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书来西暖阁外侍候着,只觉得心惊肉跳的,他从未见过自家万岁爷像现在这般闷闷不乐,且那眼中的神情,也看着直让人发怵。
吴书来不知道的是,乾隆这一夜,想了很多很多,从上一世的沉溺于享乐,最终弄得……
乾隆还记得那地府给他的评价,是“请之衰败,始于此人”,他来到这里已快三年了,可是掐指算来,却还是无多大建树。
乾隆一想到这儿,又有些发愁了,虽然他也清楚,这治理国家,急是急不来的,各种问题,都要细水长流,慢慢的来解决,可皇阿玛那边儿,还有自家的那些祖宗们……
乾隆一想到这儿,也不知道是怎的,突然灵光一闪,对了,朕明白老天爷为何会把朕放到这里来了,老天爷,这是在给朕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啊!
世上没有后悔的药,朕所熟悉的那个大清,如今……乾隆想到这儿,心底不禁抽疼了一下,但片刻后,他又慢慢振作起来,眼神坚定,既然老天爷给了朕这个机会,朕就一定要做给皇阿玛,同时,也为了自己,朕一定要做个好皇帝!
乾隆主意一定,便打算先从这什么异姓王身上开刀,先收拾了他们三个,然后再做打算!
乾隆正在盘算着,就听见外面儿一串儿急促的脚步声,接着,吴书来就在外面儿恭声道:“皇上,兵部尚书刘统勋求见。”
“传!”
刘统勋带来的可不是什么好消息,可对于乾隆来说,却是让他精神一振:“齐王战死了?”
作者有话要说:=w=预告~下章要揣小包子~哦啦啦~或者干脆就生出来╮(╯▽╰)╭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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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孕事
乾隆本来就在考虑如何用什么理由裁撤掉这三个异姓王。
那硕王倒还好办,手中没有兵权,到时候随意找个借口,蠲了他的爵位也就是了,可那愉亲王和
齐王如今带兵在外,这……可就得颇费一番周折才行了。
话虽如此,只是乾隆自己心里也明白,三藩作乱那会儿,正是大清定鼎中原不久,天下初定,国祚不稳的时候,这三藩在各自属地,一面厉兵秣马,加紧铸造兵器等,一面还不停的派使节上京来哭穷,那时大清一年岁入不过数百万两银子,可其中一大半却要掏出来给三藩,天下百官,一多半儿是平西王吴三桂的西选官……
如此一来,上有政策,下有政策,朝廷政令不出京畿一带,长此以往,还谈什么励精图治、国泰民安?
且还有句俗话,天无二日民无二主,这吴三桂已经快爬到了皇玛法的头上去,这让皇玛法如何能忍得住……
乾隆想到此处,冷笑了几声,只是今时不同往日,先不说自三藩之祸后,几代帝王励精图治,把大清治理的国泰民安不说,这兵权,自然也是牢牢把在手中的,再者三藩之鉴犹在眼前。
所以这愉亲王、齐王硕王只要还是异姓王,那他就会想法设法的收拾掉他们。
可现在,他还不能操之过急,这愉亲王齐王两人如今带兵在外,且屡历战功,若是他贸然夺了他们两个的爵位,只怕会寒了下面将士的心……
乾隆正为了这事儿发愁呢,这齐王战死的消息就送上来了,这可不是送上门来的好机会么?乾隆顿时大喜过望,急命吴书来传六部尚书、军机大臣并大学士即刻入宫商议此事。
齐王是乾隆十二年被派往大金川平叛的,到了如今,开始的时候他连下数寨,可从十五年十一月起,他便和莎罗奔在噶口依、勒乌围一带死磕,且是屡战屡败……
乾隆看着兵部递上来的折子,面色阴沉,十五年一整年,他都在为了八叔的事奔忙,所以竟忽略了此事。
大金川一战,他记得当日自己是派四川总督张广泗率军攻大金川,其后,又命傅恒督军,再有命提督岳钟琪协同作战,才一举迫的莎罗奔与乾隆十四年归降。
可现在呢……
这都过了两年了,那莎罗奔还在那大金川里面儿蹦跶,乾隆想到这儿,是脸都绿了,他一拍龙案,当即决定,还是按照当日的办法,责令傅恒会同岳钟琪两人一起处理此事,着将齐王旧部,打散编入张广泗、岳钟琪麾下听调。
然后,便是商议齐王的身后事,和优抚起家眷一事了。
乾隆在之前就已经细细询问过达勒党阿,知道这齐王的情况,他家三代单传,到了他这里,也只有一子一女,儿子是齐王出征后半年出生的,年纪尚幼,还没有被封为世子……
既然还没被封为世子,这就好办了。
乾隆心里已经有了主意,这齐王从前虽然屡历战功,但这次在大金川,实在是栽了个大跟斗,不单是把命搭进去不说,连带着也折损了不少兵马……
按着他的想法,这齐王从前虽然有功,但朝廷也封了他王爵,这也算是抵得过了,这次他屡战屡败,正好可以借这个由头,削了他的爵位,随意优抚一下他的子女就罢了,可是见着下面的刘统勋、岳钟琪谈到齐王时脸上那偶尔闪过的惋惜之色,乾隆又改了主意。
能让他二人如此佩服惋惜的,想着此人必然有什么过人之处,只是可惜了……乾隆想到这儿,便决意,横竖这人都已经死了,再者,朕还要利用他做些文章,所以从优抚恤一下倒也无不可。
他想到这儿,便和群臣商议定了,至次日就下诏:“齐王殒身国事,定其谥号为“忠勇”,以嘉其功,又着将齐王之女,循前孝庄文皇后恩养定南王女例,抚育宫中,齐王之子,年纪尚幼,但念齐王于国有功,着加恩令其随姐居于宫内,一应份例视同一等男兼一云骑尉。”
这道圣旨一下,百官纷纷赞颂不已,这齐王战败而死,竟还能得到如此优抚,这怎能不鼓舞前线奋战的将士,使他们更加奋勇杀敌呢?
而同时,乾隆也密谕木和兰,命其速将此诏誊黄发刻印刷后,明发全国各州府县,尤其是愉亲王目前所在之处,更是要尽快送达。
木和兰得了旨意后,不过数日,这诏书就送到了愉亲王手中。
彼时愉亲王正在大帐中和心腹军师处理军务,他看过诏书后,不由的皱紧了眉,不发一语的将诏书递给了一旁的军师。
军师看过后,悚然一惊道:“王爷,皇上他……”
愉亲王看了他一眼,眉头深锁道:“这一天,总算是到了……”他摆摆手,示意军师等一下,然后就命人把副将叫来,着他集合三军将士,将此诏书宣读出去。
片刻之后,帐外就传来了三军将士们雷霆般的欢呼声,愉亲王听着外面将士们的高呼声,是苦笑不已。
皇上这道圣旨,表面上看起来对齐王是优渥不已,追赠谥号,恩抚子女,对于在外征战的将士们来说,这道旨意无异于大大的鼓舞了他们,让他们能更加忠心的为皇上,为朝廷效忠。
可在他看来,这圣旨从头到尾,根本没有提到让齐王之子承袭或是降袭爵位一事,而所谓的恩养在宫中,份例视同一等男兼一云骑尉,这更是直接将齐王的宗室王爵换为了异性功臣爵。
所以这圣旨,看似对齐王后人优渥不已,但实际上却是明升暗降,这齐王的儿子,以后恐怕也就只是一个一等男了,当然,皇上对齐王,也还算是不薄的,至少兰馨被抚育在宫中,无论如何,日后出嫁是不成问题的了。
只是这女儿,再如何也比不过儿子。
愉亲王想到此处,也是唏嘘不已,他福晋和齐王福晋是近支表姐妹,他和齐王两人平日倒也互有来往,只是他们两人不同于那硕王,因为手中握有兵权,且他们也深知自己的身份,无论现在如何,自三藩之祸后,这异姓王始终都是皇上,是朝廷的大忌。
若是皇上想不起来还好,若是想起来,那……
所以乾隆二年皇上打算封他们为王的时候,除了硕王是一脸欣喜若狂外,他和齐王原本打算坚辞不受的,可一辞再辞后,他们还是不得不受了王爵册封。
毕竟,皇上是君,他们是臣,皇命如天,若是一再坚辞抗旨,那就是大不敬,那大功就变为了大过,顷刻间就会大祸临头。
所以自封王后,他和齐王便打定主意,谨慎做人,低调行事,这次齐王出征大金川,临行前曾对自己说过,说要借这次的机会,看能不能立下大功,趁着皇上高兴的时候,把这异姓王爵换为功臣爵位一类的,再不济,还有归隐一途可以走……
当然,他们说是这么说,但无论是他还是齐王,心里都清楚,只要他们头上还顶着这异姓王爵一天,这日子就别想过舒坦了。
愉亲王想到这儿,不由的叹了口气,齐王虽死,但至少,他也算是如愿了,他的儿子不会像是他一般,成天提心吊胆的过日子了,而自己呢?
愉亲王环顾大帐,只看到心腹军师难掩面上忧色,担忧不已的看着他,他叹了口气,他和那齐王一样,子女俱尚在稚龄,但他却又不如齐王,军功赫赫,日后若有变故,那他这一双儿女,又该如何自处?
愉亲王反复思量了一阵,终是长叹一声,罢了,既然皇上圣意如此,那我不如就趁此机会,上折自请卸去爵位,以求……一世平安吧!
愉亲王想到此处,便让军师到外面儿守着,自己回到桌案前,提笔写起奏折来。
愉亲王的折子送到京城的时候,乾隆正在和太后商议由谁抚育齐王幼女和幼子的事,开始的时候,乾隆属意由贵妃苏氏或是嘉妃金氏抚育他们两人,按着他的想法,明年小十二就要出生了,到时候那拉氏肯定是脱不开身,且这异姓王的子女,跟满妃们太亲近了不好,不如就交给汉妃抚育。
而此时宫中,仅有贵妃苏氏和嘉妃金氏两人位于妃位上,而嫔位上的几人,乾隆又觉得不大合适。
他把自己的想法给太后一说,太后想了想,皱了皱眉,看着乾隆说:“皇帝,你所虑极是,只是如今苏氏膝下已有二子一女,金氏也有三个儿子,这骤然间又添上两个,你看她们俩,谁更合适抚育这齐王的子女呢?”
“这……”太后这么一说,乾隆一怔,他倒是没考虑到这一层,看来这苏氏金氏可以排除在外了,可除了她们,这谁又合适呢?乾隆眉头深锁,一面思考,一面无意中瞟了眼那拉氏,却发现她眼中一闪而过的羡慕之情。
这是怎么回事?
乾隆愣了一下,旋即想起来,这么多年来,那拉氏是一个孩子都没有,她肯定是极羡慕苏氏和金氏的,如今这陡然冒出来两个只有几岁的孩子,难道她……动心了?
既然这样,不如就把这齐王之女交由那拉氏抚育即可,而这齐王之子年龄还小,跟她姐姐一块儿住着倒也没什么太大的干系,等他再大一点儿,就让他跟和爱卿一起,做永璂的伴读好了。
乾隆想到这儿,便把自己的意思说了,太后听了以后倒是没多大感觉,但那拉氏听了以后,却是感动不已,能亲自抚育教养一个孩子长大成人,对她来说,这是期盼已久的事,所以到了晚间乾隆到永寿宫的时候,那拉氏才郑重其事的谢了恩:“臣妾谢皇上恩典。”
“珊图玲阿,你我之间,有什么好谢的,”乾隆看着她那一本正经的模样一阵暗乐,他一面伸手扶她起来,一面道:“倒是朕要谢谢你才是,这齐王的子女,还要你多费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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