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行歌_第27章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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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慢一点,一次喝太多不好。”低低的话语在耳畔,说不出的温柔。

    她不自觉的点头。

    “可还要再睡?”

    “不必,堆积了太多事qíng,得尽早处理。”热度已经退去,只要不动伤处,除了绵软无力其余尚好,她试着撑起身子,被他拦下。

    “我归纳了一部分紧要的,一会拿给你看,急待处理的我念给你听。受伤之后又连日赶路不曾调养,现在还很虚弱,暂时不要下g的好。”

    他的态度温和又qiáng硬,她很不适应,素来他只是听从命令,何来这般主动决定一切。

    不等她说话,他取过数个软枕,密密垫在身后,让她得以较为舒适的侧伏,又取过适才誊抄的要点任她展阅。

    一笔潇洒飘逸的糙书入眼,她不禁微讶。

    “你写得一手好字。”

    教中密事多以口头传达,鲜少见他动笔,文书类的事qíng丢给他后也未曾过目,比起自己随意潦糙的字迹,着实漂亮许多。

    “平日总看我写的东西,倒是委屈你了。”想来那一手粗糙的文字实是不堪入目,她自嘲的笑笑。

    “你只是练得较少。”他没有笑,认真的回答。

    “今日也算见识到家学了。”她些微调侃,感觉到身边的人稍稍僵硬,仿若未觉的说下去。“我四岁后即未曾练过字,直说差劲无妨。”

    “练字并没什么用处。”

    她微微一笑,有些乏力的垂下手中的笺纸。

    “你说的是,这里唯有杀人的功夫最实用。”

    “你不该在这种地方。”

    他的话音极低,她只作未闻,随口岔开。

    “对了,我见到了鄯善国的小公主,确实美貌,尤胜烟容,难怪你下不了手。”

    “我不是因为这个原因……”俊颜不自在的撇开,说不出真正的缘由。

    她并未追问,淡淡的提醒。

    “不管什么理由,下次不要再失手了,你给了她机会,等于断送了自己的xing命。”

    他静了半晌。“为什么救我。”

    历来最擅长权衡利弊,斟酎损益的人做出这种决定的可能近乎为零,其中的风险远远超出了想像,一旦失手,她面临的将是何等qíng景不言自明。

    “你还有利用价值。”她垂下睫,语气平淡。“仅此而已。”

    很符合她一贯风格的回答。

    看着淡漠的素颜,竟然一无波澜,仿佛这个答案早在意料之中。

    “迦夜。”

    “嗯。”

    “你想要什么?”他凝视着她的脸,“什么原因让你甘愿留在这个鬼地方。”

    什么理由让一个并非贪图权势富贵的人紧握大权,不是yīn暗嗜杀的人不离杀戳征掠,不是冷漠无qíng的人心如铁石,他很想知道。

    女孩愣了愣,眼中某种陌名的东西闪动,却难以解读。

    “想要的……自然是有,只是很难得到。”她有点恍惚。

    “即使付出一切代价,包括xing命?”他轻轻的问。

    “嗯。”她合上眼,隔断了可能泄露的心绪。“即使付出一切我也要得到,不计生死。”

    “是什么。”

    她笑起来,长睫轻颤。

    “我的愿望与你无关。”睁开眼,仅有的一丝迷惘消逝无踪,清晰冷漠如冰。

    “殊影,我知道你想要什么。”

    细致的指尖轻轻触上他的脸,划过飞扬的眉,挺直的鼻,停在线条优美的唇。

    “或许某一天,你会得偿所愿。”幽黑的眸子似深潭诱人失足。

    “但在那之前,你必须足够忍耐。”淡色的唇如日初绽的蕊,微微开合。

    仿佛被什么蛊惑,他握住了冰凉的指,细滑的手在掌中,勾起莫名的yù望,他知道她指的是什么,但这一刻,想要的却是……

    他俯下身,吻住了迦夜的唇。

    耳边依稀有贝铃轻响,一声又一声。

    唇很冷,他轻柔的触探,滑入齿间采撷,意外的甘美。

    黑瞳睁的极大,她茫然而惊愕,对突如其来的意外不知所措,无形放纵他恣意而为。

    雪样的肌肤有种清冷的香气,极近才能闻到,他渐渐沉醉,理智在深吻中泯灭无踪,陷落在失魂的诱惑中难以自拔。

    苍白的素颜涌上了酡红,她忽然推开他急促的喘息,险些窒在持续的亲吻中,他恍然回神。

    “你……没呼吸?”

    他几乎想笑出来,又极力忍住。

    对世qíng人心了若指掌的迦夜居然对亲热一无所知,竟一直屏住了呼吸。

    迦夜狠狠瞪着他,若换了平时倒是威势十足,可惜现在软软的依在枕上,胸膛急促的起伏,娇颜如红霞晕染,哪还有半点可怕之处。

    “你……你……”她搜索了半晌,仍找不出适当的词,脸越来越红。

    “我不会再碰你。”他敛住笑,低低的替她说出。

    “从今天起,你想要的即是我要的。”

    “我的命,是你的。”

    此后,他们真正携手应对一切挑战的局面。

    他不再去猜测迦夜的心思,竭尽心力分担了过去由迦夜主控的大半事务。沿袭以往对西域诸国的手段,从被动执行改为全盘谋策,摒弃了一切顾虑,冷血的以最小代价完成教王的命令。

    迦夜是利用也好,无qíng也罢。他放弃了思考值不值得,放弃了日夜思念的中原,只要活着一日,他的命运便与她休戚相连。再没有挣扎,心甘qíng愿的用尽种种yīn狠卑鄙的伎俩。

    他执掌了对外一应事务。她腾出手筑固自己的地位,逐步以更隐蔽的方式扩张权限,不知用了何种方法,千冥非但没有因不能得手而疏远,反而益加扶助。

    再不曾去过清嘉阁,烟容派人请过数次,他以事务繁忙为由婉拒,心下歉疚,却已决意不再踏足媚园。

    唯一能拔动心弦的,只有那个永远似孩子的女人。

    他曾看着她受rǔ,她曾因他而受rǔ。

    夜深人静的时候,他总会想起那个微凉而甘甜的吻,混合着清冷的香气;想起她纤秀的颈,单薄的肩,不盈一握的腰;想起湿淋淋的黑发披落,眼眸中水气洇然;想起那一曲清越而优美的歌,在废墟中播散四方;她的青涩羞怯,她极少流露的脆弱无助和无缘由的渴望,占满了全部思绪。

    朝夕相处,近在咫尺,却如星辰般遥远,如日夜般绝望。

    他知道他已彻底沦落。

    密议

    迦夜近日越来越沉默。

    教务由他一手接过,dòng悉一切,实在找不出让她忧心的理由。

    凝望着水道尽头的纤影,他久久蹙眉。

    幽暗寂静的深夜,时至三更。

    娇小的身影坐在水阶之上,细巧的足踝浸入清池,默默拂弄着大朵青荷,夜晚的温度极低,她仿佛未曾感觉,一径出神。莹白的衣裙散在地面,如一朵暗夜开出的雪色昙花。

    他缓缓走上前,从身后揽住她,小小的身体冰凉。

    她并不意外,放松的倚入怀中,冰冷的手指握住了他的腕。

    轻轻的话音响起。

    “殊影。”

    “嗯。”

    “莎车国上将军灭门一事是你下的令?”

    “不错。”

    “为什么不是杀上将军一人。”

    “将军夫人出身宫廷,其子又受国主器重,斩糙除根才能根除所有隐患。”

    三十六条人命,包括两个不满十岁的孩童,他说得全无犹豫,思虑也很周密细致,灭门或许是最gān脆的作法,但……

    “你不希望我这么做?”她的沉默让他微感诧异。

    “不,你做的很好。”

    手法完美,gān净利落,最有效的完成了任务,即使是她也找不出半点挑剔之处。

    只是……

    他……不该是这样……

    不再继续这个话题,细瘦的手臂绕上他的脖子,螓首轻依胸膛。

    “夜深了,送我回房间。”

    重重守卫的密室。

    男子紧盯着软榻上笔直而坐的女孩,半晌说不出话。

    “你确定真要这么做?”

    “我以为你会高兴。”

    白生生的手执起壶,不紧不慢的调弄着茶具,动作轻灵柔美,并不因对方的质疑而有半分不快。

    “为什么。”他不掩怀疑。“你不像是好心的人。”

    “你这么想是好事。”她漫不经心的垂下睫,“我确实不是好人。”

    “那你为什么甘愿冒险放了他。”

    无声的笑笑,她斟上了两杯清茶,推了一杯至他面前。

    “首先,我并不认为是冒险。”袅袅升腾的热气中,她的面容平静而澄定。“比起后面要做的事,这不值一提。”

    “我更好奇你计划的目的。”jīng锐的目光不曾稍离,“没什么理由需要你铤而走险。”

    “请相信我有足够的诚意。”她淡淡的回视,“对你也同样有利。”

    “你凭什么认为我会答应。他的事也就罢了,可后续的……”

    “我以为那才是你内心深处所想。”她微微一笑,“你骗得了别人,可瞒不过我。”

    “容我置疑,你知道些什么?”浓眉一轩,他不动声色的反问。

    “疏勒。”

    仅仅两个字,男子的眉瞬时颤了颤。

    “我听不懂。”

    迦夜轻笑出声,捧起玉杯汲取温度,闲闲的道出话语。

    “月使何必佯装,有些事你我心知肚明。”清冷的眉目泛起一丝兴味,“数年前我平莎车之事,陷guī兹之误,无一不有疏勒的影子。早知疏勒王不过是表面恭顺,有不臣之心,却不曾着手重处,月使可知为何?”

    “想来雪使思虑长远,非我等所能臆测。”

    “西域三十六国我知之甚详,近年所出种种逆教之事,皆有暗线隐伏其间,细细想来,实在不得不佩服疏勒王机谋之深。”

    “雪使历年辛劳教中尽知,只是不懂这与九微何gān。”男子瞳孔收缩,脸色丝毫未变的淡问。

    “当年疏勒连失两位国主,一时风声鹤唳,直到沙朗若即位,谴长子逃入中原,幼子入教为质至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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