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生我们可不可以不忧伤4_第56章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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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姐在一旁,有些歉意,说,只有大少爷的衣服,文小姐你就将就一下吧。我点点头。

    她喊我文小姐,我居然点点头。

    她颇殷勤,说,本该给您煮碗热姜汤,但老话说,夜里吃姜,胜似砒霜,所以,我就给您热了一壶huáng酒,您趁热喝,淋了这么大的雨,别感冒了。

    其实,我只是想一个人待着。

    我努力地笑笑,说,你去吧。

    许姐知趣地离开。

    我待在沙发上,看着身上,他的衣裳。

    窗外,雨潺潺。

    huáng酒入口,喉舌间一片辛苦。

    淋雨后的身体不断地发冷打着颤,骨头却又觉得烧得疼痛;一杯又一杯的huáng酒,也压制不住这种受凉后的难受----比起huáng酒,我想我更需要一片阿司匹林。

    我冷得蜷缩在沙发上,紧紧抱住自己身体,也抱住他的旧衣裳。

    我突然想起了十六岁生日那个夜晚,那个凉生因我受伤的十六岁,我妄图买醉被程天佑从酒吧拎出来的十六岁,那个我第一次在这个叫程天佑的男子的大g上醒来的十六岁,我第一次穿他衣服的十六岁。

    那是一件白色的t恤,长大后才知道,上面的美杜莎是范思哲的标志。

    恍惚间,天怎么亮了?我好像看到了十六岁时那片水蓝色的窗帘。

    他突然出现在窗前,二十四岁的他,俊美容颜未经时光的他。

    清晨的风chuī过他的白衬衫,柔和的阳光短暂逗留在他白皙的皮肤上,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色。侧影中,是一种孤独的味道。

    你怎么……在?

    我忍不住问,他回过头来,眼中原本淡淡的孤单稍纵即逝,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暧昧玩味的笑。

    他斜靠在窗户边,双手抱在胸前,说,姜生啊,这么多年了,你还是特喜欢我的沙发我的g啊?不是偷穿我的白t恤,就是偷穿我的衬衫,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不纯洁的想法啊?

    然后,他就笑着走了过来。

    我伸手,他却像泡影一样,消失。

    回头,又见凉生在我身旁,光影忽闪至huáng昏。

    晕暗的光,落在他好看的侧脸上,他抱着一尊牌位,坐在沙发上,寂寥的表qíng,孤单无边,他的手指如同绵藤,轻轻地擦过,那些字----爱妻姜生之灵位。

    我吃惊,凉生?!

    他抬头,看着我,仿佛从一场大梦中醒来一般的表qíng,当他的眸光落在我的“衣服”上时,目光变得暗沉起来。

    我慌忙地想去解释,我说,陆文隽在我们家!我就跑出来了!我淋了一场雨!我无处可去我……

    转瞬间,他也消失了。眼前,只是巴黎冷冷的雨夜。

    脑子里突然反反复复起那一句话,安德鲁装酒疯时的话----姜生,我爱的女孩,她心里有了别人!

    这也是你心底的话吧,凉生。

    程天佑,终究是我和你之间躲不过的,这个名字始终潜伏在我们最脆弱的神经处,躲不开,逃不掉的。

    你从不责备,却很介意。

    果然,爱qíng里,一次背离,便终生是叛徒。

    我苦笑,抬手,喝下最后一口酒。

    突然,一个声音,从门口传了进来----

    你这丫头,还是很好的雅兴嘛。

    126自己的女人不碰,迟早都是留给别人碰的!

    周慕走进来的时候,我正在这冷雨夜里的各种幻觉里不能自拔,抬头,却见房子里已经站满了人。

    我一惊,你怎么……

    周慕的眼睛从茶几上的酒壶挪开,没看我,看了看身后,有些嘲笑地对身旁的人说,果然是在这里!给你那可爱的弟弟打个电话吧,别让他风雨满城地跑来跑去傻找了!他的女人……

    他冷笑了一声,没有说下去。

    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却见陆文隽在他的身旁。

    陆文隽看了我一眼,嘴角一勾,若无其事地给凉生拨打电话;这不动声色的笑意,在我眼里,是莫大的讽刺。

    我浑身发抖,说,你们出去!

    话音刚落,许姐跑了下来,一见这阵势,她吃惊地捂着嘴巴,转身似乎想去楼上打电话求救。

    周慕的人挡住了她。

    周慕抬眼,看到许姐,微微一笑,说,深夜打扰!真是抱歉!你不必着急跟你家主人报告,我们也只是老友叙旧。

    他坐下身来,我往后靠。

    他搓搓手,笑,凄风冷雨,huáng酒一杯,好意境呐。怎么,你在想程家大公子?我不说话。

    周慕叹气,说,无论你想与不想,都已经没什么意义。

    他说,昨夜,我就已经将你和凉生的喜帖,发回国内,通知了各位亲人,今天是你们的大喜日子。

    我说,你疯了!

    周慕拿出喜帖,和蔼得像个长辈,对我说,你瞧瞧,婚纱照还处理得像模像样的!真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我哆哆嗦嗦地打开,上面的字让我呆住了----新娘,姜生。新郎,程天策。一同的,还有我们俩被处理得非常幸福美满的多张“婚纱照”。

    周慕对着我笑,很欣慰地说,差不多了,其中一张喜帖,就快妥妥地落在我们程家大少爷的面前了。

    陆文隽在一旁,嘴角再次一勾,那神qíng如同俯视众生的神,充满了嘲弄,仿佛在看一场好戏。

    我将喜帖扔到一旁,瞪着周慕,又气又恨,说,你休想!

    周慕摇摇头,说,你这话,可别让我那宝贝儿子听到,他对你可是痴心一片,你让他怎么接受!

    他的脸色一沉,对他的手下,说,把她给我绑起来,扔到程大少爷的g上去!然后,他转脸,对许姐和蔼一笑,请问,程少爷住哪个房间?

    许姐吓傻了,僵硬地指了指。

    我还没反应过来,已经被他的手下绑了起来,我说,你疯了吗?你们全家都是疯子吗?!滚啊!

    他们像疯子一样,将我给扔到了程天佑的g上,我被五花大绑,反抗不得。他们走出去,对周慕复命。

    门外,周慕对身旁两个膀大腰圆的女人,慢条斯理地说,咱们带来的“茶”,别làng费了,给姜小姐多喝一些!这孩子,淋了这么场大雨!

    那两个女人走进来,一个扳着我的脑袋,另一个往我的嘴里不停地灌下去,我咳嗽着,眼泪和茶水流了一身。

    几乎是银牙咬碎,我歇斯底里地喊他的名字----周慕!

    周慕没理我,转脸,对许姐笑,说,现在,你可以上楼给你主人打电话了,你告诉他,我借他的g一用,给新人做婚房。

    许姐远远看了我一眼,脸色惨白,仓皇上楼。

    我痛苦绝望地喊着他的名字----周慕!

    周慕在门口冷冷地看着我,他随即笑了,不无慈爱,纠正道,你应该喊我父亲。

    陆文隽在一旁,冷眼旁观。

    我几乎歇斯底里冲他喊,你进来啊!我有话要说!你进来啊!

    周慕只是在门口,他说,你有话直接说。

    身体陡然而起的燥热,瞬间,眼泪迷蒙了我的双眼,对接下来可能发生的事qíng的恐惧,让我几乎发疯,我看着周慕,双眼血红,近乎哀求,我说,我不能!和凉生在一起!死也不能的!

    周慕先是狐疑地看着我,瞬间冷笑,为什么?

    往事的耻rǔ,让我无从开口,我的眼睛如同灌满了鲜血,狠狠地看着陆文隽,像是盯着世仇一般。用仅存的力气冲周慕吼,我说,没为什么!你杀了我吧!

    周慕的眼睛,奇怪地看着我,最终,望向了身旁的陆文隽。

    他眼眸微微眯起,瞬间,似乎明白了我眼中的那种不能诉说的仇恨的光芒,转身,抬手,对陆文隽狠狠一个耳光!

    陆文隽站在那里,轻轻捂了一下脸,目光却冷静无比,没闪躲,更没解释。

    他们父子俩彼此沉默相持了很久。

    最后,周慕远远望了我一眼,缓缓地开口,声音如同地狱一般冰冷,他说,凉生都不在意,你何必在意。这下正好!我就教教他,自己的女人不碰,迟早都是留给别人碰的!

    我声泪俱下,大喊,你是疯子啊!

    我喘息着,一些原始的燥热让人的意识渐渐地屈服,我说,周慕,凉生要是和我发生了任何事qíng,我绝不会活……

    我的声息渐渐地渐渐地弱了下去。

    那两个女人飞速地将我身上的绳子除去,一同除去的,还有他的旧衣裳……

    这时,门外传来凉生的声音,他说,她在哪儿?!

    周慕走过去,对他笑笑,说,不容易找到这孩子,今天淋了一场大雨,刚刚喝完一杯热汤,正睡下了呢。

    他看着凉生,很慈爱的表qíng,说,进去吧。

    凉生迟疑了一下。

    我一听是凉生,拼尽了最后的力气,气若游丝,说,凉生,不要----

    适得其反,凉生一听我的声音,迅速走了进来。

    “砰----”一声,大门被从外面重重地锁住了。

    127喜帖。

    门外,有人冒雨来,迟疑着,将手中的物件递上,低声说,老爷子让我给大少爷送来的。

    他当时正站在落地窗边,闲听雨声,回头问钱至,声音淡淡,什么?

    钱至看着手里的刚刚接过来的喜帖,第一次感觉到张嘴是如此艰难,却又不能不回答。他声音有些僵,低低地,说,三少爷的喜帖。与姜小姐的。

    雨窗前的他,像被钉在了原地。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回过神来,说,下去吧。

    他摩挲着那张冰冷的喜帖,眼里泛起的竟已不知是泪是血----新郎:程天策。新娘:姜生。

    指端掠过凸点,心脏像遭遇了屠城,青天白日,片甲不留。

    他的祖父,唯恐他不知,既派了人来禀报,还不忘在他们送来的喜帖上,做上盲文,便于他触摸识得!这是惩罚吗?惩罚他在爱qíng里恣意妄为的狂妄!

    他突然笑了,笑出了声音。

    他觉得他该感谢,感谢自己的手术是在明天,感谢现在的自己看不到!看不到婚柬上,他和她笑得多幸福。

    只是,他该祝福啊。

    慷慨到可以奉她以xing命,怎么可以奉不上一句祝福啊!

    可仅仅是十多日前,làng漫的巴黎之都,等不到位的花神咖啡馆里,她还嘟哝着,看样子我在这儿喝咖啡的愿望又泡汤了。然后她转头,问,喂!你最近有什么愿望吗?说来看看有没有我能帮的。

    帮我?她一本正经的语气让他想笑,想了想,说,愿望?那蛮多。

    她说,那就说最大的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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