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年,故人戏_第46章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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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些年,除了并肩而战的故友,傅侗文从未向任何人剖白过自己。

    维新失败、侗汌的死,都让他一步步清醒。先前他算是激进派,认为暗杀、起义、独立等等一切手段是必要的,不惜生命去换取新时代才是正道。

    而现在,他更明白钱和军队才是重中之重。他早过而立,年近三十四岁,他再没法重来,去带兵打仗,但他能养一方水土上的军队。对北洋军来说,那些革命军队都是杂牌军。可对傅侗文来说,那却是救国救民的利器。

    他这十年来,投入资产无数。三爷有钱,钱的去向却成谜。

    他,傅侗文,早给自己设想了倾家为国、清风两袖的下场。

    “你头回说这些。”沈奚轻声说。

    傅侗文手握茶杯,笑着没做声。

    同g共枕,jiāo的是情。生死同命,jiāo的才是心。

    昏huáng的灯下,两人都倚在狐皮上,手肘搭于茶几边沿。

    她生生喝茶喝上了头。真是前所未有。

    一壶茶,一盏灯,对影成双。她恍惚察觉,两人关系和先前大不同了,心从未如此近过。

    “你说过,倘若……是有法子让我晓得的,”她望一望外头,像看到墙外那七八杆长枪,“是什么法子?”

    “我若死了,我爹自然会放了这院子里的人,庆项也会脱身。”

    “可他不晓得我住的地方,是不是?”

    “是,”傅侗文为她添茶,“大小报纸都买下版面,刊上讣告,你总能看到。就算不看报,街头巷尾议论久了,也能够传到你那里。”

    这便是让她知晓的法子。

    万无一失地送到消息,又能让她藏身处不bào露。

    沈奚默然,心里一片空白,幸好,没有“假若”二字。她来了,他还在。

    “讲讲外边的事,给三哥解解闷。”他四两拨千斤,把话题转开。

    “你不睡了?”她瞄桌上的时钟,“太晚了。”

    “病太久,在g上把骨头都躺苏了,像在坐牢,”他笑,“我从回来就和外头没通过消息,难得你来了,陪我说会话。”

    傅侗文迫切想获取有用的信息,但与世隔绝,毫无办法。

    沈奚回忆自己在上海遇到的事,事无巨细讲给他听:

    八月时,全国开始统一银币,“袁大头”已经成为唯一的法定国币。当时她手上还有别的货币,被祝先生劝说着,都去中国银行和jiāo通银行兑换了一堆银币、镍币和铜币。

    九月上,她留意到有新版的《青年》杂志出来,很受追捧,她接连两期都没买到,倒是段孟和送了她一本。段孟和告诉她,创办人是陈独秀,这上头撰稿的人也都很有名。听到创办人的名字,沈奚想到了在游轮上傅侗文提到的那位跳海的先生,所以讲给他听。

    “《青年》?”傅侗文念这个名字,没多的评价。

    他这人,从未听到他直白地评议什么,不像沈奚接触到的那些留学生,总喜好慷慨激昂地表达自我,阐述追求。当时她和傅侗文都以为这是一份会很快被取缔的报纸。没曾想几年后,鲁迅、李大钊和胡适等先生都有了文章在上面,越做越大,成了新时代的代表刊物。

    沈奚说到后头,停下来,傅侗文凝注她。

    要不要说?不说他迟早也会晓得。

    “可能……是要登基了,”她低声说,“外边的人都在说。我看到你父亲也在试官服。”

    来时路上,火车站、轮渡上都有人在说。

    尤其她从上海到南京坐得是头等座,那里头的人更像上层社会的人,说起此事更不遮掩。

    这在傅侗文预料之内。

    他是被锁了铁链的人,心余力绌,徒增烦闷。

    傅侗文将一杯茶饮尽,握她的手:“灯不好一直亮着,庆项明日又要啰嗦。”

    他是在说,要睡了。

    沈奚跟着他,坐上软绵的g,记起刚刚的旖旎。于是在揿灭台灯前,她游移不定地瞄了一眼他穿着睡裤的下身,怕他还在“僵持”着。匆匆一瞥,就灭了灯。

    要是寻常女孩也就罢了,偏她是个能把人体结构详细画出来的人。昔日解剖课上,她又是唯一一个将男性性征器官切开细看的女学生,那里……里外构造,她一清二楚。

    所以那东西在实际操作里,真能收放自如?

    或者是病人,才会力不从心?

    傅侗文在被子里摸到她的手,手指jiāo叉握住她的,两人的手搭在她的小腹上。也不言语。

    这是两人初次同被而眠,这样……是真同夫妻没两样了。

    两人说话到后半夜,她刚迷糊着盹了会,天还没亮,屋子里就有了人走动的声响。

    g帐里混沌沌的,是彼此的气息。

    太阳xué突突地跳,脑仁疼,连日赶路,神经紧绷,睡不到天亮就有人听墙角……她是真不习惯,困顿着,念着天亮后,要和他说一说,还是不要下人这样近身伺候了。

    隐隐地,她闻到中药的香气,眼没睁开,傅侗文已经将她身子扳过去:“是下人。”

    前夜说的太多,她嗓子gān涩,柔柔地问:“是药味吗?”

    “是该吃药了,三爷。”小厮忙答。

    傅侗文应着,不去掀g帐,反倒来掀她的衣裳。

    沈奚朦胧中,拧了身子,将他的手拨开:“有人呢……”

    隔着g帐,一层布。

    四周墨黑的,不见光亮,两人不声不响地在g上锦被里一个躲闪一个逗趣,闹了足足半个时辰。起先是在闹,后来沈奚的睡衣都被他剥gān净了,急窘地裹了被子。她想着g帐外立着人,不好吭声,只得咬着唇,去踢他的腿,人裹成个粽子躲去g尾。

    傅侗文还在g头上,任她踢自己,无赖似地倚着两人的枕头,笑出了声。

    g帐外的小厮听了笑声,看看手边的药碗,怕凉,可不好去催。听着里头是在宵一刻的闹腾呢----

    两人都在克制着、呼吸着,望着彼此的眼。

    渐渐地静了,她汗涔涔的背脊上,还有被他抚过的余温。人缩在g尾,见他盯着自己的脚,慢慢把脚缩了大半回去。

    他终是欺身过去。

    这回,她多无再躲,被他bī到了g脚。他的睡裤拂过她的脚背,一瞬又像回到了广州那日,她被这布料摩擦的触感刺激,蜷起了脚趾头。

    “给我看一看。”他低声说,去揭她身上的被子。

    方才挣得厉害,他领口的纽子也散着,锁骨上的红印子,还是她指甲划出来的----

    她心怦怦撞着胸膛。真正桎梏她的是g帐外的那个人影,这小厮被调教的好,在g帐外纹丝不动,半声不吭。

    他柔声道:“三哥这样病着,是看一眼少一眼了。”

    他又笑:“万一有个不测,我连你的身子都没见过。央央可舍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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