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又是一年春雨时 8
夏太太很久前就犯过愁,自己对俞家本来就有愧,耽搁了儿子的婚事耽搁了俞家子嗣繁衍可就更罪过了!.
想至此,夏太太心乱了,儿子心里必定是放不下水!这一点她是料想到的。
哪个做妈的不清楚自己孩子的脾性?夏太太清楚,儿子一直忙着事业,虽是外界花花绿绿有些半真半假的传言,但夏太太看得出,儿子他没上心过感情的事,但这种没上过心的闷人是最难对付,这种人一旦认起真来,便是八头牛也拉他不回,
夏太太看出儿子对心心的稀罕不是一日两日了!
打媳妇刚进门那会儿就在心里嘀咕过了,真没想到儿子也有那般殷勤关爱的一面儿温存性子!
后来的事更叫人笃定了他对心心的情分,他遇了要坐监的案子,忙忙就跟媳妇离婚!也不想想自己老大不小了,连个孩子都没,光想着不要连累心心。这可不是真关爱还是怎的?
想到这些夏太太真真害急!三十四岁啊,可是再耽误不得了,可是不能再去心心身上拖时日了!
夏太太立想立急,裹起披肩就要到走廊去唤儿子,刚起身,儿子出来了。
“小丛,你快坐下,妈问你……”夏太太忙忙招手让儿子坐累。
此时的俞羲丛已经神态如常,他在卧室冲澡换衣服这阵子已经懊悔上了,不管心中怎么沮丧,总不该叫母亲受惊,于是换好衣服后连带换了一张好脸出来了。
“妈,您喝茶!”俞羲丛一边落座一边拿起紫砂壶!
夏太太哪里有心思喝茶,“小丛,妈问你,尧家二小姐的婚事你要不要再考虑考虑?”
正喝茶的俞羲丛忙忙摆手,‘唔唔’的摇头,咽下茶正要说话却没轮上。
夏夫人早又开口了:“那尧家这事儿不行的话,孟绮怎么样?”
俞羲丛无奈的笑了,“妈,您别为这事儿费心了,我这没事儿了,迟早还得叫心心回来,怎么能再跟别人谈婚论嫁?萌”
“哎呦——”夏夫人直直给儿子呛住了。
“不许!”夏夫人回过神来就给儿子这么一句!
俞羲丛诧异!张着眼看母亲!
“不许你这样!”夏夫人满脸愠色,裹了裹披肩正色道:“你三十四岁了,不是十七八岁还有大把青春能耗得起的时候了,我绝不允许你再这么胡闹!”
夏太太见儿子没刚才脸色润了,换了语气耐心说服:“小丛,妈跟你说,不管什么人,年龄一旦到了劣势期,人就得掉价!当然,你也许会说你有钱,孩子啊,有钱也掉价!”
夏太太语重心长的道:“三十四岁在事业上是黄金时期,但在结婚成家上绝对是劣势期,这也是男人还好,若是女人,生孩子都属于大龄高危产妇!妈一直拗不过你,在结婚的事上给你张罗的晚了,若不然你现在孩子都老大了!小丛,不能!啊,好吗?听妈一句!啊。”
俞羲丛斟酌点头,给母亲宽心:“妈,我知道您是怕我耽搁的时间久,不会久的,最多一个月,心心我肯定给您领回来,我们尽快要孩子!”
是的,一个月,这是他刚刚在浴室下的决定,他的决定从来果断,他知道心心是不会原谅他的,那许多往事,全要放在长长的岁月里去磨平磨灭,一时半会儿是不可能被妻子原谅并淡忘的。
他是不会拖的!
他要做的是先把她领回家,哪怕象去年那样领一个没有爱的躯壳回家,放在自己身边,慢慢去努力,努力让她的躯壳变成有血有情的肉身。
他会继续去古镇,当然妻子能轻易随他回家的可能很小,而他已经想好了,他大致是需要故伎重演了,虽然他极不愿意沿用去年的手段,但他没有选择。
也许自己从来就是个不择手段的人,况且又是这么重要的人生大事,他固执的要她回来,就像去年结婚时那么迫切,迫切的要把她放在触手可及的家中,即使她不爱他,但也是放了一份希望在身边,即使这份希望需要一辈子去努力实现,也心甘!
就让自己努力一辈子吧,他愿意!
夏夫人听儿子说一个月领心心回家的话,蹙了眉嗔看他,自是十分不满的意思,但心里是渐渐妥协的,几时有拗得过这个儿子的时候啊?
夏太太无奈,摇摇头:“好,就给你一个月!妈不是犟棒子,看一个月过后你再哄我!”
俞羲丛笑了,此时正好落地钟响了,十二点了。
“妈您没吃饭吧,到附近的生态园吃吧!”
夏太太笑了,想着能跟这位日理万机的大老板儿子一起去饭店吃饭的时候还真是少,母子二人单独去更是前所未有。
夏太太更笑了,自嘲道:“我还总嫌夏家那老婆子矫情呢,原来这人一老啊,谁也一样!”
起身去掀铃唤谢逸何鲁的俞羲丛陪笑了一下,实际上他没听懂母亲的话。
夏夫人知道他不懂,继续一个人念叨着:“夏奶奶一见着你继父就变小孩,平日腿欢脚欢的一个老婆子,见了她儿子就不是这儿疼就是那儿困,总嫌儿子跟她过话少!那老婆子最淘气!”
掀了铃走回沙发这边来的俞羲丛听见淘气二字笑了,他知道继父的孝顺,那是千依百顺的,继父的人格里头也就那点儿好!
“是,夏奶奶好精神!妈,外边雨天凉,您把衣服穿好!”俞羲丛揽母亲出门。
走到门厅换鞋时夏太太又不放心,折过脸来对儿子道:“哎!一个月说好的,可不兴你到时候反悔!”
俞羲丛呵呵笑了,成熟稳重的说:“妈您放心!会让您满意的!”
是的,这件事他是不许失败的,失败了他这辈子就落的一生孤寂吧,那绝对不行。
世上没有过不去的事情,世上没有永远不可原谅的事情,他一定要领妻子回家,让她慢慢原谅。
……
接下来的日子俞羲丛是真正休假了,案子交给了沃原,生意交给了各个分管老总,他一心一意料理自己的‘家‘!
他在谁院的西南院大兴土木,从攀枝花运来木棉枝条作接穗,雇佣大量园丁开始嫁接,他本人则三天两日的往古镇里去。
他去古镇自然是白跑空跑,他不介意,因为他到古镇露面只是给妻子一个接受的过程,实际上他知道,最终也需故伎重演才能带她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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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又是一年春雨时 9
水习惯在静谧的午间工作,小镇的午后,闲人春困,在这没有快节奏生活的小镇,有着诗意般慵懒习性的人们大多要午休,空气在此时最是静谧清幽.
水伏案凝神,手上蹭了蓝色墨水,不去管它,和研究所多数人一样他们不能习惯拿电脑代替纸笔,多少复杂的分子计算都在白纸间细细分剖。
空气中的声音逐渐从细微转为繁密时,是人们醒了,过一阵整个小镇舒醒了,声潮便悉悉索索渐长渐浓,该停笔了。
水离开桌案去清洗手上墨迹,这时阿姨来玻璃上敲窗,说那只大骆驼又来了,去看看吧。
她笑了笑,回阿姨说马上去。
洗过手出到大门口,那大骆驼已经准备离开,它随主人走到对过四合院门前的大槐树旁时,远处有人边招手边唤着跑来,牵骆驼的人驻足,知道来人要拍照,于是栓了骆驼到那株泛绿的槐树上。
水没往近处走,只捏着臂腕立在自家门首瞅那高大温驯的兽物。
跑来的小孩气喘吁吁爬到驼峰上,笑着大牙拍张照片,牵骆驼的人交割单据,转而牵起骆驼向巷外去。
长腿小脑袋的骆驼从水身边徐徐经过,这温驯良善的兽物叫她脸上浮出笑纹累。
好奇倒不多,只是喜欢!
她的眼睛随着骆驼高大缓慢的身体向巷外去,骆驼脖子上的铃铛碰出不太清脆的叮当响,叫她忽然有点想爷爷。
骆驼在巷口消失了,她正要转身,却有一个高大的身影出现在眼帘。
她没有发愣惊异,这些时她基本已把这个身影当空气了。
她折身回院,顺手掩上门。
俞羲丛并没有走过来,他走过去也没用,妻子不理会他,她那扇乌紫色大门不欢迎他,但他颇满足,自己成了一个越来越容易满足的人了萌。
他是巴巴来追太太的吗?
其实他才不会那样蹩脚,这座小镇众人皆知俞氏祖院最近正大张旗鼓的修葺扩建,他来这里跑断腿也不会被人看做是来追太太的。
这座小城不仅是妻子的故乡,也是他的祖籍地,俞氏祖院是这里一处标志性名宅,文革后父亲从政府要回了宅院的所有权,所以说,此时虽然已作为景点供人观览的俞宅,所有权仍属俞氏后裔。
俞羲丛望着妻子那乌紫色大门笑了,他满意的转身上车,上车后回望时,却看见一个高大的男人从一辆高大的路虎车上下来,他怎么不知道这人是谁,只是跟着妻子的保镖前阵子说,此人很久不出现了,这又来了。
车很快就离那巷子老远了,俞羲丛模糊看到那个男人捧着花束进了巷子,还有一人提着大包小包紧随其后。
……
回到屋里的水给自己斟了一杯清茶,立在窗前心里犯嘀咕,俞羲丛要干什么?
虽然俞氏旧居正在修葺建设;虽然城墙水塔上的电台喇叭里说他跟这边政府签署合作协议注资改造古镇老城巷,要把这座地域不大却是历史名镇的小城建设成旅游观光区。
但水觉得他的用意还是在她身上,难不成那么不堪的往事他真的想要一笔勾销,若无其事的为所欲为?而且还要把她这个或许还没有玩腻玩厌的女子继续要回去玩到撑?
是的,是这样的!她武断如此!
现在想起谁院来真真是一座牢笼,如俊佑所说,一座鸟都飞不出去的牢笼……
心一乱,就不想钻那些分子计算了,喝罢茶她换了软缎面的飘飘衣裤,拧开小桥流水的乐音,拿厚厚的蒲垫到地上打坐练瑜伽,心里什么都不愿想。
刚刚阖上眼,就有人敲门,敲开着的屋门,她颤颤张开睫毛,是车敏,已经进来了,笑的跟什么似的。
“四儿,瑜伽呐?”抱着花的车敏给花放到书桌上,去清理花瓶里原有的花束,跟自家人似的。
后面跟着的人放下大包小包退出去了,水起身斟茶。
“嫂子呢?”自打上次车敏领着女朋友冒雪来跟她道别后,水还真不能再拿之前的态度对车敏了。
“哪个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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