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
少女抬起泪眼,阳光下少年清俊的面容镀上暖暖的金光,淡定而令人安心的声音和微笑,环住自己的坚定臂膀让她蓦地烧红了小脸,却舍不得让他放手。
堂堂公主便是这般恋上他的。少女的爱恋总是充满浪漫和不期而遇。
“听说那四丫头对你追求相当火热啊,三宫六院都知道了,这可有福了。”
岚珊支着下巴,拿狗尾巴草调笑他。
“说不定可以成为附马哦!”
他用手拨开挠他的狗尾巴草,淡淡地扭开头,继续看手中的书。
她那么开心干什么?
“喂,好歹说句话嘛。”
“师父。”他抬头沉声唤了句,拣了几本装订书,“这几本子兮可以拿走么?”
“唔,可以啊,你拿这个做什么?”
又忘了么,上午才说了的,他的事她怎么这么不上心?
有些无奈地开口:“子兮明天便启程随将军大人回边关了。”
狗尾巴草停止了摆动,岚珊眨了眨眼睛。
“噢,对嘛,记得带礼物回来哦。”
声音没有起伏。
[柒]
在边关的日子里想起了许多事。
十四岁,他被岚珊邀令于剿杀一个门派的掌门,对方不见得是大魔头什么的,却机关算尽对他用了毒。
七星海棠,转说中剧毒之一,无解救之法。
她还是救了他,用了那唯一的一种方法。
她把毒用真气全部逼到眼角,然后用舌尖舔去,一点一点舔干净,当他恢复意识重见光明时,见到的是她的尸体,黑发披散,若夜中的花。
明知她七日后便会复活,他仍悲伤得发不出一点声音。
入军第四年,边关告急,那些蛮夷异族异常凶猛地杀了过来,封死了丝绸之路,顺利到难以置信,每每到关键时期将军偏偏调不动粮饷,军饷亏空,朝廷每隔一段时间便发来撤兵的命令。
显而易见的,有谁从中作梗,与敌军里应外合。
“最重要的是,那家伙的目的是什么。”
将军眼睛扫过地图。
子兮在一旁颔首听令。
“你觉得会是谁?”将军抬眼,看着面前已行成冠之礼的中郎将,已不是四年前入队时器宇不凡的清淡少年,英气的眉眼间自然而然的形成一股冷峻的气势。
子兮神色平静,只道了三个字。
“茶陵王。”
那一年边关局势极混乱,谈判不成终只好以武力镇压 。横尸遍野断壁残垣他已习惯,手中的清冽长剑因饮血过多而愈显凌厉的锋芒。
不知何时开始,越来越多的人知晓他。将军屡屡有提拔他的打算,他婉言谢过了。
“男子汉大丈夫战征沙场,不为功成名就报效国家,那为的是什么?”将军把着酒樽与少将们一起谈笑,问向了他。声望摆在那里,下属们一起哄闹起来,敬重钦佩的不在少数。
“子兮这样已经满足了。”
当时他淡饮三杯当做赔谢,又道了一些中规中矩的礼貌话,大多数人都是惋惜的。
“还真是无欲无求的家伙。”
“言重了,多谢夸奖。”他微笑。
入军第五年,将军被一道圣旨召回京。
子兮隐隐感到有些不对。
“茶陵王已经开始行动了,请大人多加小心。”他一向不喜多言,这次主动道了一句,“若想满足他的愿望,第一个要除掉的,便是大人您。”
“也好。”男人只这般笑了笑,“我也想回去看看阿姜。”
子兮怔了怔,“大人与令夫人伉俪情深,子兮深感佩服。”
“客套话不必多言了。”将军挥一挥手,“圣上在旨内提到了你,约莫是四公主吵着想见你,言下之意你我都明白,你也一并跟我回去吧。”
他刚想回绝,男人又慢慢补充道:“有些事是身不由己的,是你的,想逃也逃不掉,不是你的,想追也追不回来。”
子兮明了他所说的话,回营收拾了行李。
有些事情不是条条框框能够说得明白的。
他从未想过回来,若不是将军提起,他可能会在塞外呆上个十年八年,每夜在清皎月光下吹箫,并不是说不去思念谁,而是没想过回来,甚至已到了长安花街的阁前,他还在犹豫要不要见她。
但她的曲从阁内传出,悠悠飘荡,下一秒,他毫不犹豫地踏进来。。6602294be910b1
迫不及待地想见她。
一生如一夜。
流离亦是空。
清寂冷雨声,
苍茫入梦中。
她几时新谱的曲?
是的了,有两年未见了吧。
他收了步子,无视于姑娘们的招引,转身离去了。夜色渐深,凉如水,不知不觉进了林子。
在山坡上遇见了便衣行头的将军。
他微怔后笑,“你来了。”
子兮看见了男人身后的墓碑,行礼低声道:“是,打扰将军和令夫人了,子兮这便离开。”
“别急,”男人笑了笑,唤住他,“为阿姜吹一曲吧,她生前爱听曲,爱看戏,尤其是《还魂记》。”
难怪他会对《惊梦》的出处记得如此清楚。
“我不懂这些小女子的心思,真亏了还是个将军。”
男子望向月色下清凄的墓,树影婆娑,眼神是子兮从未见过的柔软。
“戏里的女子,为爱而生,为爱而亡,生生死死,只为一个柳梦梅。”
他叹了一声,摇首负手到一边,子兮便静静上前,执起玉箫。
“就《江城子》罢。”
子兮微惊,仍低首应了。
曲毕,林林里越显幽静,深夜里依稀有了寒气,渗到人骨子里。
“你吹得越来越好了。”
“大人过奖了。”
“你干什么都是有天赋的,”他拍拍子兮,“难怪四公主会喜欢你,我替阿姜谢过了。”
“……是。”。
他回到了曾经居住的大宅。
她大抵还在镜花阁里笑闹吧,他顺着以前的记忆穿过庭院,来到自己的房间,侍女常打扫,应是原来的那个模样。
吱呀。
刚打开门,有个娇薄的身子便踉跄跌进他怀里,他下意识地扶住,隔着薄薄的衣料,感觉到对方肌肤不寻常的炙烫。
“……岚珊?”
他理应唤师父,出了口,却是这般。
呼唤君之名(五)
[捌]
房内漆黑·,窗外的月光也只勾勒了俩人的轮廓。
怀中的人扯着他的衣袖,呼吸有些急促。子兮稳住身形,刚拨开她温度异于常人的手,软软热热的身子便紧紧贴了上来,纤细的双臂环住他的腰。
感觉到她的不对劲,他托起她的小脸。
“……岚珊?”
“帮我……”
声音柔可化骨,软软腻腻的,女子微眯着眸,眼媚如丝,双唇在月光下红得惊艳。
几乎在一瞬间,他明白了所发生的事,声音瞬间结了冰。
“——谁干的?”
“早取人头了……那些想轻薄我的浪子……”她几乎站不稳,子兮一咬牙索性将她抱上塌,“等着,我去取药来。”
她伸手拽住他,艰难地支起身,全身的燥热使她音节吐不清晰。
“这东西……哪里会有药啊……哈,我这个老女人竟然会有这一天……老不死也并非能够无法无天啊……”
终于明白了么?看来千年老妖吃吃苦才能听话。
子兮在心中叹息,看着她的模样心中又不忍。
“总有办法的,我去叫下人打盆凉水……”
“不用了……”
她勾住他的脖子,不理他的错愕,滚烫的唇若有似无的刷过他的耳廓和脖颈,酥酥麻麻的痒,子兮心里蓦地一跳,却僵直了身子动弹不得,空气中因弥漫她的体香而变得甘醇芬芳起来。
“嗳……子兮……幸好你在这里……”
她的手胡乱地摸上他的衣扣,急了他的呼吸。
“……你要我,可好?”
震惊之中,他疾速抽开身。
“这开不得玩笑,师父毕竟是女子,不得这般胡闹的。”
他拼尽全力使自己冷静下来,试图挽回更多的理智。
“……但我难受……”榻上的人儿只罩了一件薄衫,里面便是寝衣,脖颈泛出美好的象牙色光泽,“行了啦……老是老了点……起码还是个大美人吧……这么好的肉送到你嘴边了你都不要……大男人了还这么婆婆妈妈……”
她的容颜魅惑妖娆到极致,世上最甘醇的酒,也不及她的蛊惑芳香,子兮注视着她,没有说话。
她攀上他的身,柔若无骨地倚在他身上,姿势撩人。
“子兮,即便你不喜欢我,也不至于这般……”她的身子又软又烫,抓着他的衣襟,“帮我……当我求你……”
他的喉咙仿佛已干旱十年,觊觎着甘露。抬手,抽出她的发簪,瀑布般的青丝淌了他满手,垂了她一身,丝绸一般泛出明动的光泽,他埋首于其间,恍然发现功成名就横扫千军也敌不过捧起她的软吟轻笑,边关月光再皎洁也胜不过她的如雪肌肤。
她在他身下百合一般无暇绽放时,二十一年来,他第一次明确知晓了他的所欲所求。
毕竟,他是凡人。
或许,她的心目中,有了一点点他的位置了吧。
她竟仍是清倌之身,千百年来,即便不老不死,武功绝世,她也是女子,一直以来如何艰辛地保护自己的?
心蓦地疼起来。
她在他身下剧烈颤抖着,指甲因为痛楚而深嵌进他肩膀里,却因固执而流不出一滴泪。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26_26801/4218244.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