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薄奚漓上前拦住了她,低声道,“这几天您恐怕也没怎么休息,您还是在这里候着,我去就是。”
这几天,一边要照顾完颜宇,一边又要担忧着京中的情况,靖儿也觉得极累了。此刻也没有多想,告诉了他们完颜宇住宿的客栈,就翻身下马。
身后有侍卫上前牵了她的马往路边而去。靖儿想了想,也跟着上前寻了地方盘膝坐下。
有马蹄声渐渐地远去,靖儿舒了口气,听得侍卫轻声问:“公子可要喝些水?”
被他一说,靖儿倒是也觉得渴了,接过了水壶就仰头灌了几口。头顶的太阳猛烈至极,照得人根本睁不开眼来。靖儿顺口问:“城中东越的人可有什么动静?”
侍卫一愣,支吾着开口:“这……属下不知。”
靖儿不免睁开瞧着他,皱眉道:“父……我爹就没找过清雅?”
侍卫又是答不出话来。
靖儿蓦地起了身,不悦地开口:“坐在这里等什么,也没个坐的地!上马,先去京城。”
“公子!”
面前的侍卫都猛地站了起来。
靖儿狠狠地看着他们:“这是作何?”
底下无人敢答话,靖儿的音色一沉:“都想造反不成?”
“属下不敢!”一群人齐齐跪下了,头也低下去。
靖儿不想跟他们在这里耗时间,上前牵了自己的马就要走。侍卫又上前来拦着,逼得急了,才咬着牙道:“公子就是去了也进不了城!”
原本欲跨上马鞍的靖儿吃惊地回眸,她仿佛是一下子想起了什么,脱口问:“薄奚漓身上有令牌?”若是连她都进不去,那薄奚漓是如何出来的?只能是父皇给了他令牌了!
侍卫的脸色惨白,不知该如何应,见面前之人已经飞身上马,“驾”的一声,马儿已经朝那小镇的方向而去。
身后传来紧张的一声“公子”,接着是更多的马蹄声自身后响起。
靖儿也没时间回头去看,心底一面面地回想着薄奚漓那些奇怪的话。
他拦着不让她一道回去接完颜宇,原来竟是因为这个!
她知道父皇想做什么了,她什么都不知道了!
原本安静的小镇在靖儿再次去的时候变得越发地静谧了。入镇口远远地就看见薄奚漓带去的侍卫守在外头,他们见靖儿骑马过去,很是震惊,欲出来拦,听得靖儿厉声喝:“不想死的给我滚开!”
侍卫们一愣,到底也不敢上去。
……
薄奚漓端着茶杯端坐在二楼的窗口,他低头轻呷一口,然后微眯了眼睛,身为享受。阳光懒洋洋地洒下来,令周围安静的街道稍稍平添了一分暖意。
片刻,他闻得有马蹄声由远及近地传来。薄奚漓放下了茶杯探出身去,瞧见靖儿翻身下马,飞快地要冲进客栈去。薄奚漓一惊,忙纵身一跃跳下去,伸手按住了她的肩膀,皱眉道:“公子怎的来了?”
靖儿自然也是吃了一惊,回头的时候看见真的是薄奚漓,她越发惊讶地抬眸朝客栈的二楼看了眼。薄奚漓怎会在对面的茶楼?她以为他是来杀完颜宇的!
心里吃惊地想着,客栈二楼的窗户突然被狠狠地砸开,然后有人直接从上面掉了下来。靖儿本能地抬头,她一眼就认出了完颜宇的衣服!
“完颜宇!”靖儿不觉惊呼一声,抬步就要上去。薄奚漓却适时地拉住了她的衣袖,靖儿震惊地叫,“薄奚漓!”
不过转瞬之间,她没有上前,就是再没有机会去拉住掉下来的人。靖儿紧张地连呼吸都忘了,完颜宇身受重伤,又不会功夫……
空气里传出犀利的声音,几枚飞镖随之射出来,靖儿的眼眸撑大。
却在这个时候,只听得“叮叮”两声,那射出的飞镖被完颜宇用脚尖踢开,他凌空半旋,有些狼狈地滚落在地上。靖儿本能地抬眸,见二楼有个蒙面人探出了脸看了一眼,见了她似是一震,随即立马消失在窗口。
虽是蒙着面,可是靖儿知道与那次刺杀完颜宇的是同一个人!
不过此刻她也没有时间去追踪,狠狠地推开薄奚漓就朝那边的人奔去。
“完颜宇!”
她跟着半跪下去,见他按住的伤口又迸裂了,鲜血从他的指缝间汩汩而出。
听得靖儿的声音,完颜宇稳住的最后一丝气息终是松懈了,他一头扎在她的怀中,竟还笑得出来:“怎的这么快就回来了?”他还以为这一次真的非死不可了。
靖儿一手帮着按住了他的伤口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也不知他究竟怎么知道我在这里。”伤势加重了,他的意志依旧是清晰的。
靖儿不自觉地朝身后的薄奚漓狠戾地看了一眼,那人是如何找来的她最是清楚!
就是薄奚漓引来的!
不,或者说——
是父皇!
想到此,靖儿的心头一沉,目光竟是不敢再去看完颜宇。她只是突然觉得愧疚,父皇是为了她为了西凉,所以正好利用了这件事。可却是她不愿面对的。
“公子……”身后传来薄奚漓的声音。
靖儿的脸色难看至极,话语也不客气:“你就不怕我日后找你算账!”
薄奚漓一阵语塞,直愣愣地站着,也不知该说些什么了。
靖儿的目光移向身后的侍卫,沉声道:“去找大夫!”
侍卫有些为难地看了薄奚漓一眼,听靖儿又喝道:“你敢抗命么!”
侍卫的脸色一白,紧紧地握着腰际的剑柄,只能应着转身去找医馆了。
完颜宇隐约瞧见了那边的薄奚漓,他只以为薄奚漓是与靖儿一道来的,故而也不知她在生气什么。好奇心压不住,他就要问:“有何好生气的?”
靖儿被他问得一阵心虚,眼下只能胡乱搪塞着:“既是会功夫,怎会那么简单就让人偷袭了!”
方才看着他从二楼掉下来的时候,靖儿以为真的要出大事了。她只是没想到,原本手无缚鸡之力的男子如今也是深藏不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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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曾想她会这么问,完颜宇明显是一愣,他心底苦笑。这哪里就是偷袭?他以为那个人是她啊,所以才会一点戒备都不曾有!况且,他不过是因为两年前她那些嘲笑他的话而去练了一些逃跑的功夫,与她是没的比的,他怕早早地说了,又让她笑话他。
再说方才若不是他自己从二楼跳下来,怕是早死在那人的手上了。
见完颜宇不说话,靖儿继续道:“被偷袭了,你怎也不知道反击?”他不说话,她要趁机就说,拼命地以此来掩饰自己的心虚。
完颜宇呆呆地看着她,这个问题,他也曾偷偷地问过自己。可也不知怎的,那一刻,他竟是有些想她出手来救他。
两年过去了,他不知道她还会不会当他是朋友,会不会如当年他奋不顾身救她一样地来救自己。
他终是赢了,他变了,可他的臭小子还是什么都没有变。
想到此,他不禁歪着唇笑起来。
靖儿见他突然笑了,紧蹙着眉头脱口:“笑什么!”
他笑什么?
完颜宇不免一怔,他笑是因为高兴,高兴她会来救他,高兴她在乎他……
虚弱的笑容僵在了脸上,完颜宇的眼底蓦地升起了一抹恐惧。他是真的疯了么?他们都是男子,他竟会因为这个而高兴得心花怒放?
“我问你笑什么?”靖儿再次问了一句。
他怎会告诉她他因何而笑。
臭小子不会知道,永远都不会知道。
用尽了最后的力气将她推开,靖儿吃了一惊,见他自己勉强撑住了身子没有倒下,话语亦是勉强:“我自己可以。”他一个人可以,他不需要她。
从没有哪一刻如此刻般该怕臭小子接近他,他只是怕她越是接近他,他会越发地不正常了。
他会喜欢上一个男子么?
那是……断袖!
完颜宇,你……你是疯了,你一定是疯了!
第三十六章 不给活路
房门被人悄然合上,大夫在里头替完颜宇治伤。
整个客栈都安静得很,外头,靖儿的目光如炬,她就这样定定地看着薄奚漓,不说话也不动。侍卫们都守在外头,谁都没有上来,掌柜等人得知对方是官,也不敢上前来询问一言半句。气氛一时间有些诡异,说不出的暗潮涌动。
薄奚漓被靖儿看得有些不自在,眸光飘落在靖儿身侧的柱子上。皇上不说话,薄奚漓也不好说什么。
也不知过了多久,大夫背着药箱从里面出来,他的脸色看起来倒是还好。大夫见靖儿看了他一眼,他忙道:“伤情暂时算是稳住了,但是里头那位公子的伤势很重,又失了过多的血,可再不能让他乱动了,否则真的会出大事。”
大夫说得很严重,靖儿却松了口气,喊了人上来找大夫结账。只要能保住命,之后的事情都好办,等回京,宫里有医术高超的太医,她一定命他们好好给完颜宇调养。
紧张的眉头也稍稍地松了些,不过靖儿的目光在看着薄奚漓的时候,她却又开口道:“他若是有什么事,我不会放过你!”不知为何,她总觉得薄奚漓一出现准没什么好事。
薄奚漓的眉眼微动,他倒是不惧了,低低地开口:“东越犯我边境,他是东越人,公子难道忘了么?”现在弄得好像他才是外人似的,薄奚漓总觉得这事怎么那么别扭?
靖儿阴冷一笑,话语直戳他的心口:“是么?我只记得是你丢了疆土给他!”
一句话说得薄奚漓的脸色惨白,他再是接不上话来。垂于两侧的手不自觉地握成了双拳,那三百里疆土的事弄得他实在太难堪了!
薄奚漓不说话,靖儿继续朝他伸手,不客气地道:“把令牌给我!”
吃惊地抬眸瞧着面前之人,薄奚漓谨慎地拒绝:“此事万万不可,主子特地交代了……”
“薄奚漓!”靖儿厉声打断了他的话,咬牙道,“这里到底谁说了算!”难道这一出京城,他薄奚漓变成皇帝了不成?靖儿原本就对这个堂兄心怀芥蒂,此刻见他想违抗自己的命令心情就很不快。
“自然是您说了算。”这句话薄奚漓也明显说得有些违心,不过他马上又补上一句道,“但是主子说了,唯令牌一事不必依您。”太上皇为何要这样做,薄奚漓不是没有想过,但是每每要接近那个答案的时候,他却是不敢再往下去想了。
只因皇上是太上皇亲生的儿子,且又是唯一的儿子,那样的答案是没有任何道理的。
所以他总是告诉自己,也许太上皇还有别的想法,那是他这种凡夫俗子所无法想象的吧?
仿佛也只有这样才能解释得通了。
对于他的回答靖儿十分的不满,她也不再废话,突然伸手就朝薄奚漓袭去。既然他不给,那她就自己抢!
“皇上!”
薄奚漓情急之下到底连唤她什么都不知道了,高速运转的思绪只能令他本能地侧身闪开。犀利的掌风擦着脸颊而过,是生生的痛。靖儿不给他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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