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子。
军医见这丫鬟对皇上真是尽心尽力地照顾,戒备也少了些。有些话,他本不该说的,只是此刻,唯这丫鬟不是徐一晟的人,他又心慌的很,说了也便说了:“将军的身体太虚弱了,所有能补的东西都已经入药了,可还是不行。若是长此以往,怕是……”那大凶之言,纵然远在均州,他也不敢妄自说出来。
靖儿的心一沉,猛地摇头。不可能的,那么危险的时刻他都挺过来了,现在怎么会出事?
她蓦地,突然想起一事,急着开口:“只要有药能让他进补就可以是么?”
军医倒是吓了一跳,他随即无奈道:“灵芝、人参、虫草,鹿茸……都试过了……”
“那天山雪莲呢?”靖儿敛息问道。
军医像是没反应过来,半晌,才猛地上前一步:“你说什么?”
她不顾礼数,仰着脸问:“天山雪莲可以治好他是么?”
军医终是回过神来,他嗤笑着:“自然可以,只是天山雪莲可是百年难得一遇的仙品……”
“我有!”自那次差点掉了盒子之后,靖儿后来便一直将其挂在身上。回西凉的时候因为匆忙,她也根本没来得及取下,没想到此刻便派上了用场。
军医起初以为这小丫鬟在说笑,后来见她真的拿了出来,军医那张老脸到底是彻底变了。
靖儿呆呆地瞧着,这原本是她硬求了完颜宇让给她带回去给父皇的,没想到此刻她又还给了完颜宇。鼻子酸酸的,父皇请不要怪靖儿,靖儿只是不想看到他出事,无法看到他出事!
她再顾不得那么多了!
用天山雪莲入药,没想到那汤药竟是清澈见底,丝毫问不出药味的呛鼻。
靖儿端着药碗的手有些颤抖,军医在一侧提醒着:“可端好了。”靖儿点着头,小心将完颜宇扶起来,用勺子舀了才要喂,突然听军医又道,“等等!将军每回吃药都只能吃得一半,这天山雪莲可是难得至极。我怕吃得少,不得药效!”
靖儿的手一抖:“那怎么办?”
“用口喂!”军医当机立断。
什么?
靖儿的眼眸一撑,整张脸“腾”地烫起来!
军医见她不动,低咳了一声道:“瑶瑶姑娘还是黄花闺女,我也明白。这种事不是要为难你,周侍卫。”他突然抬头叫,“你过来喂药。”
那侍卫一阵精神抖擞,丝毫不见迟疑就疾步过来,面无表情地开口:“请姑娘让一让。”
靖儿越发惊诧,他们还真是不拘小节。
可——
两个大男人,做这种事不觉得变态么?
凭完颜宇的性子,若是真知道被男子亲了,不气死才怪呢。
靖儿的秀眉一蹙,当下竟是什么都不想,低头就含了一口药在嘴里,回头对上完颜宇的嘴。他像是感觉到了什么,眉心又拧了些,倒是缓缓地将药咽了下去。
侍卫和军医的眼眸都不自觉地撑大,眼底却是淌过一抹不易觉察的探究之色。
一整碗的药当真是一丁点都没有浪费,全喂他喝了。靖儿微微喘着气,此刻**得心跳得厉害,像是要无法呼吸似的。她不自觉地抚上胸口,又起了身,行至窗边打开了窗户。
外头的风有些清寒,吹上来令人清醒。靖儿的脑海里,那喂药的一幕竟像是生根发芽了,再如何也挥之不去。
她有些懊恼地伸手握住了窗台,咬了咬牙,方才喂的时候简直是大义凛然,此刻却是后悔了么?
她才胡思乱想着,丝毫不曾发觉早已有脚步声移至自己的身后。等她回过神来之时,那剑尖已经抵上她的后背,侍卫警觉地问:“你到底是什么人?”
靖儿吃了一惊,想要回身,听他喝着:“别动,否则别怪我不客气!说,你到底是什么人?”
目视着前方,靖儿深吸了口气答:“是郡守府的丫鬟,大人不是一早就知道么?”
军医已经行至靖儿身侧,他定定地瞧着她,低声道:“天山雪莲如何难得,岂是你一个区区郡守府的丫鬟能有的东西?”从她说有天山雪莲开始,他就开始怀疑她了。之前不动声色,只是为了皇上。
靖儿心下暗暗咬牙,她听闻完颜宇有危险,倒是没思虑周全!想来想去,此刻也只好撒谎道:“东西不是奴婢的,是郡守大人给的。说的,若是用不着,奴婢也不必说话。用得着,就让奴婢拿出来。”她顿了下,又道,“大人也知道,我们老爷也是有私心的。可是万一可以用到,老爷也是想救将军。将军是皇上跟前的红人,谁不想巴结着?”
军医愣了下,这丫鬟说话倒是圆滑。可,就是太圆滑了,反而就不像是一个偏远郡守府能出来的下人!他朝侍卫使了个眼色,谨慎地开口:“既如此,大可叫郡守大人过来对证。倘若姑娘所言属实,日后皇上定当重赏大人!”
错愕地看他一眼,靖儿这才明白原来这军医也不是蠢人。不过也是,若不聪明,徐一晟怎敢派他随驾伺候?只是,这郡守要是一来,她不是郡守府的人不就穿帮了么?
那她该怎么办?
“先委屈姑娘了。”军医开口问,“押下去!”
靖儿正犹豫着要不要反抗时,忽而闻得完颜宇的声音低低地传来:“臭小子。”
第六十章 不许你娶亲
“皇……将军!”军医的脸上一阵欣喜,慌张奔至完颜宇的床前。靖儿本能地回眸瞧去,欲转身,却被侍卫按住了身子:“别动!”
军医忙给他号脉,脉象还是与之前一样虚弱,军医不免有些失望,不过想来药才喂下去,要见效也不会这么快。
完颜宇紧蹙着眉,并没有醒来,苍白胜雪的薄唇微动,又是唤了声“臭小子”。军医怔住了,也不知他叫的是谁。
唯靖儿的双眼泛红,张了张口,竟是不知该说什么好。不过他能好起来就比什么都好了,想到此,靖儿又不觉笑了。
军医这才想起那叫瑶瑶的丫鬟还在门口呢,回头就朝侍卫道:“先押下去叫人看守起来,另,你再派人去一趟郡守府,让郡守大人过来!”
靖儿被带出了完颜宇的房间,外头好几个侍卫都跟着她,生怕她要逃了似的。
郡守匆匆而来,看一眼靖儿他的脸色就变了,指着她激动地问:“你……你是谁?”
靖儿瘪了瘪嘴没说话,叫郡守来那就是这种结果,她本就不是郡守府的丫鬟,不过是顶替了那丫鬟罢了。可现在来问她是谁,她如何也是解释不清了。自然不能告诉他们她的身份,但就是说她来是为了救完颜宇也不会有人相信的。现在非常时期,任何莫名接近完颜宇的人都会被视为可疑人物,靖儿也不会例外。
因着天山雪莲是她拿出来的,东越的人没有杀她,而是将她五花大绑了关押在行馆一处偏僻之地,轮流派人看守。靖儿倒也不急了,完颜宇没有死,他还会好起来,那她来这一趟也值了。
军医在完颜宇床前又守了整整一夜,清早,郡守府新来的丫鬟端了药进来。军医又上前把了脉,脉象总算比之前平和许多,烧也退下去了,他心下不免又赞那天山雪莲的神奇来。
丫鬟边喂药边问:“大人,这位将军叫什么名字?”
军医看她一眼,她笑着又道:“哦,奴婢不过是想知道伺候的人是谁而已。将军长得……好生俊美。”
见她娇羞的样子,军医冷着声开口:“你只需好生伺候着,别的什么也不必多问!”
许是他的口气不佳,丫鬟被吓住了,再不敢说多一句话。
“咳咳——”床上之人突然剧烈咳嗽起来,丫鬟搁下了药碗,手忙脚乱地替他擦拭着嘴角流下来的汤药,却是不想,那纤细的手腕被完颜宇一把抓住了。他的力气不大,丫鬟却是被吓得不敢甩手。
军医猛地上前:“皇……将军,将军您醒了?”
耳畔的“嗡嗡”声一直回响着,为何……为何感觉臭小子像是一直在自己的身边?她的声音,她的气息,还有她柔软的唇。
完颜宇的心跳不止,抓着丫鬟的手像是拼命地抓着一根救命稻草。沉重的眼皮缓缓睁开,有人影在自己的眼前晃动。
嗯……
不是臭小子,也不是徐一晟。
丫鬟见他真的睁开眼来,手腕又被他握着,她的脸红起来,小声问:“黄将军,您感觉如何?”
黄将军?完颜宇的俊眉微拧,他何时还改姓黄了?
正欲开口,军医忙上前制止他,朝那丫鬟道:“将军需要休息,你先下去。”
丫鬟又朝完颜宇看了眼,有些依依不舍地退下了。
军医忙跪在床前,喜极而泣:“皇上可算醒了!天佑吾皇啊!”
完颜宇听了想笑,天若佑他,还叫他吃那么多苦!他现在浑身都难受得很。疲惫地闭上双眼,他倦声道:“叫一晟来见朕。”面前之人是东越的军医,他知道,那么徐一晟一定在这里。看来那日他恍恍惚惚醒来,看见的人真的是徐一晟。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他还得好好地问问徐一晟。
军医为难道:“回皇上,我们此刻在均州行馆,徐将军不同意让我们带您回皇城去。所以……”军医的脸色有些难看,他悄然看了看皇上,见皇上并没有不悦。
原来他们在均州,怪不得方才那丫鬟叫他将军,他的身份必然是被隐瞒了的。
只是,徐一晟既然救了他,怎的就不见他人?
完颜宇睁眼,不解地问:“他人呢?”
军医吃了一惊,半晌,才想起什么。忙答:“皇上还不知道,西凉与我东越交战了,徐将军在前线,怕是此刻赶不回来。”
军医的话说得完颜宇心下一沉,他脱口就问:“为何会交战?”
军医叹息道:“西凉污蔑东越刺杀了他们皇上,率先出的兵。可徐将军说,实则是西凉皇帝对皇上您下黑手,还想反咬东越一口!”
完颜宇的脸色阴沉的厉害,没想到他昏迷的这几日竟发生了这么多的事!
—>文—他没有刺杀臭小子,臭小子更没有对他下毒手!
—>人—好一个鄢姜王,真是一条连环的好计!
—>书—徐一晟糊涂了,竟也中了计!
—>屋—完颜宇挣扎着要起身,军医吓得不轻,忙按住他的身子,急道:“皇上龙体虚弱,可动不得啊!”
“放开朕!”他咬着牙,心底定定地想,两国既然已经交战,为何臭小子没有站出来说话?莫不是她根本就未离开鄢姜么?
是鄢姜王留住了她,还是夏玉背叛了她?
完颜宇的心再无法安静,他曾答应过她,此生不犯西凉分毫,可如今却……
抬手推住了军医,用了力狠狠地将他推开,军医不敢用蛮力却还欲拦着他,却见完颜宇低头就咳出一大口血,军医吓得身子都软了:“皇上……”
“你们……”完颜宇开了口,目光却是不经意间落在床边柜子上的一个小巧的锦盒上,他先是一怔,随即激动地问,“方才谁来过?”
那盒子分明就是装了天山雪莲的盒子啊!当日是他亲手让徐一晟转交给臭小子的!怎会……怎会在这里?
“谁来过?”厉声问着,掀起了被子下床,一个踉跄便倒在床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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