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客甲_分节阅读_29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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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们楼里有啥子冲突自然有家法。小枫从小与我不合是真,他跑去给别人当狗腿也是真,但他被人欺负了关起来当雀雀养着就让老子很不高兴喽。”

    十五微笑,不愧是沈聿枫的师兄啊!那俊俏剑客自诩笼中鸟,他师兄就说他被关起来当雀雀养着,所谓心有灵犀?有趣有趣。

    荣敏也笑了:“怎的?你想把他捉回去当雀雀养起来?”

    贺云天一抖长剑:“我养他作甚?不要废话,赶紧拿解药来。”

    “我若是执意不给呢?”

    乱战。

    夕醉楼这次是铁了心。除了贺云天,四下里又冒出来七八人。

    论数量自然是王府侍卫占上风,但这些江湖中人个个武艺非凡,混战片刻,优势立显。蒲绍和几名功夫上佳的还能抵挡,稍微差一点的几乎变成人肉沙袋。

    “保护王爷!”蒲绍高喊,手中长剑挥舞。

    十五在乱局中一直盯准贺云天。这个人,还未出手。刚才他能格挡开自己并发的两把飞刀,绝非等闲之辈。

    此时蔡廷等谋士已经看出苗头不妙,蔡先生挡在荣敏身前低声道:“王爷快走,不要与他们纠缠。”

    就在此时,贺云天出手了。

    剑出鞘,如长虹贯日。

    荣敏一震,好快!

    蒲绍大惊,无奈被人缠住无法脱身。

    阳光下,贺云天的剑尖儿泛着寒光,一双细长眼如鹰隼。

    突然,蔡廷扑倒在一旁,一个人影挡在了荣敏面前。

    剑尖停在荣敏面前三寸,穿过一只手掌,那手,已攥成拳。

    生死一线之时,荣敏眼前只有十五的背影。他头顶的银簪,他掌心穿出的剑。

    血,顺着手腕蜿蜒而下……

    十五与贺云天之间隔着尺余,能看到对方眼仁儿里的狠。

    “你是何人?”

    “安大牛。”

    第二十四章(修)

    贺云天的剑很窄。

    当这把剑刺穿十五的掌心时,他只是觉得很凉。

    没有去看透过手背染上了他的血的剑尖,只是一味狠狠攥紧。绝对,不能让他再有机会!十五的左手已经拔剑。

    王府配的长剑,他使不惯。

    但,这种节骨眼儿上,没人给你机会抱怨,有什么就用什么。保护庆南王,是李大人的吩咐。他,也答应过身后这个人。

    贺云天抽剑,兵刃陷在皮肉中涩而韧,□竟这么难?

    手腕一抖,剑在血肉中翻卷。

    侍卫再不能握住他的剑,血肉怎挡得住铁器?

    这个小子是个硬茬子。那张脸上没有表露一丝痛苦,只是恶狠狠的看着他,莽撞的一剑劈来,要取他的肩。

    三流的剑法,一流的胆识,可惜了。这个人,不是他的对手。

    侧身躲闪,剑从下撩起磕上这侍卫劈来的剑,兵器摩擦的刺耳声中,对方的剑被挑偏。

    中线已失,胸前,右肩两处空门暴露在贺云天面前。

    刀剑相向,电光火石间。剑术到了他这般程度,已是人随剑走,不知为何,他的剑选择了这名侍卫的肩膀。

    这是要放他一马,冲他这胆量和忠心。

    但是,贺云天,失算了。

    万万想不到侍卫生生以肩膀扛住那一剑,不躲不闪,要以命博来最后一击。

    好机会!

    十五咬牙挺着皮肉被割开的疼痛。

    这,也许是他唯一击退对方的契机。震足而上,用全体的力量推着手臂导入手腕,人与剑一起冲向贺云天。

    唯一遗憾,贺云天动作太快,或者是他自己慢了?这一剑只捅穿敌人的腰侧。

    右手不是很疼,有点麻,右臂也麻了。有毒?

    十五弃剑,向后一跃,撞在了荣敏身上。

    头也不回:“走!”

    左手连续甩出两柄飞刀,“蒲绍!撤回来。”

    他挡不了一会了,他没有个时间。

    十五的动作略带滞涩,晃眼的烈日下,只看到贺云天按住腰侧,狭长的眼睛里有惊讶有狠毒。

    等不得!

    十五单手扯开腰带抡起向前一震,六把飞刀齐齐射出,形如半月。

    误伤就误伤吧!

    贺云天也急眼了。提起长剑拨开迎面而来的两把飞刀,翻手握住剑柄,细长的剑如箭矢般掷出,快的无法躲避。

    中了一剑和中两三剑没什么区别!

    十五提起一口气。他可以跃开,或者最后一击。

    【那你就好好的护着我吧,掉一根头发都不行!】

    飞刀用尽,兵器脱手。璇玑营的人还有最后一发暗器,曾经,很多人,把它留给自己。

    十五勉力挥起右臂搪开飞来长剑,左手拔出头顶的银簪。

    这一掷用尽他最后的气力,用尽他毕生所学。

    璇玑营的每一支簪子都代表着一个人。

    他看到他的银簪直直的钉进贺云天的胸口。终于,得手了……

    十五再无可继之力颓然倒下。

    他不觉得疼,那剑上的毒药麻痹了身体。

    他只觉得想睡,觉得脸颊贴住的地面很热,觉得阳光很刺眼。

    “十五!”

    谁在叫他?

    不要叫我,让我,休息吧。

    南域终于下雨了,在十五受伤昏迷三天后。

    夕醉楼的毒药最可恨!

    荣敏每天都要来看看他的侍卫。掌心,右臂,肩膀上的伤口泛着乌黑,血勉强止住,但又不能完全让它止住。

    要让有毒的坏血流出来,可是夕醉楼的毒药渗入了十五的皮肉。于是日日都要放掉坏血,日日都要用小刀刮掉一层染毒的肉!

    每天荣敏都执拗的站在一旁监视大夫。每刮掉一层,即使是薄薄得一层,他的心都跟着一揪。唯一庆幸,十五昏迷的很深,这一日一日的痛他不知道。

    他怎会连疼痛都感觉不到?人若是如此岂不是和死了没什么两样?

    荣敏坐在床沿默默低着头。

    躺在床上的十五很安静,闭着眼睛,每一次呼吸都那么轻,需要仔细观察才能看到略微的起伏。他答应过要保护他,于是他就把自己当肉盾么?

    这傻瓜!

    “让他,醒过来!”

    “回王爷,如果病人醒来,每日割肉之时必然挣扎,只会让伤势更加严重。现下昏睡是属下用药所致,为的就是减轻病人痛楚,请王爷不必担忧。”

    荣敏微微点头,又问:“这毒还解不了么?”

    大夫跪倒,“属下无能。病人所中之毒乃若干种毒药混合制成,如是单一一种,可解。这混起来的,只有制毒之人知道配比分量。如若不知比例贸然尝试,只怕……”

    “知道了,你下去吧。”

    那日十五以银簪命中贺云天,混战顿时终结。

    荣敏很后悔。

    贺云天要解药,给他就是了。原想扣着沈聿枫是卖他一个人情,谁知他们江湖中人竟是心思怪异,非但不领情反而来报复。是他算计错了还是有他不知道的隐情?夕醉楼,贺云天,我荣敏记住你了!可恶!

    蒲绍偷眼看,只见他家王爷神色阴郁,低着头,手上有一搭无一搭的捏着十五的手腕。这……再捏下去捏到伤口如何是好?

    想出声提醒,可庆南王紧紧咬着的腮帮子告诉他,此人心情极差,人畜回避。

    但蒲绍这直心眼子,终究忍不住:“王爷!你要捏到十五的伤口了!”

    荣敏猛的收回手,表情讪讪的。

    忽然扬着声音问:“李赞回信了么?派人过来了没有?”

    “王爷,从南域到京城快马往返也要大半个月。信才送出去三天……”

    “哼!璇玑营号称如何神秘如何无敌,我看也就那么回事。这些刺客和探子怎的也怕毒?难道不是百毒不侵的么?”

    蒲绍为难了,支支吾吾,“这……百毒不侵,恐怕只是坊间传说,不可信吧?”

    荣敏重重一拍床板,“李赞不是无所不能么?他最得意的刺客都昏迷三天了,不就是种个毒么?三天还不醒!”

    “疼……”十五忽然轻轻叫了一声,然后在荣敏和蒲绍四只眼睛惊讶的注视下,声音逐渐大起来:“疼、疼,疼!疼死老子了!哎哟~~~”

    荣敏顿时手忙脚乱,“叫大夫来,快点快点!”

    蒲绍飞也似的跑了出去。

    不片刻,大夫来了,还有另两个不速之客。

    “王爷,”蒲绍抱拳道:“这两位是夕醉楼中之人。”

    “拖下去乱刀砍死!”

    “王爷!使不得!我们是来送解药的。”来人其中之一不是别人,正是穆子规。

    荣敏阴着脸坐在旁边:“哦?你们这些人会这么好心?伤了我的侍卫又来送解药?”轻蔑一笑,“我且问你,如何证明解药真假?”

    穆子规呼出一口气,微笑道:“给大牛兄弟服下立见分晓。”

    荣敏一甩袖子,“笑话!万一是假药呢?不如你先捅自己一刀,跟我侍卫中一样的毒,你再吃了解药给我瞧瞧。”拿我的人试药?休想!

    穆子规哭笑不得,“王爷,我们是以药换药。”

    哦?对了,他怎么忘记了还有个沈聿枫呢?真是关心则乱。荣敏压住火气,镇静片刻,“来人,取解药给十五服下。”

    “十五?”穆子规愣了愣,略一思索,笑道:“原来安大牛是假名。小兄弟叫十五么?”

    蒲绍一把揪住他的脖领:“少废话,解药拿来!”

    十五在床上咬牙勉强忍着。这滋味!又疼又痒又麻,好像千百把小刀在他身上戳来戳去还有人同时在搔他脚底板,啊啊啊!让他死了吧!

    直愣愣的瞪着头顶的帐子,大脖筋都绷起来了。谁来给他一刀痛快的?

    没等来刀子,等来一颗药丸,苦的让人想撞墙,这是十斤黄连熬的么?!是谁跟他有仇,落井下石?三十儿还是十九,也就这两个臭小子干得出。

    ……奇怪,似乎,身上舒坦些了。耳边的嗡鸣也减轻,慢慢听得见四周声响……咦?帐子是红色的么?怎的刚才看还是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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