧到底是璇玑营厉害些,还是夕醉楼强。”
说罢伸手一带十五的胳膊向后退至回廊:“贺楼主,刀剑无眼,无需手下留情。你们江湖中人讲究的那些‘点到为止’对于璇玑营的刺客来说就是扯淡。”
不要大意的上吧!贺云天!
十九怎会坐以待毙?眼睛一转,正色道:“王爷说笑了。属下是奉李大人之命前来替换,十五有伤,已经无法尽到保护王爷的职责。”
荣敏微微一笑:“所以我要先验验你可有这个能耐。”
十五清了清嗓子,“王爷……”
“闭嘴!”
初一上前一步,“王爷,此行一直都是由小人负责,十五去留且按先前王爷说的算数。”又对十九道:“口说无凭,你可有大人的信物?”
见对方摇头,初一又说:“如此,你也无需多言,与我一同回京,大人若要处置由我一肩承担,与你无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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