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井冰_第13章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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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宫女将那绣莲刺鸳的毯子盖在宁嫔的脚上,“娘娘莫急,奴婢这便差小李子再出去打听一趟。”

    语毕,便转身出了内屋,还未走上几步,便眼瞧着那大门一开,进来的不是别人,正是皇上跟前的红人喜公公。

    宫女喜上眉梢,可扯了脖子也没见着皇上进来,登时心里便明白几分,只恭敬将喜连迎入屋,不再言语了。

    宁嫔见着喜连,愣了一下,旋即掀了毯子起身下地,一遍伺候的宫女见了赶忙上去搭一手,将其从暖炕上伏下来。

    宁嫔嗔道:“怎么皇上来了也不通报一声。”

    说话间,喜连就进了里屋,见宁嫔这般,很是惊悸,“娘娘怎么还出来了?外头冷,奴才扶娘娘回屋。”

    宁嫔将指头搭在喜连伸过来的手腕上,也才明白过来,轻叹口气,“皇上为何不来。”

    喜连扶着她坐下,毕恭毕敬,“本来皇上听说娘娘有孕,心里头惦记着娘娘,想着过来看看,可国事繁忙,皇上还未到璟瑄殿就给人叫了回去,这不叫奴才亲自过来跟娘娘说一声,叫娘娘安心养胎,皇上改日再来。”

    宁嫔眼底一暗,“皇上繁忙,做嫔妃的自然体谅,还望公公代本宫回皇上,说是本宫身子还算慡利,叫皇上不必担心。”

    喜连恭声领命,“娘娘温柔体恤,实乃后宫之福。”

    宁嫔阖了眼,抬手微微一挥,“本宫有些乏,先睡会儿,你且去罢。”

    喜连应一声,躬身退下,转身回话去了。

    待喜连出了璟瑄殿,宁嫔这才缓缓睁了眼,却并非方才那般柔弱温雅,竟多出些许凌厉之色来,“紫竹----”

    紫竹凑上前,“娘娘有何吩咐…”

    宁嫔凤目微眯,“皇上因国事繁忙而不来看本宫…这等蹩脚的借口也想将唬弄本宫?打皇上登基以来,这后宫里头本宫是第一个怀了龙胎的嫔妃,这于皇上而言是何等的喜事,岂会因政务而不来看本宫…”

    紫竹去看宁嫔,“娘娘的意思…”

    “去给本宫查查,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

    自打淮淮给禁足在宫里,接连几日都吃了蜜一般,呆在屋里傻笑。

    宝给拖去bào室打了三十板子,整日趴在g上,奄奄一息的,极少出来走动。

    婳羽宫里似乎清净了不少。

    话说这日游公公进屋儿收拾送过去的碗筷,却发现那饭食只动了几筷子,搁冷了,凝在一起。

    游公公抬眼去瞧淮淮,一面收拾,“怎么都不吃?菜的不合口味?”

    淮淮歪在炕桌旁,痴痴笑着,像是没听见一样。

    游公公撇撇嘴,“笑能管饱?”

    淮淮道:“江怀瑾…”

    游公公先是一愣,旋即青了脸,忙四下里瞅了瞅,又觉不妥,出门看了半晌,瞧的门口路过的小太监只发毛,后又想着该没人听见,这才转身回了屋。

    “祖宗…您说这个是要掉脑袋的…”

    淮淮目光落在虚空里,“江怀瑾…跟我重名。”

    游公公想也未想,直接翻身上炕去捂淮淮的嘴,“你不要命,咱家还想要呢!”

    给淮淮挣开了,又继续上去捂,“再者说,皇上的名讳怎么跟你重名了,明摆着不一样罢。”

    淮淮道:“江怀瑾同我只差两字,自然是重名。”

    游公公听这三个字又是一脸的汗,攒足了劲儿就上去揪淮淮,淮淮左右摆头,躲着游公公那细枯的手,两支吾半晌,便将游公公攥了个紧实。

    游公公手腕上一疼,细了嗓子骂道:“死捏子----”

    语音刚落,便听得身后音色颤抖,“莫要…qiáng他。”

    游公公朝身后看去,只见宝撅着腚立在两人身后头,抖的筛糠一样。

    淮淮一听,忙松了手,“你说的啥?”

    游公公可是听的明白,下炕就给了宝一个耳刮子,“再瞎说咱家撕烂你的嘴,你却也不看看咱家多大岁数的人,哪里qiáng的动这头牛?”

    宝给抽的栽歪两下,一个不稳,直接趴在食桌上,盯着那盘腰花,原本晦暗的眼瞳里登时就熠熠生光。

    游公公将菜色尽数收进食盒内,“瞅什么,今个儿咱家偏要治治你这馋嘴。”

    宝眼底极度失望,身子抖的更加厉害,“疼…”

    游公公道:“疼你抖个什么劲儿。”

    宝继续抖,“好像这样能止些疼。”

    游公公扯一下嘴角,“你倒是会想办法。”

    淮淮瞅着宝撅着腚,“你腚咋了?”

    宝道:“挨板子了。”

    淮淮恍然大悟,“怪不得我好些日子也没见着你。”

    宝很是委屈,“你也不去瞧瞧我,倒是我惦记着你,这两天都想着来这屋看你一眼,可每次都是走到半路,便疼的实在受不住,只能折回去养伤,最近一次都走到了你屋门口,就给疼回去了。”

    淮淮道:“你都到了屋门口还回去做什么,进来歇歇不就成了。”

    宝闻言,讷讷道:“可也是…”

    游公公听这句疯话后摇摇头,低头想着收药碗,却发现动也未动,便睨一眼淮淮,“怎么没喝?”

    淮淮想起来一样,“搁那把,我一会再喝。”

    游公公提起食盒,“趁热喝,凉了就不好了。”

    语毕,便转身出屋。

    宝盯着那浓黑药汁,咂咂舌,

    心里头馋的紧,嘴上却假惺惺,“我帮你倒啦?”

    淮淮道:“正好你腚疼,喝下补补,兴许有帮助。”

    宝满怀谢意,将那碗药汁喝的gān净,袄袖一抹嘴,忽然转了话儿,“我瞅着那人不像是侍卫,能指挥好些个人,该是个将军。”

    旋即又自否道:“该不是,将军是进不了后宫的。”

    淮淮想着那人的莫要,面儿上的喜气挡也挡不住,“他还告诉我他的名字呐。”

    “什么名儿?”

    “江怀瑾。”

    宝想了半晌,“总觉着耳熟。”

    淮淮大喜,“你听过这人?”

    宝思索半柱香的时辰,两个眼忽然放光,

    “怪不得我觉得熟,他竟然跟你重名,不过就差两个字啊。”

    第14章 死人

    淮淮很是得意,“可不就是,怪不得我瞧他那样顺眼。”

    宝道:“便是他告诉你的名字,你我也知道他是谁,又能怎样,我听游公公说,你在外头闯了大祸,给禁足在婳羽宫里头,不让出去。”

    淮淮思索片刻,“无妨,等你伤好些,一起爬出墙便是。”

    宝道:“不用等,还好我挨打的是腚,腿脚倒也利索,不很碍事。”

    淮淮摇摇头,“那也不成,你先养上两日,总得等到身体灵便些的时候在动身,不然到时候你腚疼误事,还不如不出来。”

    宝点点头,“那我每日过来喝药。”

    淮淮吃饱了有些乏,自暖炕上下来,朝g榻走,“行,我先去睡了,你先回罢。”

    宝侧了脸去看他,“你不想知道他是谁啦?”

    淮淮这困意来的也快,说话间上下眼皮子就直打架,“反正你也不知道,睡醒在说罢。”

    宝讷讷应一声,转身抖出了屋。

    ----

    璟瑄殿。

    香炉上薄烟氤氲。

    宁嫔伸两只玉琢样的指头,捏一颗酸枣,朱唇轻启,吃的极其文雅。

    宽脸儿紫竹将拿了火钳朝铜炉里丢了两块炭后,便以白绢净了手,上前给宁嫔掖毯角。

    头顶上咚一声细响,紫竹赶忙抬头,发觉宁嫔手里的酸枣自毯子上滚落下来。

    再去看宁嫔的脸,紧蹙了一双淡素峨眉,捂着颈子,做yù吐的摸样。

    紫竹心细手快,赶忙将角上搁的青花瓷盆递了上去,弄妥当偶,又回头吩咐身后的小宫女备茶。

    宁嫔gān呕了几声,将方才吃下的酸枣儿倒了个底儿掉,这才拿了白丝绢擦净了嘴,接过宫女递上来的花茶。

    紫竹将瓷盆递给身后的太监,“娘娘,您这喜害的越发厉害,要不要奴婢寻太医过来瞧瞧…”

    宁嫔以花茶漱了口,轻喘口气道:“不必了,许太医每日过来好几趟,本宫见着就烦,倒是皇上…到现在都没见个人影儿…”

    紫竹垂了眼,接过茶盏,“皇上本身就极少来后宫,这几日没来,兴许是因为太过繁忙。”

    接着语锋一转,“反正不来咱们璟瑄殿,也不会去别的地方。”

    两人静默半晌,便听得那外屋门板细微,不多久小李子便弓着腰进来,鼻尖冻得通红,“启禀娘娘,奴才打听着了。”

    宁嫔一时有些想不起来,斜了眼去瞧那太监,“打听着什么了?”

    “回娘娘,”小李子微抬了眼,面儿上恭敬,“就是前些日子,皇上说来看娘娘,结果半路不来的事。”

    宁嫔忽然坐直了身子,“说----”

    小李子立在一遍,瞧一眼四周。

    宁嫔跟紫竹使了个眼色,紫竹便心领神会的张罗着周遭伺候的宫女太监先退下。

    待人走的差不多gān净,这小李子才开了口,

    “奴才给娘娘打听着了,皇上那日未来,确实不是因为政务,反而是半路给婳羽宫里头的给劫了,闹的是jī犬不宁,皇上龙颜大怒,一气之下便不过来了。”

    宁嫔听的两眼发直,“快给本宫说说,都闹什么了?”

    小李子低声道:“回娘娘,这事儿现在在宫里头是遭了禁的,不让流传,奴才可是废了好大劲儿才打听着,说是那傻子带个小太监扮成了戏子,在皇上面儿前一个劲儿的胡闹,rǔ没圣听,实在不成体统…”

    宁嫔打断了他,两眼放光,“皇上如何处置那傻子的?”

    小李子顿了一下,后又道:“回娘娘…禁足。”

    宁嫔眼瞳一暗,重新倚回软枕,“皇上这时候倒是心软。”

    后又赌气的将食桌儿上的镏金托盘掀翻,红了眼睛。

    那托盘里的酸枣滚的满桌都是,砸在地上,发出些无力的响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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