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亲家的小娘子_第14章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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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您放心。”刘双领赶紧应下,谢迟却还是放心不下来,又想了想,驻足道:“这些日子你去正院守着吧。如果有夫人忙不过来的事,你帮着些。”

    刘双领一愣,旋即又赶忙应诺。

    谢迟便出了门,坐上马车匆匆地往皇宫去。马车驶起来,车轮碾过地面的声音碌碌地响了一阵,离得远了便逐渐听不到了。

    .

    正院里,叶蝉这日醒得也格外早。或者说,她一夜都断断续续地没睡好。时梦时醒、半梦半醒,歇不下来的脑子转得太阳xué直跳,让她累得不行又死活睡不沉。

    她忍不住地为谢迟担心,忍不住地胡思乱想,想他这一趟是随御驾出行,常言道伴君如伴虎,那此行搞不好很危险吧?

    他对宫里也说不上多熟,会不会无意中犯什么错?会不会触怒圣颜?会不会一去不返?

    他可千万别一去不返。若不然,她就要守寡了。

    她才十三,守寡怎么都得守上些年。万一她再一不小心寿数挺长,那就太可怕了。

    现下又天寒地冻的……他会不会被冻病?

    叶蝉满脑子都是这些,想着想着就躺不住了。寅时三刻,她烦躁地坐了起来,自己点上灯,去翻没做完的绣活儿出来做。

    青釉在堂屋值夜,一看卧房里灯亮了,赶紧从地铺里爬起来,理理衣衫推门进来:“夫人?”

    叶蝉刚从针线筐里把没绣完的帕子拿出来,这一拿,倒叫她看见了前几天做完就随手放在了筐子里的荷包。

    那个荷包是她随便做来玩的,因为府里的绣娘给她裁完冬衣,剩了好些边角料。她爱做这些小东西,就让青釉去要了过来。其中有块石榴红的料子看起来质地很讲究,颜色也喜庆,她就拿来做了荷包,打算过年时配衣服用。

    她随手把它做成了象征吉祥的葫芦形,上面的纹样原也是随便挑的----想过年用嘛,就应景地绣了个倒挂的蝙蝠。蝠福同音,蝠倒了,福就到了。

    但现在再看到这个,叶蝉神使鬼差地想到了谢迟。她不禁怔了怔,接着把它拿出来,递给青釉:“你把这个送到前头去,让爵爷带着。”

    “……诺。”青釉接下来,赶忙就去了,很快却又折了回来,声音发闷地跟她说,爵爷已经出门进宫了。

    叶蝉哦了一声,默默将荷包接回手里。然后锁着眉摇摇头,暗自跟自己说,没必要这样。

    一直都只是她没道理的胡思乱想而已,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

    她觉得自己该想点别的,便披上衣服去厢房看元晋。元晋已经六个月大,会坐着了,她一推门进去就看到他坐在摇篮里冲她乐。

    “……”叶蝉愣了愣,也乐出来,“小东西,你怎么也醒这么早!”

    元晋:“呀呀呀呀呀!”

    奶娘在旁边噙笑福身:“小公子昨晚睡得早,今天就早早地醒了。”

    他近来睡觉的时间也明显没有三个月时久了,白天能醒着玩好久,对什么都好奇。

    叶蝉过去把他从摇篮里抱出来,抱着他坐到椅子上,元晋抬手要拽她钗子上晃悠的流苏。

    “不许拽!”叶蝉一偏头,张口抿住了元晋的小手。

    “咿----”元晋看着她愣住,她松开再一看他,他就一下子又笑了,咯咯咯地栽进她怀里。

    叶蝉搂住他自己瞎念叨:“听说你哥哥已经能满地爬了呢。”

    元晋咿咿呀呀。

    “你爹要走大半个月,在他回来之前,你能学会爬吗?”

    说完这句话,她就又想谢迟了,想得眼眶一热。

    .

    几里外,刚在宫门外下了马车的谢迟,猝不及防地打了个喷嚏。

    他揉着鼻子,跟他前后脚到的白康随口笑他:“谁想你了?”

    “……受凉而已。”谢迟含糊地随口回话,被开玩笑引起的隐约局促间,脑海里晃过的却是叶蝉红着脸凑过来咬月饼的模样。

    第11章

    天子圣驾在当日上午离宫,直奔围场。

    那围场也不远,就在洛安北边的郢山一带,比避暑所用的郢山行宫还要近些,一路行得又不算慢,次日下午就到了。

    傍晚昏暗的天色下,一顶顶帐子很快立了起来。正当中自是九五之尊,不远处是太子,其余自中间散向四周的,是随侍来的宫女、宦官、侍卫的住处。

    随驾前来的宗亲和官员的帐子不能和圣驾设在一起,按往年的例,置在了离此几里远的另一处山脚下。各自安置妥当后,会陆续前来问安。

    这个“宗亲”,指的是目下在洛安城里炙手可热的宗亲,基本就是皇帝的亲兄弟,和叔伯们留下的堂兄弟。其他关系远些但依旧被皇帝记着的,可能在围猎中会赏些猎物下去以示圣恩,更远的就没人在意了。

    像谢迟这样旁支到不行的宗亲,自然不包括在其中。

    于是这晚在营地边缘处当值的时候,谢迟被寒风chuī得格外清醒。

    此前的几个月,他都沉浸在可以随圣驾冬狩的兴奋中,日日勤学苦练,觉得这是一个万般紧要的机会。今日才恍然惊觉,自己太傻。

    宫中朝中等级森严,御前尤其如此。比如三大殿的侍卫都属御前侍卫,可含元殿逢年过节才用一用,宣政殿用于每日的早朝,紫宸殿则是天子居所,他们守含元殿的侍卫与宣政殿的不能比,宣政殿的又比紫宸殿的要低上一截。

    他在宫中好几个月了,都不曾亲眼见过皇帝的影子。来冬狩,自也是紫宸殿、宣政殿的排在更近的地方,他凭什么觉得自己可以凭借这一回一步登天?

    谢迟在风中打了个寒颤,好像一下子被chuī得有些恍惚。这恍惚令他忽地对前路很迷茫,不知道日后的路该怎么走,觉得自己想封王的梦遥不可及。

    这种感觉真可怕。

    谢迟咬住牙关猛吸了口凉气打消这种寒冷的消沉,正好掌事的千户策马过来:“都jīng神点儿jīng神点儿,忠王殿下来觐见了!”

    忠王的分量,放眼洛安无人不知,不仅因为他家中是延绵数代不衰的异姓王,更因为陛下确实很看重他。而且,他和当今太子年纪相仿,两人一同长大,如若不出意外,忠王一府至少还能再显赫个几十年。

    于是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挺了挺后背,顷刻间全高了半寸。

    很快,夜幕之下,一小队人马遥遥奔来。

    郢山前几天刚下过一场小雪,眼下残雪未消,雪粒被马蹄踏出一阵阵白烟。忠王陆恒在离天子大营还有两丈远时及时将马勒住,站得最靠边的侍卫才没被扬上雪。

    方才喊话的那千户早已下了马恭候,此时笑着拱手迎上:“忠王殿下。”

    “千户大人。”陆恒翻身下马,拱手还了一礼。那千户立刻示意手下过来把马牵走,自己则亲自领着忠王往大帐走。

    陆恒笑问:“陛下可得空?若忙着,我在外磕个头也就是了。”

    那千户忙说:“哪能呢?御前的傅大人刚亲自来吩咐过,说陛下听闻忠王妃有喜,着意提了,殿下一到立刻请进去,说得对饮一杯才算贺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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