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齐后妃传_分节阅读_7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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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稍微缓和了一下,温声道:“罢了,既然你已决定了立后的人选,那么就随你吧。”

    高洋听得此言,感到十分惊讶——他没想到母亲这么快就改了口气。

    自高洋称帝建国以后,清莲便发现李祖娥时常会站在殿门外,或是坐在窗前呆望着,也不知她在看些什么。

    每次夜深的时候,还会看见李祖娥的嘴角忽然扬起,露出如花般的笑颜,很快又变成失望沮丧的神情,有几次甚至要流下泪水。

    开始清莲非常纳闷,时间一久,她才知道李祖娥是在等人,等待丈夫来临。清莲深知李祖娥的苦楚,所以就说一些笑话给她听,给她解闷。

    清莲一向话多,没想到今天却一直沉默着,没有一丝言语。李祖娥虽然觉得奇怪,却也没有多问。直至夜晚,她方才问道:“清莲,你怎么了?怎么一天都不说话?”

    清莲略微犹豫了一下,随即抬头,“奴婢只是有些担心……”

    李祖娥又问:“担心什么?”

    清莲低声道:“娘娘如今贵为皇后,不过……”

    见她欲言又止的模样,李祖娥不禁纳闷,“你今天是怎么了?一整天都不说话,开了口又没有一句完整的。清莲,你是不是有话对我说?若是这样,就直接跟我讲,在我面前不必顾虑。”

    “那奴婢就直言不讳了。”看见李祖娥点头,清莲便又说:“奴婢虽然是娘娘的侍女,但说句高攀的话,娘娘带我如姐妹,奴婢也将娘娘视如姐姐一般,所以有些话奴婢不得不说。”

    李祖娥不语,只静静地听她说下去:“娄太后执意劝说皇上要将段氏立为皇后,但圣上却坚决要册封娘娘你,可见皇上对娘娘的感情。只是这样的话,娘娘和太后的矛盾会变得越发紧张,倘若娘娘因立后之事而与太后结下梁子,娘娘以后在这后宫的日子,可就不好过了。”

    李祖娥虽然没有说话,心里却是慌乱不已。

    从高洋接受东魏帝禅让开始,李祖娥便知道自己已经失去了这个丈夫。

    宽敞的大殿形同冷宫,每日都是冷冷清清的,这样的生活不过是徒有皇后的虚名罢了,倘若以后再加上娄太后的百般算计,想必自己真的会像清莲所言,就没有好日子过了。

    想到这里,她不禁焦急起来,问道:“清莲,那我该怎么办?”

    清莲忙劝道:“娘娘别急!皇后娘娘毕竟是圣上的结发妻子,在立后之事上可见皇上对娘娘还有夫妻情分。若日后娘娘真的与太后争执起来,皇上是不会坐视不理、冷眼旁观的。”

    李祖娥苦笑道:“你不必安慰我了。我知道我的丈夫是不会在乎我,也不会关心我的。喜新厌旧是所有男人的通病,一旦有了新宠,就会忘记旧人。”

    “后宫的女人谁不是这样,即使得宠,又能得意到几时,最终还不是跟皇上的距离渐渐疏远,备受冷落,然后孤寂地死去。”清莲缓步近前,接着劝道:“娘娘,凡事还是想开一点,很多事情想开了,心里自然就宽敞了。”

    李祖娥露出一脸失落,轻叹道:“想不想得开又能怎样呢,谁叫我嫁给了一个皇帝!”说着,又向窗外望了过去。

    这段期间,高洋一直是在其他妃嫔那里过夜,从未踏进中宫一步。数日后,李祖娥才看见了高洋的身影。不过她知道,他每次来都只是小坐一会儿,最多一两个时辰便会离开。

    高洋如往常一样坐在榻上饮酒;李祖娥看了他许久,脸上欲言又止。半晌,她才屈膝跪地,对他道:“陛下,妾恳请陛下,废黜祖娥的皇后之位,改立段氏为后。”

    高洋惊讶不已,问道:“为何你也这么说?难道,你不想做皇后吗?”

    她垂眸道:“祖娥是怕惹太后生气……”

    高洋凝视她的面容,叹道:“你这样,叫我以后如何能放得下心呢!”

    李祖娥不解地看着他,不知他话中何意。

    她依旧垂首不语,只听他道:“祖娥,今生我没什么可以给你的,唯有这六宫之主、皇后之位永远只属于你一个人。”说毕,上前将她扶起。

    高洋深深凝视她,良久后,忽然问道:“祖娥,嫁给我,你会不会觉得很委屈?”

    李祖娥心里慌了,没想到他会突然问自己这句话,“陛下为何会这么问?难道,是我做得不好吗?”

    高洋微笑道:“不,身为妻子你做得已经很好了,只是我,身为丈夫却让你受了那么多委屈。”

    “陛下多心了,祖娥只要与陛下在一起就已心满意足,今生再无他求。”李祖娥微微笑着,“女人一生最希望的不是享受荣华富贵、锦衣玉食,而是有一个真正疼自己、爱自己的丈夫,与他相守一生,直到终老。很多人说这样的女子太傻,有了财富和实权才会让人觉得可靠,但是我却认为这个世上所谓的金钱权力、甜言蜜语都是虚假的,只有平平淡淡、简简单单的生活才是最真实的人生。”

    高洋的脸上微微泛起一抹动容,口中却道:“可是生在这样的乱世,只有握有实权才能保护自己和亲人。祖娥,你明白吗?”

    李祖娥垂着头,不言不语。

    高洋又道:“其实我今日前来,还有一件事要和你说。”

    李祖娥抬眸看着他的面容,只见他的脸上显露一丝犹豫,半晌才听见他开口:“段氏虽然被封为了昭仪,但是太后却要求段昭仪的礼遇与皇后相同,不知你可有异议?”

    虽然李祖娥有些不愿意,却不能当面拒绝,“若是我不同意,倒显得我气量小,容不下一个昭仪,更会惹得太后不快。为了避免与太后冲突,就随陛下的意思做吧。”

    高洋很想说这些并非是自己的意思,但话到嘴边却又生生吞了进去。

    见他不语,李祖娥便又道:“御厨正在做饭菜,不如陛下在这里用完膳再回去吧。”

    高洋微笑道:“不用了,我已经与段昭仪说好一同用膳的。”说罢,便向殿门走去。

    她也不再挽留,缓缓屈膝,只道:“妾恭送陛下。”

    高洋回身看她,轻声道:“祖娥……”他只是唤了她的名字,便不知该如何说下去。

    李祖娥再次垂下头,没有看他一眼,“陛下还是快点去吧,别让段昭仪等得太久。”

    “那我走了。”还未等她开口回应,他就转身离开了宫殿。

    李祖娥很快追出门,却没有叫住他,而是怔怔地站在殿门外,看着他的背影,眼里流露出无尽的失落。

    作者有话要说:

    ☆、长广王妃

    李祖娥坐在妆台前回想起过去的一切,心里不知是何种滋味。

    自从嫁入高家,她也曾幸福过、快乐过,却也失落过、沮丧过。从开始的埋怨,到现在终于放下一切的不满,归于平静,经过这些年,她才彻底了解元仲华的心情。

    高洋曾说:他今生没什么可以给她的,唯有这六宫之主、皇后之位永远只属于她一个人。

    身为一国之君,周围自然美人佳丽如云,各个貌比天仙,夫妻之间也会渐渐疏远。也许,现在他能给她的,真的就只有后位和荣贵了。

    想及此,李祖娥不禁苦笑:他确实没有亏待自己,也算是实现了他曾经许下的承诺。

    李祖娥心里微微叹息,失落之色未褪去半分。倏然间,听见门外有一个婢女高声禀道:“皇后娘娘,长广王妃求见。”

    “让她进来吧。”李祖娥淡淡回应。

    侧头看去,只见一个容貌娇艳的女子缓缓步入大殿。她身着艳红的衣袍,尽显雍容华贵,白皙的雪肤透着红润,妩媚妖娆,风情万种,举止之间带有几分轻佻。

    女子微微欠身,行礼道:“妾身胡氏,给皇后娘娘请安。”

    李祖娥看着她,浅笑道:“王妃无需如此,你我也算是一家人,没有下人的时候就不必多礼了。”

    长广王妃胡氏起身看向她,虽是笑着,眸中却有几分敌意,“长广王经常说皇后娘娘贤良温雅,应该让妾身多多学习。今日听得娘娘这番话,才知果真如长广王所言,是个母仪天下的贤后。”

    李祖娥自然听得出她话中有一丝不快,不过仍是微笑着,正欲开口,却又听见胡氏问道:“圣上呢,他今天还不在这里吗?”

    见她不语,胡氏便笑道:“想想也是,皇上被薛氏姐妹迷得神魂颠倒,哪还记得其他后妃。”

    李祖娥虽然心底非常难过,却依旧勉强微笑,“皇上是一国之君,后宫妃嫔自然不少。无论皇上宠爱哪个妃子,也都是他的事,你我不便在背后议论。”

    “皇后娘娘还真是贤德,虽然受了冷落多年,却是一句怨言也没有。”胡氏上前一步,笑了笑道:“娘娘,您千万别伤心,圣上只是一时被那两个女人迷住了,到最后他还是会回心转意的。”

    说完,又轻轻叹了叹,“皇帝终归是皇帝,都是喜新厌旧的,无论是怎样貌美如花的大美人,每日朝夕相对,时间久了,也会看得腻烦。最终的下场都会是一样的,一个人独守空房,待在冷冰冰的宫殿里,终日在孤寂中度过。”

    李祖娥知道胡氏的话是说给自己听的,故意让她不好受。显然,胡氏已经达到了目的,这些话确实如针一般刺进了李祖娥的心里。

    胡氏又道:“家中有事,妾身就先回去了。娘娘,您要放宽心,凡事想开点,心里自然就会舒畅了。”

    李祖娥也不多言,只是淡淡应了一声,然后看见她行礼告别,走出殿门。

    回到长广王府,胡氏直接走向自己房间。推门入室便看见高湛一个人坐在桌案旁饮酒。她静静地看着他的面容,但见他身穿一袭雪白锦袍,五官俊美,眼眶迷离,神情似醉非醉,半梦半醒。

    他的手中一直握着酒盏,慢慢地饮入口中,举止优雅而高贵,浓浓酒香扑鼻而来,好似一幅优美的画卷,令人赏心悦目。

    胡氏冷冷地笑了笑,上前道:“难得殿下还知道回来,妾以为殿下早就把我给忘了。”

    高湛抬头看她,面露微笑,“今天是怎么了,王妃如此大的火气,是不是下人做错了什么事,又惹你不开心了?”

    胡氏道:“王府的下人哪敢惹我生气,若说这整个府中能让我心里不如意的,也就只有殿下你了。”

    高湛略微迟疑,半晌方问:“皇后……她还好吗?”

    胡氏又是一声冷笑,“没想到你还是那么关心她!”

    高湛笑道:“她是我的二嫂,我当然关心她。”

    “我今天进宫见了她,没什么不同,如往常一样总是愁眉苦脸的。我要是皇上看见那张脸,也不愿踏进中宫一步。”胡氏叹道,“唉!一个女人得不到丈夫的爱,每日住在冰冷的宫殿里,受着被丈夫遗忘的日子,想想还真是可怜呢!”

    高湛不禁叹了叹,“李后那样的美人受皇上冷落,独守空闺这么多年,真是可惜了!”

    胡氏不悦道:“哟!瞧瞧我们的长广王殿下,还懂得心疼人呢!”

    高湛只顾饮酒,仍是不言不语。

    胡氏将心底的不满全部发泄出来,纵声道:“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我面前时常提起她,有时候甚至做梦都在唤李祖娥的名字,你当我是聋子,听不见呢!不过你想也是白想,她是你的二嫂,又是母仪天下的皇后,你连接近的机会都没有!”

    高湛缓缓开口,声音淡漠:“我不想浪费时间与你起口舌之争——出去!”

    她只觉心寒,凝视他半晌才失落地道:“也许男人皆是如此,别人的妻子终究是最好的,他们丝毫看不到眼前人。”说毕,就见她转身大步离开了房间。

    虽然知道胡氏心情不爽,但高湛并未去追,而是继续坐在那里饮酒。

    待在空空的房里,高湛蓦然忆起多年前的她。那时,李祖娥产下长子高殷不久,年幼的高湛来到二哥高洋家中,想看看新出生的侄子。

    他小心翼翼地抱起高殷,轻轻摸了摸他的鼻子,“小东西赶快长大,只要你长大,能开口说话了,才能唤我一声阿叔。”

    元仲华笑盈盈道:“九弟现在还是个孩子呢,就说他是小东西!”

    高湛不悦地看向元仲华,稚嫩的脸庞泛起一抹微红,“大嫂,再怎么说我都是他的九叔。”

    李祖娥微微笑着,上前道:“九弟也不知道去哪里玩儿了,把脸弄得这么脏。”随即命清莲把水端来,将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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