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上人_第16章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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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对林思涛得慢慢来。

    贺显又qiáng调一遍,确定林思涛听进去了。

    他知道林思涛父母早就离开了他。母亲是生病去世,父亲是离家出走。这样的家境不会太好。

    他就怕林思涛一个人硬扛。虽然没有认识他之前,林思涛就是这么硬扛过来的。

    “有什么事qíng一定要告诉我。”贺显再三叮嘱他。

    林思涛答应了他。

    贺显搂着他,低声说:“过去都是一个人,太辛苦。”

    他抚了抚林思涛的后背,吻了吻他的额头。

    林思涛渐渐了解贺显,明白贺显这个吻安慰大于亲热。

    他贴着贺显。室外是风是雪都与他无关,他可怜这时候还未归家在外奔波的行人,他也可怜冻得瑟瑟发抖的流làng猫狗,他可怜这时候还在熬夜复习的高考考生。贺显也在可怜他。

    林思涛在心里悄声问:你在可怜我吗?

    他说:“……奇怪的是,我小时候开心的时候其实还挺多的,外公外婆对我很好。失去父母这件事,我是越长大才越觉得遗憾。但是好像大家都在我还是个小孩子的时候更可怜我。等我长大了,当着我的面说‘真可怜,妈妈不在了,爸爸又走了’的人几乎没有了。其实对我来说,过多久都是一样。”

    贺显抱紧他,他说:“我知道。”

    他完全知道。

    第21章 救生圈

    接下来大半个月,林思涛感觉每一天都过得飞快。

    他每天下班回来,先回自己的小屋子把东西放下整理下;然后等贺显回来,他就去贺显那里。两人有时候在外面吃,有时候在家吃,事先都会电话沟通好。

    考试结束那天正好是平安夜,正好周日。林思涛从考场出来,就直奔商场,去买他看中的礼物。

    他为贺显挑中了一套钓竿,样子十分柔韧漂亮。连他这种不懂钓鱼的人都忍不住想握在手里甩杆试试。

    林思涛本来还想要刻个“贺”字,但时间来不及了,平安夜满街都是人,jiāo通也堵,他匆匆忙忙抱着包装好的礼物赶回去。

    这几年圣诞节只要贺显有时间,都是和赵恕清一起过。不能算是刻意过圣诞,也没有刻意的固定节日传统。有时候是只有他们两个人一起,有时候会去和一些朋友们聚会。

    门铃响的时候贺显有一瞬间失神,随后他想起来,这里是他的新家,赵恕清还不知道他已经搬走了。

    他微笑着打开门,站在门前的是气喘吁吁地林思涛,抱着一只狭长的红色礼品盒。

    钓竿贺显很喜欢,拿在手里欣赏了半天。他们吃过晚饭之后放了部老电影,一边看电影一边聊天。贺显送给林思涛的礼物是一只新手提包,样子很简洁,没有花纹,林思涛一看就很喜欢。

    正黏黏糊糊的时候,贺显的手机响了。他的手机正放在桌边,上面来显清清楚楚跳出来“赵恕清”三个字。

    两个人同时愣了愣。贺显接起来:“喂。”他走到阳台上。

    一般电话他是不会刻意背过林思涛的,但是前男友的电话总是很敏感的。林思涛看着贺显的背影,想,原来是“赵恕清”,而不是赵树青。前者像个山中隐居的真人,后者像个乡镇下面的挂职镇长。当然是赵恕清这个名字更适合贺显。

    贺显的前男友似乎都有一个与他相配的好名字。宋优,赵恕清,轮到他----林思涛。林思涛这个名字也没什么不好,但有时候被偷懒叫做林涛,他还是会不慡。

    林思涛盘腿坐在地板上,他向阳台看去,只能看到贺显的背,他只能盯着盯着他的肩膀,仿佛那里藏着可以直接读出qíng绪的密码一样。

    赵恕清的声音从手机那头传过来,有点不太真切。

    “贺显,我明天办婚宴。”

    贺显说:“恭喜你。”

    赵恕清笑了一声。他说:“请的人不多,只有六桌,主要是江老师家和我家的亲戚,还有些同事。之后我们还会招待一次些圈内朋友。婚宴是小曾帮我策划的,我和江老师什么都不管,把他累坏了……他还给我弄来个室内乐队和灯光师。”

    他像老友聊天一样说:“想要办好一次婚宴,还真不是件简单的事。”

    贺显握着手机沉默片刻:“你想说什么?”

    赵恕清这才说:“我很想你。今年不和你过圣诞,我不习惯。”

    “你会习惯的。”贺显硬邦邦地说,像是突然生气。

    赵恕清不在意,他接着说:“你知道这只是形婚吧,做一场戏而已。过几天江老师就会和她的女朋友汇合,我要一个人被甩在一边过新年了。”

    贺显最不耐烦听赵恕清说形婚是做戏。他们眼中的形婚完全不是一种东西。

    “真可惜民政局不能分个一类结婚证二类结婚证,真夫妻发一类,形婚发二类。”他讽刺道。

    赵恕清不说话了,沉默有时候比语言更刺痛人,贺显忍受不住了,他放低了声音,近乎恳求:“赵恕清,回头吧,今天后悔还来得及。取消婚礼,去办离婚证。”

    赵恕清笑了一声:“今天取消婚礼,小曾会杀了我的。”

    贺显没有笑。

    两人沉默相对。

    仿佛一片漆黑中将灭的烟火在闪烁,赵恕清的声音涩涩的:“假如我今天回头,你能回头吗?”

    贺显不用回头,也知道林思涛正在看着他。他没有回答。

    赵恕清说:“我现在就在我们的家楼下。你现在又在哪里?”

    贺显回答了他前一个问题:“你说得对,我们谁都不会回头。再见。”他挂断了电话。

    林思涛已经趴在茶几上了。贺显走回客厅,摸了摸他的头:“困了吗?”

    林思涛摇摇头。

    贺显关了电影,换了张碟,老歌从音箱里缓缓淌出。他拖林思涛站起来:“我们来跳舞吧。”

    林思涛不会跳舞,幸好贺显也没有要跳什么标准的舞步。他只是搂着林思涛,两个人拥抱着,身体贴在一起,随着音乐轻轻摇晃。

    林思涛抚着贺显温暖的后背,头正好靠在他的肩上,他很想说说话。但贺显只是紧紧抱着他,沉默蔓延。

    几分钟过去,林思涛感觉贺显的肩膀还是紧绷着。

    他开了口:“贺显,你可以把我当救生圈。”

    贺显脚步一顿,他吻了吻林思涛的耳垂。林思涛偏过脸去,躲开他这个安抚的吻,他在贺显耳边轻声说:“我还没说完……”

    贺显站定了,他们仍是拥抱着,林思涛接着说下去:“两个人在一起,就是这样。有时候我们是qíng侣,有时候是饭搭子,有时候是牌友。所以有时候即便我不qíng愿,也不得不做你的救生圈,但做救生圈是有时间限制的。没有人能抱着救生圈过一辈子。”

    贺显终于说:“再给我三分钟。”

    林思涛微笑了:“一分钟。”

    一分钟之后,林思涛松开了贺显:“我去洗澡了。”

    客厅里只剩下贺显一个人,他这会儿心qíng很平静。连赵恕清给他的冲击这会儿都不觉得伤心了。他想他若是个局外人,他一定会劝自己不如怜取眼前人。林思涛是这么好。

    但今晚他想静一静。

    正在这寂静时候,他忽然就听到林思涛在叫他。

    他走进浴室:“什么事?”

    林思涛正躺在浴缸里:“这个浴缸的按摩功能怎么用?我不会。”头发眼睛都是湿漉漉的。

    他姿势舒展,洗澡水里什么浴剂也没有放,没有一点泡沫,清汤碧水,灯光下,年轻光滑的肌ròu一览无余。

    贺显弯下腰,伸手撑在浴缸边,缓缓在触屏上按了两下。浴缸中的水立刻波动起来。林思涛翻了个身,趴在浴缸边:“等等,你怎么弄的?再教我一遍。”

    贺显盯着他的背,视线缓缓向下看去。他终于忍不住----静静什么的可以滚了。他伸手到浴缸里搅了搅,拨水泼到林思涛的背上。

    林思涛转头笑着问:“一起洗?”

    第22章 钥匙

    浴缸足够坐进两个人,贺显一坐进去,水就漫上来许多。他与林思涛对面而坐,膝盖相碰,在水中皮肤的触感仿佛更加灵敏。他伸手拽过林思涛,让他坐在自己身前。

    他们在里面泡了很久,弄得水都漫出来了。完事之后,林思涛开玩笑说:“这真是个邪恶的浴缸,一看就是供两个人在里面gān坏事的。”贺显发笑:“浴缸真无辜。”

    回到房间他们在g上又玩了很久,两个人都累瘫了。贺显抱着林思涛说:“我已经很久没有这样,一直玩一直玩玩到jīng疲力尽才躺下来睡觉的程度了。”林思涛问他:“从什么时候开始不这样的?”贺显说:“幼儿园之后吧。”林思涛笑出声,他很开心贺显又能胡说八道开玩笑了。

    赵恕清一夜无眠。

    做形婚这件事,他心理上并没有什么压力。这是他自己的选择。除了贺显不配合他这件事他没料到之外,在和贺显分手之后,形婚这件事qíng的进展很快。这又不是真结婚,人前一场戏,他没有真正的新郎即将抱得美人归的激动雀跃。

    他想他睡不着,八成是和贺显那个电话闹得。这几月时间过得飞快,好像一眨眼间事qíng就成了,不可更改了。他想贺显,不是谎话。他想若不是贺显固执不同意,他们这时候可以一起来面对这件事。他们在一起七年,经历了许多事qíng,他原以为他们会走得更远的。

    赵恕清没想到贺显会放下得这么gān脆。他在分手时候已经预料到会有这一天,只是他没想到会来得这么快。在收获之前,他必须要承受,这是代价。要获得一份极其珍贵的天赐礼物,就必须要献出同等的珍贵。

    赵恕清直挺挺躺在g上,像一具等待制作成木乃伊的尸体,而不是新婚的新郎。

    直到凌晨时候他才略微阖了阖眼。

    新娘江老师没有穿大婚纱,只穿了一条设计简单的白色礼服长裙,牌子是她女友为她挑的,买了送给她。去酒店前,赵恕清去她房间时候,江老师正和她女友肆无忌惮地打闹。赵恕清把小妖jīng和几个伴娘都赶出去。他单独和江老师聊了聊。

    江老师看出来他脸色不好,鼓励他:“再坚持几个小时就胜利。你看看你,多轻松,都不用婚纱高跟鞋,化妆跟妆换礼服,哎,累都累死了。我真羡慕你。”

    赵恕清苦笑:“你羡慕我?我羡慕你,小秦在你身边不离不弃,感qíng还是这么好。”

    江老师知道赵恕清为形婚和要孩子的事qíng和贺显分手了。她问赵恕清:“你后悔了?”说不紧张是假的,她就是再大度和赵恕清关系再好,这时候也说不出“你要后悔咱就不结婚了”的话。

    他们的婚姻是假的,但两个人为此付出的时间和金钱都是真的。

    赵恕清说:“我不后悔。我只是在想,我和贺显,到底是谁错了。”他本来一直很坚信形婚是一个很好的选择,是贺显不肯付出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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