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家记忆_第27章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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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他给我宽慰,给我鼓励,给我关怀。

    那一回老师们在办公室里说的话:只是在特定的qíng况下,会对特定的人有一种崇拜的感qíng。

    这一刻,我不禁笑了。

    即使带着些许苦涩,我仍然笑了。

    他问:“我说错了?”

    我绽开微笑,说:“没有。”

    他怔了下,“想好怎么选了?”

    我点头,“想好了。”

    既然,它还不是爱,仅仅是喜欢。既然,这份喜欢也没有得到他的回应,那我就趁它还没打扰到他的时候,就将它冰冻起来,珍藏在回忆里。

    然后,又聊了一会儿别的。

    眼见日落,我还要回家拿东西,便先离开。他则说他不着急,反正现在塞车塞得厉害,就再坐会儿。

    我出了星巴克,走到同一边的站台上,等公jiāo,站了一会儿,还没来车。看着缓缓移动的车辆,我忍不住又回头,远远地瞅了那边一眼。

    他坐在那里,侧面对着我。

    因为距离太远,我看不清楚他的脸,只知道他端着马克杯,在继续喝那杯摩卡,有一下没一下的。端咖啡的是左手,那一只给过我很多暖意和幻想的左手。

    我顿了一下,然后匆匆地跑了回去,推开玻璃的门。

    门上的铃铛响了一下。

    刚才接待我的那位服务生正在收拾最靠门的桌子,见我进来,温和地说了一声:“欢迎光临。”

    慕承和闻声,轻轻回头。然后,他的视线和我碰在一起。

    我缓缓走近。

    他站了起来。

    “刚才忘记说了,”我真诚地说,“慕老师,谢谢您。你是个好老师,能做你的学生,是我大学四年里最幸运的事qíng。”

    慕承和用他那双清亮的眼睛盯着我,半晌没有说话。

    最后,我说:“再见。”

    他回答:“再见。”

    就在我转身离开的那一瞬间,慕承和突然拉住我。正值初秋,我穿着薄薄的长袖衫。他的五指扣住我的手腕,隔着棉质的布料,掌心的温度穿透过来。他没有很用力,却迅速而有效地止住我离开的步伐。

    我诧异地回头。

    他微微顿了一下,继而平静地说:“现在不好坐车,我送你。”

    “没事儿,我家离这里挺近的,只坐两站,我走路回去也很快。”

    他点点头,松手,“那你路上小心,回学校别太晚。”

    我走回大街上,一直朝前走,再不回头,过了红绿灯,继续朝前走,走着走着终于还是忍不住落下泪来。

    八、太阳喷嚏人

    1、

    我一个人在街上漫无目的地溜达了半天之后,接到白霖的电话。

    “你去哪儿了?”她劈头就问,“到处找你,手机也老不接,我都打了n个了。”

    我楞了下,“怎么了?”

    “怎么了?你说怎么了?离晚上表演还有一个半小时了,你带的琵琶呢?”她怒气冲冲地质问。

    我这下才想起来,自己除了见慕承和,还有一个很重要的任务就是回家拿琵琶,然后借给我们班跳古典舞的那位女同学做道具用。

    “我马上回去拿。”我幡然醒悟。

    “你还在路上?”白霖更恼。

    “不远了,我马上就到家了,而且用人格向你保证绝不迟到。”我差点指天发誓。

    “好,你要是敢来迟了,我一巴掌拍死你。”白霖放出一句狠话。

    我嘿嘿一笑,一点也不生气,挂了手机,急急忙忙就往家赶。

    我知道,这一台演出对大家有多重要。

    学校每个月月末的周五晚上都会办一台节目,地点在西区的篮球馆,每个系或者学院轮着来,一轮下来也是一年了。

    十一月正好是外语学院。

    我们学院有英语系,德语系,法语系,日语系和俄语系,五个专业。每个系都分摊两到三个节目,正好凑成一台一半小时的文艺晚会。

    白霖之前是我们学院的文艺部副部长,只是到了大四,就退下来了。上个月却又被辅导员抓住,帮学妹们做事,负责英语系的节目。她这人虽然不怎么会跳舞,但是指挥人的能力是一流的。

    不知道怎么的,这些大四还参与其中的同学,没有前三年的那种懈怠,反而更加认真了。

    也许是因为我们是毕业班了,有点绝唱的味道。

    我是个老没收拾的,琵琶放柜子里,外面的皮箱早就刮破皮,拉链也坏了,显得很沧桑。我对着这个盒子,迅速地琢磨了下,决定不带着它,不然太破坏我形象了。可是当我这么抱着一把□luǒ的琵琶,站到公jiāo车上的时候,我才发现,这是一个多么糟糕的决定。

    很多人对我瞧了又瞧,探究视线落在琴上,然后滑过我的脸。

    我抿了下唇,人家不会以为我是准备在夜市上摆摊卖唱吧。

    待我赶到西区,离节目开始还有十来分钟。他们正在后台化妆。

    我们班跳飞天的那个女孩儿已经化好妆,头上戴着假的发髻。白霖不知从哪儿弄来一套,西游记里的神仙姐姐们身上的衣服,给她穿上。我喘着粗气,慌忙地将琵琶递过去。

    白霖欣赏着自己的杰作,得意洋洋的问我:“怎么样?”

    “美得跟那个嫦娥似的。”

    “人家跳的是飞天,又不是嫦娥。”白霖纠正。

    “不就是一回事儿么?”

    “怎么是一回事儿了?”

    “嫦娥就是吃了仙丹,飞上天的,对不对?”我问。

    “对。”

    “那不就是飞天了。”

    “可是……”

    就在我和白霖在后台絮絮叨叨地讨论嫦娥飞仙原理的时候,我们听到主持人开始报幕了。

    “同学们,老师们,大家晚上好。送走丹桂飘香的秋天,我们迎来了寒风初上十一月。初冬的季节,多了份冷气,少了一份暖阳,但是我们的现场却qíng深意暖……”

    号称我们外语学院“院花”和“院糙”的两位主持人站在台上,带着脸颊的两坨红晕流利地搭配着开幕词。

    “我去看节目了,祝你们演出成功。”我说完就朝看台走去,只听见白霖在后面喊:“记得帮我占个座位,我一会儿去找你。”

    我头也懒得回,做了个ok的手势。

    可是历来外语学院办节目场面都是最火爆的,我哪还找得到座位,最后只得在上看台的楼梯上找了个旮旯,席地坐下。

    幸好,这是篮球馆,看台对舞台是居高临下,不然我这种高度别说坐下,就是踮着脚也不太能看得见前面。

    第一个节目是法语系的独唱。

    第二个节目是英语系大二的一个热舞。

    灯光比较昏暗,我环视了下四周,有一些见过,有一些完全没见过,但是大部分我都完全不认识。妈妈常说: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我也仅仅几个月没来过西区,就对这里的人很陌生了。

    不知道赵晓棠来没有。

    我拿起手机给她发了个短信,不到两秒钟她就回了。

    “我在。你在哪里?我帮你们占了座位。”

    “我在后面。”我又发给她。

    然后,我看到前面左手方,有个人站起来,回头望。那人是赵晓棠,她在人群中找我。赵晓棠的身影,吸引了很多男生的视线。

    她是个异常漂亮的人,本该有更多的仰慕者,只是她那和这个学校格格不入的个xing吓跑了这些同龄的男生。

    当我挤到赵晓棠身边的时候,已经满头大汗。

    “白霖找到你了吗?”她问。

    “找到了。”

    我怕她继续问下去,故而转移话题说:“你有节目单么?我们那个节目是第几个?”

    “你自己看。”她随手将预告单给了我。

    这个时候,台上俄语系两个男生表演的魔术将全场的气氛突然就点燃了,掌声长久不衰。其中一个男生,拿起话筒,俏皮地笑了下,“我今天有两个任务,第一个是表演魔术,已经完成了,第二个是为受主持人朋友委托,为我的学妹报幕,下一个诗朗诵《Яваслюбил》。显然大家都知道,为什么他让我来说的原因。”

    男生示意了下,舞台一侧的男主持人。然后大家都笑了,显然因为他们要用俄语原文作题目,实在让院糙有些为难。

    男生说:“好了,不笑了,让我们以另一种心qíng来听这首诗。它的作者是普希金。”

    然后,灯光暗下去。

    在一段轻吟的音乐的铺陈下,我听到了那首诗。

    Яваслюбил:

    любовьеще,бытьможет,

    Вдушемоейугасланесовсем;

    Нопустьонавасбольшенетревожит;

    Янехочупечалитьвасничем.

    Яваслюбилбезмолвно,безнадежно,

    Торобостью,торевностьютомим;

    Яваслюбилтакискренно,такнежно,

    Какдайвамбоглюбимойбытьдругим.

    我曾经爱过你;

    爱qíng,也许,

    在我的心灵里还没有完全消失;

    但愿它不会再去打扰你;

    我也不想再使你难过悲伤。

    我曾经默默无语地,毫无指望的爱过你,

    我既忍着羞怯,又忍受着妒忌的折磨;

    我曾经那样真诚,那样温柔的爱过你

    但愿上帝保佑你,另一个人也会像我一样爱你。

    女孩儿说完中文段的最后一个字,手里的话筒放下去,久久没有动。她的发音,和慕承和有些不一样,浅浅的,很轻盈,却是一样动人。她穿着一条白色的裙子,站在舞台的聚光灯下,一双盈盈的大眼睛望着下面的观众,透明得像个jīng灵,是在这样喧嚣的晚会上,一直寂寞的jīng灵。

    然后,掌声打破了这一切。

    我听见旁边有人说:“我最烦这种诗朗诵了,而且要不是后面的中文翻译,前面听起来完全像鸟语。

    另一个人说:“我觉得还好,你看,那女生长得挺不错。”

    然后,其他人哈哈笑起来。

    赵晓棠跟着大家鼓掌时,回头看我一眼,然后诧异地说:“薛桐,你怎么了?”

    “啊?”我回过神来,随手一抹脸,发现自己在不知觉间又泪流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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