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结婚……四儿……今儿……”车敏费力的卡住了自己的后话。
紧张敏感的水,怎么听不懂这句话,车敏的意思是明儿就要结婚了,今儿晚上在一起吧,今儿那个吧!
水的嗓子吓颤了,“小,小敏哥,我去取蜡……蜡烛……你起开……让我过去……小敏哥。萌”
“嗳……”车敏瞎答应!
“你起开……”水满鼻子满脸都是车敏身上的香水味儿,淹死人的男士香水味!
车敏纹丝不动,水再次让他起开:“……起开,小敏哥……”
“嗳……”车敏再一次魂不附身的胡答应。
不能再孬下去了,水终于撑起些勇气:“你起开呀!”
“嗯?……噢……噢!”车敏得了老年痴呆,口齿痴呆的应声着。
他费尽力气扯着自己的身体让自己离开,最后,最后他狠狠狠狠的挪开一厘米。
水正要逃出去,他又粘了过来,水一着急,双手闪住一股劲儿,把毫不设防的车敏推了个踉跄!
水迅速闪开了。
‘哗——’灯亮了,来电了!
陡然放亮的屋子让两个人都惊了一下,两人面面相觑,忽然都觉得刚才的事情恍恍惚惚很不真实!
先意识到失态的是车敏,他抬了抬手,又抬了抬手,最终没什么能解释的话,他不敢再看四儿,兀自往书桌去。
“四儿你热奶吧,把u盘给我,我帮你拷贝!”
心心别着脸有些生刚才的气,但是车敏显然已经收心了,她也不能再说什么,况且这种事戳明了也尴尬!
她转身去热奶,“我一会儿自己来!”她背着身的声音很低!
车敏没吱声,身上的燥热还没下去,他起身到院儿里,立在沿台上抽烟,拼命的让自己降温降温降温……
他出去后,水紧张的心还在通通狂跳!想起自己老早前梦到的那个梦,想到母亲正月里对她说的话:‘可别急着回古镇!小敏现在这样着急,你一个姑娘家呆那空院儿里,你不想想他万一动了歪心事……’
越想越怕了,她简直没心思热奶了,索性噌的关了微波炉,心跳通通的去电脑前拷贝文档!
车敏总算降温了,长吁一口气要转身进屋,刚摁灭烟,屋里‘哗’的黑了,紧接着四儿出来了,她手脚利索的给门落了锁!
“走吧!”她没看车敏,直接从他身旁斜过身子走了。
“哎你没热面包吗?”他一边跟上去,一边问!
“不饿!”四儿在前面低低一声。
其实车敏还能不知道她此时的心思吗?她自然是着急尽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想到这,车敏好生内疚,都快九点了,怎么能不饿呢,他心疼了!
过去爱心疼四儿,现在更疼,眼见着就是相守自己一辈子的媳妇儿了,能不心疼吗!
不知不觉到了大门口,大门不好锁,车敏让心心走开他上手去锁,他现在更是连二厘米的距离都不敢靠近了,直等心心撂开锁站一边去了,他才过去锁门。
手上在锁门,心上却盘来盘去想跟四儿道个歉,他担心四儿让他刚才的那一阵冲动给变了卦,明儿不跟他结婚可就完了。
他的门锁的可真慢啊!
站在一边的水等不上,动了动脚,正要开口说:还是我来吧!
话没出口,车敏掉过头来了,他把钥匙给水。
水接过朝前要走。
“四儿!”车敏唤了一声,声音温情胶着!
水折过脸来。
巷子里路灯只疏落的一两盏,昏昏黄黄,整条巷子比没灯亮不了几多,算是有路灯呢,其实照明靠的还是天上月光。
车敏背对远处的路灯影儿立在大门台阶上,整个人的影子拉的又长又模糊。
他叫住水,却半天不吱声,那么大个人,忽然像个孩童!
水等不了他,正要转身时,他却说话了。
声音沉沉的:“四儿,我不是故意的!”
话一出口,才发现这话说的牛头不对马嘴,真真是回到十七八少男少女搞对象的景象里了,口笨的!
他其实只是想说对不起,想说自己刚才不该没事儿吓唬人,不该那么冲动,但他却天旋地转的说出一句:我不是故意的!
可水却是听懂了,并且愣住了。
她不是因车敏的话愣住了,而是因为车敏的眼睛!
背对路灯的车敏,整个脸隐在昏暗夜影中,只有两只黑眼睛熠熠生光,那眼中,真真切切只有一个人!
只有她水心心!
那双眼,那种专注,足足可以感天动地!
感天动地!
水忽然心中一软,愣住了,清醒过来时她口一抿,眼一低,慌乱转身而去,无限内疚浮上心头,此时才发现:从十六七岁开始遇到的这双眼,这双灼热的眼,是多么真诚的一双眼,是多么执着的一双眼!
是的,内疚浮上来,过去的,现在的,还有不可知的将来的内疚……
车敏随在水后面梭梭而行!
四儿走路的样子是最好看的,纤腰细腿,轻轻梭梭,足下无音,永远仿佛窈窕处子……
这时候车敏讨厌自己了,明儿不就要结婚了吗,自己刚才着什么急啊?多少年都等过来了,等不了一晚上!
他想到这,就满脸笑纹了,满眼宠溺的看着前面的四儿。
前面这个细溜绵软的身体啊,等结了婚他要天天搂着她抱着她,把她浑身都亲遍摸遍爱遍……
这时,四儿的电话响了!
手机铃声响起在空旷的巷子里,本是清雅的曲子,却是莫名叫人有些心惊!
正文 回家 6
“心心,现在在哪里?”是水夫人的电话.
“在古镇。累”
“噢,”水夫人声音暗哑,“我得跟你谈谈。”
水为母亲郑重严肃而又沉闷的语气愣了一下!还未曾开口,母亲又说话了,“我明天一早到古镇!”
水捏了捏泛困的手臂,脑中蒙昧不清:“您不用专门跑一趟,我正要回大院儿,明天所里有会!”
“好,那好,你路上小心!”
“……”心心懵懂迟疑的点头:“嗳。”
身后的车敏此时正在满心喜悦着,天亮后就要与自己心爱的女人结婚了,领了结婚证,过些时再办一场豪华喜气的婚礼,然后卿卿我我长长久久的过美满日子…萌…
在这黑夜的古镇小巷中想着这些美好的场景,他严重缺觉的脸上绽放出向日葵般灿烂的笑容。
然而,他梦想中的婚礼再也不可能出现了……
……
水回到父母家已经将近凌晨一点,是母亲为她开的门,入了门厅与母亲对视一眼,她猝然愣住了!
仅仅是一个下午没见,母亲竟然苍老了十年之多!
她愣了几秒忽然猛地抓住母亲胳膊:“爸爸他……”
母亲这面如土色的神情让她只以为是父亲的病忽然不好了,她顾不得换鞋,撇开母亲要冲二楼去看父亲,母亲唤住了她。
“心心!”水夫人看她一眼,转身去取拖鞋,弯腰下去的水夫人声音低沉的说:“不是你爸爸,是别的事!”
水夫人将一双最小的拖鞋递过来,“到你房间说。”
水愣直着眼睛呆呆接过拖鞋,双目直直的盯着一脸筋疲力尽的母亲,脸色沉重的母亲此时仿佛身负千斤重担,心力交瘁、几欲佝偻!
水夫人呆滞的目光与女儿对视一时,终究心灰的低下了松弛的眼皮,哀凉转身,裹着披肩拖足上楼去了。
是的,此时憔悴不堪的水夫人确实身负千斤,她悔不当初啊,那场永远不可能告知他人的交易今天被赤.裸.裸的剥了出来,她当初万不曾想过那件事竟会在有朝一日如一把利剑悬到自己的头顶,不仅无法享用,还要连累整个家庭!
在这件事上,年轻的俞羲丛确实胜过了她这个年过半百之人的老道,姜是老的辣!可她没辣过三十四岁的俞羲丛!
俞羲丛在去年就想到了心心有朝一日会发现那些过往,考虑到心心有可能无法接受而走人,他未雨绸缪的在去年那场交易中预先留了后路!
所谓后路,其实很简单——他在那笔钱上做了手脚!在那笔钱的交接程序上做了手脚!
昨天下午一老一青的见面,可以说完全是一场弱肉强食的‘逼宫’!
俞羲丛的‘逼宫’温文尔雅,他温文尔雅的开门见山、温文尔雅的直击要害!水夫人当场就蒙了,直至傍晚回到家中后,肚子里的心仍在瑟缩颤抖!
半生高傲的官太太,有生以来第一次被一个年轻人压制到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无望境地!
悔不当初啊!
……
水脚步沉重的踏上楼梯,踟蹰的向自己房间走去,到门口后她抬不起手去推门!
她已经意识到母亲将要谈什么,当然是谈俞羲丛,但母亲那苍老沉重的气息却叫她生疑,是什么让母亲忽然萎顿了,母亲见过俞羲丛了?俞羲丛跟母亲讲什么了?
转而她又摇头,不论俞羲丛跟母亲讲什么,都不至于让母亲面如死灰!可是!
可是母亲亦没有别的因由啊!
想到这,她不得不疑惑去年那场匆匆忙忙的婚礼背后,到底隐藏了怎样不可见人的内幕!
踟蹰半晌,终于推门入室,披着波斯绒大团花披肩的母亲背身立在窗前,暮春时节是用不着这样厚质的披肩的,母亲有多冷?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她心下忡忡的掩上门,走到床前她不动了,她望着母亲的后背轻轻交握了手,自己的手也很冷。
她知道此刻不必言声,窗前的人是知道她的存在的。
母女两一前一后静默许久,水夫人苍凉说话了。
“心心,我和你父亲有一笔钱!”
“多少钱?”水的声调平静,这份平静是水夫人预料到的,聪明如四姑娘,她怎会察觉不出母亲将要和她谈什么样的问题!她怎会不疑惑这个母亲曾经做过什么!
“很多!”
“超过部里所限的三百万吗?”水依然平静,是的,水夫人没有想错,水不仅意识到母亲要谈什么不仅意识到母亲曾经做过难于启口的事情,而且意识到今天这场谈话,其实就是一场万般无奈之时的彻底摊牌!
水夫人面对窗外的夜色微微仰起了下巴,水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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