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侯庶女_分节阅读_28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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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皮官司了,于是他嘿嘿一笑,两手捧了羊腿,大口大口撕咬起来,大吃大嚼颇为豪爽,不多时啃完一只羊腿,随手将骨头往旁边一甩,谁知一个不小心用力过猛,羊骨甩出栏杆,直直掉到底下街面上。引起一阵惊呼,有个粗壮声音立刻大骂道:“是谁?是哪个兔崽子乱扔东西?!”

    小六一呆,忙探出头往下看,只见正下方正好站了两个人,一位年轻公子正低头看脚下挂着几条碎肉的羊骨,他身后一个家仆打扮的魁梧汉子叉了腰对着楼上开骂,一见小六露头,立刻浓眉倒竖,指着他喝道:“是不是你?!”这人满脸狰狞,胳膊上肌肉隆起,拳头像个小钵,着实吓人。小六吓得一哆嗦,下意识摇手道:“不是我,不是我……”

    那年轻公子听出是个少年的声音,便抬头往上看,不妨与含章目光相对。含章微怔,继而朗笑道:“程大人,幸会!”

    程熙微皱的眉目舒展,亦笑道:“沈小姐幸会。”他已经脱了官服,换上一身圆领白地黑宽边的襕衫,越发显得面如冠玉,清华隽爽。

    含章已经喝了一壶葡萄酒,微微醺然,兼之今日了结了十几年的心头烦扰事,着实爽快,颇想找个人一起喝酒,相请不如偶遇,小六实在聒噪了,眼前这人看着倒也顺眼,今天去宣旨时也很是识趣,是个不错的人选。她深觉此事可行,便一个栗子敲开小六,对着楼下的男子笑道:“小仆失礼了,程大人见谅。若是不嫌弃,不如上来吃几杯,算是我赔罪,如何?”

    这话若是一个男子对另一个男子说,那就只是稀松平常,但其中一人换成女子,便显得十分特别,隐隐似乎带了些暧昧色彩。一时四周人都惊讶不已,齐齐望了过来。

    含章神态很是自然,好像压根没意识到有什么不妥,倒是程熙白皙的脸上微微现出些薄红,他低咳两声,沉声道:“也好。程某恭敬不如从命了。”他身后那仆人听得一急:“公子,我们还要……”

    程熙抬手止住他的话:“你先去吧。”又低声交代两句,那汉子眉间疙瘩松了,抱拳道:“知道了。”说完,闪身就走了。

    程熙便理了理衣衫,抬步入了酒肆。

    小六自知理亏,揉着被敲了两下红通通的额头,谄媚地让出座位,殷勤地叫了女侍添上碗筷酒杯,含章又想着程熙吃不惯这样大块的肉,便再叫了烤羊腿并烤羊腰子羊肝等物件及一些小菜,最后还让添了两壶新酿葡萄酒。

    程熙果然是个很不错的酒友,态度恬和,又会找话题活跃气氛,说起玉京的轶闻趣事来活灵活现,却半字没有多提今日薛家发生的事。

    有他在,这张本来有些冷清的桌子立刻热闹起来,原本只顾着大吃的含章两人也慢下速度,不时说笑几句。不过一会儿功夫,三人竟不像是初遇,倒像是热络已久的旧友了。

    含章一边听得发笑,一边手上稳稳割下一块羊肉叼在嘴里嚼,程熙看得饶有兴趣。他面前摆着的都是小菜,纵有牛羊肉也都是切小了炒好的,就是餐具也都是规规矩矩的碗筷,对比含章小六的银亮刀子,伸手抓肉,他实在是斯文极了。

    这也不能怪他,玉京人官员士子都讲究一个儒雅有礼,就是在餐桌上也都有许多规矩要守,谁见过这样粗鲁的吃相?就是在这家酒肆里,烤羊大多是片成小块呈上,含章这吃法怕也不怎么常见。

    含章见他好奇,便笑着捏了刃背将匕首反过来递到他面前:“要试试吗?”程熙也不推辞,欣然应道:“好。”

    他接了匕首握着,缠满了布条的匕首柄有一段被含章握得滚热,但其他地方却是冰凉。程熙心中一动,立时又笑了笑遮掩过去,提手便去切羊肉。

    他不惯用刀,使错了力,匕首尖直插入烤羊内,直没到柄,刃尖刚好顶在乘肉的大瓷盘上,发出叮的一声轻响,然后是细细的瓷器破碎声。竟然无坚不摧?程熙一惊,好利的匕首。

    不远处楼梯边亦有人与他一般感叹:“好刀!难不成是名刃狼牙?”

    程熙有些懵懂,兵器录里并没有出现过狼牙的名字,也不知这个名刃的称谓从何而来。含章却是听说过,狼牙是东狄三王子苏哈狼随身所佩一柄短狄刀,传闻中色银蕴蓝光,柄后连着陨铁打造的长锁链,是削铁如泥的稀世宝刃,兵器中未有能敌者,苏哈狼曾用它配合长狄刀使用,杀过不少盛人,因为狼牙锋利,轻易就能刺入铠甲,所以从手无寸铁的百姓到能征善战的将军,几乎是战无不克。狼牙也成就了苏哈狼东狄杀狼的名号。但最终他也栽在了狼牙上,五年前,盛军中一位校尉用计破了他的狼牙之利,也令得苏哈狼断了一臂,狼狈突围逃回东狄皇庭,而狼牙也从此消失了踪迹。

    说话之人四十余岁年纪,身形高壮,鼻高眼深,双目有神,头发微卷,唇上两道卷须,看样子是个西狄人。西狄三十多年前土崩瓦解,其族人大部分投奔东狄或其他西域各国,有一小部分归顺了盛朝,这些人无可谋生,大多都选择了在古老的丝绸之路上从商。盛朝官府对这些人表面上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并不多加刁难,但因为东狄的关系,在私下仍是有些戒备的,西狄人们也知道这一点,平日里更加谨守规矩,行为很是低调。

    这个西狄人却是大开大合,朗笑阵阵,在大庭广众下谈论东狄人的宝刃,一点也不怕引人注意。看他仪容不俗,衣着考究,一口玉京官话说得极顺溜,只怕是有背景的。

    含章无意惹事,遂笑道:“阁下看错了,这把是明月。”她一把拔出匕首,一翻手腕,银亮光华的匕身上端隐约两个铭文,笔画蛛丝般细,那西狄人细细辨认一番,原来是大篆的明月二字,挺遒优美,古朴流畅,看那铭文的勾画痕迹已和匕身融为一体,显然是铸造时就已经铭刻下,并不是新刻,而且匕首与短狄刀虽然都不长,却明显宽度和形状也有着很大区别。他心里微微失望,脸上却笑道:“是我孤陋寡闻了,竟然不知世间还有别的宝刀,实在是让姑娘见笑了。”

    “无妨,阁下客气了。”含章笑着收回匕首,在烤羊上片下肉片放到一旁小碟子里奉与程熙。

    那西狄人站在旁边,看她并无搭话之意,眼中闪过一丝暗芒,又定睛看那被握在素白手中的明月,眯了眼隐去眸中情绪,低笑叹道:“宝刀当佩英雄,姑娘虽然如花似玉、纤纤弱质,可手持利器,未免有伤仪容娴雅的闺阁娇态,若是一个不小心伤到哪里,岂不可惜?”

    “扑哧!”众人循声看去,原来是小六一个没掌住,满嘴的羊腰子全笑喷出来,幸而他动作快,及时转头喷在地上,才没有祸害到一桌吃食。

    他扶着椅子软到地上,笑得直不起腰来,嘴里不时喃喃:“如花似玉……纤纤弱质,哎呦喂,哈哈哈……闺阁娇态……”

    众人顿时满头黑线,含章有些尴尬地咳嗽两声,拿了只筷子随手往小六头上敲过去,小六啊一声被敲趴在地上,笑声戛然而止。

    第三十四章 望明月 ...

    含章丢了筷子,清清嗓子,对那西狄人笑道:“多谢阁下费心,只是我虽然是女子,却也不觉得用匕首有什么不妥。”

    她切了一小块肉,用明月叉了直接往口里送,眼见那利锋带着寒芒就要刺入女子的口中,依这匕首削铁如泥的程度,若稍不小心不但会割伤嘴唇,怕是能捅穿喉咙,直直刺入后脑。程熙在对面看了,忍不住倒抽一口冷气,心猛地提上来。(情节危险,纯属虚构,请勿模仿。o(∩_∩)o)

    电光火石间,只见含章轻轻一口咬住肉块,匕首就势一抽,毫发无伤地嚼了肉咽下,又啜了一口葡萄酒,方笑着看向那犹自怔愣的西狄人:“阁下还有何指教?”

    西狄人深深看了含章一眼,呵呵笑道:“姑娘果然豪爽非凡,是在下多虑了。只是,”他顿了顿,犹自不死心一般继续道,“只是刀剑天生嗜血,名刀利剑尤其如此,这般利刃,佩在英雄身上建功立业,饮血残肉,方才不枉男儿志宝刀心。姑娘拿来割肉玩耍,实在是可惜了。”

    “哦?”含章眼神微动,便放下酒杯,笑吟吟看向西狄人,“那依阁下之见,该如何才好?”

    西狄人见终于说动了她,不免欣喜,忙道:“不如姑娘转让给我,价格多少由姑娘定,我自会转赠给与它匹配的英雄,岂不美哉?”

    从西狄人开始与含章这桌搭话起,旁边客人已经不时好奇望过来,如今听得西狄人要买刀,一位客商模样的男子嘿嘿笑道:“说得好!只是不知金掌柜的想花多少钱买这把匕首呢?”原来这西狄人竟是这家酒肆的老板。

    金掌柜摇头道:“这样的好兵刃,金某不敢擅自开价,便由姑娘出价吧,金某倾家荡产亦心甘情愿。”

    众客人原本只当他在说笑,不过是凑趣说两句,如今见金掌柜煞有介事的样子不似说假,不由心头大惊,这金掌柜在玉京经营十几年,手下酒肆钱庄不少,若说全副身家,怕不止几十万银子了,今天竟然甘愿用来换这把貌不惊人的匕首,难道这真是稀世珍宝?

    众人狐疑,目光纷纷转向那匕首,有些人眼珠子一转再看向含章和小六,这短发女子既然抛头露面,衣着也不华丽,显然并不是达官显贵,那少年也是弱不禁风,不足为虑,旁边那个青年男子看着也是手无缚鸡之力,虽听那女子唤他大人,但既然连交友遍玉京的金掌柜都不认得他,想必也只是个小官。他们若是卖了匕首,便是身携巨资,即便不卖,也是身带珍宝。便如三岁小儿抱着金砖过闹市,实在是招眼得紧呀。

    这酒肆本就是在秦楼街上,三教九流无所不有,这会儿功夫,已经有好些窥探目光扫过三人,看向明月时,便是赤,裸,裸的贪婪。

    程熙明显察觉到了,他回头冷冷扫了一圈,又对含章道:“沈小姐不若在此稍候,我让人去把家仆找来护送你。”他家那个仆人身材魁梧,体壮有力,却也不怕这些人的觊觎。

    小六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对着那些人翻了个白眼,低头狠狠咬下一块羊腿肉,自顾自大嚼。

    含章按下心头不悦,对程熙轻笑:“不打紧。”又看向好整以暇等在一旁的金掌柜,冷笑道,“金掌柜虽然好心,但这把匕首是长者所赐,无论如何我都不会卖的。”

    金掌柜本就是想借用情势逼她就范,此刻见她这般不识抬举,不免眼一沉,正待再说,却只见这短发女子将明月用桌上备的细麻手巾细细擦净,又微举起匕首,另一只手的食指轻轻擦过锋利刀刃,她手上皮肤虽然粗糙了些,却还算白皙,十指纤长,这般擦在刀锋上,立刻蹭出了一道伤口,汩汩流出殷红的血,素手映鲜血,看得金掌柜眉头一抖。

    那明月却是刀锋光滑,一点血迹也无,只是刃上蓝光似乎破开了某种束缚,内中光华不安地闪动,似有龙吟微唱,隐约弥漫开一丝冰寒血腥气。众皆毛骨悚然,不由暗叹果然是把好兵刃,还加上一句感叹这姑娘果然没有闺阁娇态,好生蛮鲁。

    含章却丝毫不以为意,收回手放到口中吸吮了,笑眼弯弯道:“不是我不成人之美,只是这把明月本就是在战场上吸饱了血的,如今好容易在我手上过了几天安生日子,戒了那嗜血的恶习,如果又回归战场,若是此戒重开,杀气暴涨,反噬其主,怕就不好了。”她说着,手一动将明月送入一旁匕鞘里,血腥之气顿消。

    含章这长相打扮明显是盛朝人,一口官话略带北方口音,她口中所说的战场,若不是三十多年前与西狄的战场,便是近几十年和东狄,匕首吸饱了鲜血,这句话中嘲讽之意却也不遑多让。

    身为西狄人的金掌柜听得脸色一变,他定定看向含章,语调却平平:“依姑娘的说法,是无论如何也不肯卖了?”和他正面相对的含章,明显感觉到他眼中的不善,她放下明月,提壶斟了一杯酒,鲜艳的酒液暗红如血,粼粼波光。

    “哈哈哈,好!”不远处传来几声突兀笑声,有人啪啪啪拍了三掌,听那声音中气十足,甚是豪迈粗犷,显然是个武人。

    众人往声音起处看去,却是楼梯口上来几个人,当先一位年约三十,眉毛浓黑,双目炯炯有神,唇上蓄了须短,一身暗金袍子,英武之气逼人。其后一位着墨紫色锦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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