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皇帝与嫔妃们居住的宫殿的。据传立下此规矩的也不知是哪一朝的皇后,因为初进宫的宫女还不曾调教过,如此是防着她们勾引皇帝。
璇玑想起那时候入宫,第一次,是遇见了卓年。第二次,却是傅承徽将她带出的掖庭。
嘴角忍不住牵出了笑,她只是不知道这一次,又究竟会有怎么样的命运。
…………
芜烟居里。
宫女们都侍立在珠帘外,香薰的暖雾充斥着整个内室,里头,隐约地传来水声。接着,是女子雪白水嫩的**从浴桶里缓缓出来,她没有唤宫女进来伺候。光洁的手臂上,什么都看不到。
她的眉头微皱,取了搁在梳妆台上的发簪,小心地拔下上头的簪花,然后反过来,在手臂上轻轻一点,很快,便有一个小红点落在手臂上。随即,她又重新将簪花插上去,将簪子放回原处。
宫女们入内伺候,替她换上了华贵的衣衫,又取了炭炉进来,小心地将女子满头湿漉的青丝烘干。
所有的一切,她们都极为小心,虽然皇上没说什么,可她们都清楚面前的这个女子在皇上的心里与后宫各位主子都是不一样的。每日皇上来,她们在外头伺候,却都能听见里头传出的笑声。这,是在如今后宫任何一位主子的宫里都不曾有过的。
傍晚时分,皇帝依旧来了。
大步入内,见她正倚在软榻上休息,闻得他进来,忙起了身欲行礼。他的大手扶住了她,低声道:“日后见了朕,就不必行礼了。”拉了她坐下,他的指腹缓缓拂过女子额角的伤,如今十多日过去,她额上的伤只剩下淡淡的一圈红,太医说不会留下疤,很快会消褪。只是她依然忘了过去的好多事,只依稀会记得一些片段。却终归还是记得他是谁。
在她身侧坐了,见她略皱了眉,低声开口:“皇上为何叫侍卫守着芜烟居?”
“嗯,朕怕她们打扰你。”顿了下,他浅笑着,“朕不能时刻陪着你,你可还记得那时候在行馆,柳婕妤还欺负过你。那时候你背受了伤,还是朕给你上的药。”
她低下头去,声音亦是低下去:“因为我没有名分,所以她们都敢欺负我。”
“怎么会,你是鄢姜的公主。”他握住了她的手,她却像是一惊,有些本能的将手抽了出来,他皱眉,“璇儿……”
她惊慌地抬眸:“那为何我来了西凉?”
她的话,问得他一时间怔住了,她却又低声道:“不是的……妁儿是我妹妹……”猛地闭上了眼睛,她像是又开始混乱了。
他定定地瞧着她,话语轻悠得只他二人听得见:“你来西凉,是和亲的。”
“和亲?”她像是很吃惊,瞪着他,脱口问,“和你么?”
那藏于广袖下的手不觉收紧,那一刻,他也不知怎的,淡淡地“唔”了一声。
她却又问:“那皇上为何不娶我?而我为何又不在宫里?”
他动了唇,却是没有多言。她的眼睛红起来,哽咽地开口:“他们都好可怕,抓着我,说要卖我去接客!我不依,他们就打我……”
“璇儿!”他猛地站起来,将面前的女子拉入怀中,“是朕不好,是朕不好。日后,不会再有人欺负你了,朕跟你保证。”
“是因为皇上不喜欢我么?”
“怎么会……”他的心头剧痛,他怎么会不喜欢她,他都爱她到了骨子里!他多希望三年前,璇玑就能这样问自己,那他会告诉她,他爱她,他会比任何人都爱她。他恨不得挖出他的心来给她看看!
女子娇小的身子缩在他的怀里,声音亦是低低的:“那是为何?”
为何……
呵,他能告诉她,他也想留,只是她不愿啊!
他的声音有些颤抖,低语着:“从今天开始,朕要你留在朕的身边,再不让你离开。”
她的身子微颤,抬眸问:“真的?”
“真的。”他答得坚定。
仰起的小脸上露出了笑容,她浅声问:“那我可以去见妁儿么?”
“可以。”
“那……还让人守着芜烟居么?”
“当然不。”
靠进他的怀中,听得他的呼吸声有些沉重,她的指腹缓缓掠过男子身前的龙袍,眉宇之间却是升起了一抹凝重。
……
翌日,一道封妃的圣旨下来,几乎震动了整个后宫。
嫣儿自外头急急入内,穆妃正在里头梳妆,她忙跪下行了礼,才开口:“娘娘,皇上封了公主为贵妃了!”
“是么?”穆妁猛地站了起来,这次姐姐入宫来,她也不曾见过的,皇上也从未在别人的面前提及过此事,如今突然说封了贵妃,她必然是惊讶的。
“娘娘您别不高兴,公主是您的姐姐,不会和其他的主子一般……”宫女见她的脸色都变了,以为是她不开心。
穆妃忙摇头:“你说到哪里去了?本宫怎么会不开心?只是,很意外啊。那姐姐现在还在芜烟居么?”
嫣儿听她如此说,才放了心。摇头道:“不是,听说搬去钟元宫了。”
“那本宫可以去看她么?”
才往前走了一步,便被嫣儿拉住了手,小声道:“娘娘还是等等吧,公主才过去,怕到时候皇上会不高兴。看看皇上是不是还让侍卫守着再说。”两边都在自己伺候过的主子,且都对自己不错,嫣儿是两边都不想得罪的。
穆妃听她如此说也有道理,便作罢了。
柳婕妤与其他几个嫔妃坐在御花园的亭子里碎碎地说着话,大家都对这个突然冒出的贵妃很是不满,柳婕妤原本是想说对方那可是鄢姜的公主,来头大着呢。可是话至唇边,又生生地咽下去。她也觉得奇怪,皇上这次封了她做贵妃,却也不提她鄢姜公主的身份,仿佛完全没那回事一般。她思忖了下,还是觉得不说吧,万一皇上是不想让人知道呢?自己说了,岂不是吃力不讨好?
不过她真的倒是有些担忧,当年她与玥儿在行馆还对她动过粗,如今她一朝得势,还不得教训她么?只是,她又听闻宫里的人说,贵妃伤了头部,像是失忆了。她祈祷着最好三年前的事,她也给忘了才好。
众人正说得起劲,远远地瞧见苏贺急急过来,他的身后,还跟着十多个宫女太监。不知谁叫了他一声“苏公公”,苏贺的脚步一滞,与她们一一行了礼,才急着开口:“各位主子,奴才奉命要过钟元宫去,这就不留了,奴才告退!”
以为贵人哼了声道:“瞧瞧,这都送了多少东西过去了?皇上真恨不得将整个后宫都送给她呀!”
“就是呀,哎,不过,还真的是吓了我一跳,别一下子给封了皇后就好。”
“哼,姐妹们如今可都悠着点,这新进的秀女们就快入宫了呢,你我往后的日子可都不好过!”
此话一出,众人的脸色都一下子黯淡了下去。
却又一个人道:“都别愣着了,如今人家是高贵的贵妃娘娘,你我在她之下的,还是趁早去拜访拜访,别到时候让贵妃娘娘抓到把柄才是。”
众人觉得有理,都朝着钟元宫的方向而去。
……
乾承宫外,楚灵犀的脚步赶得很急,外头的宫女见了来人,忙入内禀报。
传了她入内,见里头男子支颔坐在桌边,他的面前,摆着一本棋谱,他似是看得入神。
“参见皇上。”楚灵犀行了礼,只听得他应了声,抬起眸光看了看她,笑着道:“朕还以为是带着你的千金入宫来给朕瞧瞧的,怎的就来了你一人?”
她也不顾礼数了,径直上前道:“真的是她回来了么?”
他似是一怔,随即又笑:“朕都封妃了,也不怕瞒着你们。”看来这件事,秦沛真的是连孟长夜还有楚灵犀都没有告诉。
楚灵犀皱眉道:“皇上说的什么话?她回来,我和师兄高兴还来不及呢!您怎的还不告诉我们?难道您以为师兄还会做三年前的傻事么?他不会了,这回,就算您给他十个胆,他也不敢了!”
听她亟亟说着,他倒是释然地起了身,抬手轻拍了拍她的肩膀,低语着:“朕明白。”
听他淡淡的话语,楚灵犀倒是怔住了,他却问着:“长夜呢?”
“哦,去看秦先生了,前两日,秦先生染了风寒。”
“是么?”他的眉头拧起来,“那怎的不告诉朕?朕去看他。”说着,便要出去。
楚灵犀忙拦着他:“先生说就怕皇上惦记着才不让说的,如今可好得差不多了,就是闷着,长夜过去陪着说说话。皇上日理万机的,空下来,便在宫里休息吧。我今日来,是听闻公主回来了,不是……如今可是贵妃娘娘了。”她笑了下,继续道,“本想着入宫来找她说说话的。”
男子的脸色有些略沉,片刻,才笑言:“她的身子刚好,你也不必去打扰她。”
听他如此说,楚灵犀也只得作罢。迟疑了下,她才道:“皇上没有跟鄢姜王说这件事么?”
封妃也那么快,必然是没有说的。
果然,见他摇了头。
楚灵犀吃惊地问:“为何不说呢?两国联姻,皇上就算想直接册封她为皇后,亦是不会有闲言闲语的啊!”可是,倘若不挑明她的身份,直接封了做皇后,那朝中上下必然会有异声的。
他的眸华一抬,落在女子的脸上,轻笑一声道:“刚从秦先生府上来?”这个问题,她一定问不出来,便只有秦沛会问。
楚灵犀有些尴尬,皇上是最了解他们的人,果然一听便听出来了。
“皇上……”
他的手一抬:“此事朕心里有数。”
“可是皇上……皇上等了她这么多年,这中宫一位也空出了这么多年,不就是为了她么?”楚灵犀却不惧他,依旧还是说了这样一句。
他负手背过身去,良久良久,似是叹息:“是啊,朕等那么久,都是为了她。所以再久,朕也不怕。”
这句话,却说得楚灵犀一怔,她像是有些听不明白他话里的意思了。
…………
钟元宫里,太监在外头点着皇上赏赐的各种宝贝。瞧见宫女扶了贵妃的手出来,女子的凤目悄然掠过桌上的各式珍品。她瞧见其中一块好看的红宝石,怔了下,脑中似是闪过一个念头,小心将那宝石取了握在掌心之中。
这时,外头有太监跑着进来,开口道:“娘娘,各位主子们开看您。”
贵妃略微吃惊,思忖了下,才开口:“请她们进来吧。”
众嫔妃入内时,瞧见贵妃优雅地坐在厅中,众人忙上前行了礼。
让宫女泡了茶上来,众嫔妃们叽叽喳喳地说着话起来,大抵都是宫里常用的一些客套话。贵妃只瞧见坐在右侧的绯衣女子一直不曾开口说话,且看自己的目光似带着惧色。
她却疑惑起来,小声问了宫女,才知道那是柳婕妤。说曾经皇上还是王爷的时候,在晋玄王府,她可算得上得宠了。
贵妃只听着,面上依旧是柔和的笑。
待众人都散去,她派人独独叫了柳婕妤留下。
柳婕妤是吓得白了脸,莫非她还记得当年的仇,此刻就想要教训自己么?
怯怯地回身,在贵妃面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27_27307/4267092.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