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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已经哭过嚎过,身子软了、嗓子哑了,此时只呆呆的坐着无声落泪,雪白素衣长身长袖,她不时抬腕拭泪,凄凄艾艾十分哀凉。
俞羲丛没有向她走过去,他只是应水夫人的强烈要求来这里应景的,水夫人不允许在自己丈夫刚刚下野的时候,就被众亲戚看到连女婿都跑了。
他本是不理会她这一说法的,他之所以来,是因为他喊过那位过世老人爷爷,也因为那位老人老牛护犊般的呵护过他的小妻子。
一身黑衣的他立在一侧等待正在行礼的人们,眼睛依然可以看到白衣缟素的妻子。
这近在咫尺的妻子,他不能上去牵她的手,不能上去抚她的肩,这是世间最无奈的一种折磨。
向灵位行礼之后,他沿礼位的路线退出,经过妻子的身边时,他想象别人那样对她说一句“节哀”,可他没说出来。
他心紧喉紧,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他看着妻子柔软乌发上扎着的那朵‘又’字形白花,牢牢攥紧了自己的拳,克制,克制……
‘人活世上,最跨不过的是感情这道坎儿。’他此刻深深体会到了母亲这句话。
可是跨不过又怎么办?他眼涩了。
他能做的只能是克制,他攥着拳缓缓退出,退出,脑子里满满的只是那小小的一朵白花。
……
返回谁院后,他不敢多坐,他怕心疼,可是他又不肯走,妻子的气息还存留在这阔大的宅子里,清醇的,淡雅的气息!
最终他还是走了,自己没有了家,果真没有了,因为他在这里不敢留宿,这真正是没有了家。
他去了夏宅。
到了夏宅已经是晚上九点多,晚餐时间早已过去,母亲到客厅迎他。
“哎,心心呢?”母亲看了看他身后,诧异的问。
他们分开仅六七天,母亲还不知道这件事,此时他也不想说,说出来免不了又跟母亲解释半天,他只想过一阵心情缓一些时再说。
“古镇的爷爷走了,她回去了!”
“哟!”俞母哟的一声,“这该跟咱们这边通知一声好去行礼啊,怎么没吱声啊?哎我得记着点儿,赶明儿打发司机上去行个礼!”
俞羲丛点头说好!
俞母跟儿子坐到沙发上后,自言自语道:“怪道我给心心打电话总不通!”
说罢这一句,俞母笑了,对儿子摇头道:“心心那孩子真鬼灵精!”
“……”正拿起茶喝了一口的俞羲丛诧异看母亲。
俞母知道儿子就蒙在鼓里,又笑了,“前几天我去苏大夫那里看偏头疼,苏大夫迎面就跟我说:‘你们娘儿俩个怎么还不一块过来,媳妇走了没一会儿,婆婆又来了!’哎呦,我说这怎么说的?心心她来瞧什么毛病啊?我怎么不知道啊!”
俞母在这打了个停,偏头一笑道:“你猜心心看的什么病?”
“她那是小时候落下的毛病,不影响什么的!”俞羲丛见母亲这么笑着,以为是说她的尿床。
“什么小时候落下毛病啊!”俞母嗔他,“尽瞎说!”
“……”俞羲丛又要替妻子说话,她的尿床被别人发现她该多难为情,可话到嘴边却被母亲一句话挡了个严。
“她去让苏大夫调孕气呢!想生孩子了,已经在苏大夫那儿调了半年多了!”
俞羲丛呆了,他看着母亲笑吟吟的脸一动不动。
俞母呵呵笑着说:“我就说呢,怎么总见服中药!”
“……苏大夫说心心没什么毛病,服完上次开的中药,就不用再调了,年前肯定能怀上,哎,明年是狗年还是猪年啊,唉,不想这,不想这,属什么都好,属什么都是咱们的宝,属什么都亲……”
俞母可不知道,此时的儿子压根儿已经听不见了。
他心潮起伏,五味杂陈……
正文 爱的箴言 2
“哎干嘛去?”俞母看儿子,他说都没说一声就起身要走,不过心情格外好的俞母没在意,想到自己顾了说话忘记问儿子这么晚回来有没有吃过饭。
“吃过饭了吗?”俞母一边问着一边起身给儿子拉了拉压斜的后衣襟。肋
俞没有胃口,遂说吃过了。
上到自己的卧室,原来也是不能呆的地方,夏宅这边的东西水没来收拾,完完整整的存在着。
床上那只大熊,水总是爱在早上叠被子时再把它放进被窝,给它枕上枕头,象人一样盖上被子,脑袋伸在外面睡懒觉。
第一次见水这样伺候熊时,他说被子叠的好好的为什么又把那只熊塞被窝了,她慧黠的眯眼笑说:“喜欢一进家就看见有人等着的感觉。”
现在他走进这个家,果然最醒目的是那只睡在被窝里的熊,就象等在床上的绵绵爱人。
他心潮酸涩的走过去,看着那熊产生了错觉,真真切切看到了睡在床上芙蓉粉面的小妻。
好不容易挪开脚去衣帽间换睡衣又看到妻子的小睡衣,真真切切又看到了如水温柔的妻……
饿着肚子上了床,身边是酣睡无声的熊,他一动不敢动,怕触到那,人一样的熊。
这一夜是无眠的,第二日早早便飞费城了,从来没有感觉到辛苦的他发现自己真真是一个身苦心亦苦的男人。镬
这一去便铁了心再不介入水的生活,一头扎进自己的烦务中。
不题。
话说水心心在爷爷过世后,一直住在古镇,俊佑劝她回大院儿住,她没去,父母家一直没替她安排过闺屋,她为数不多的几次留宿都是在三姐屋里对付的,此次爷爷下世人们都说她呆在老屋会瘆的,但她一夜都没觉得瘆,只觉得清静。
这些时她也是无处可走动的,很快就要过春节了,所里放假了,越南又去不了,过去没户籍时神通广大的沃原能给她办到出境,现在没证件竟是动也动不了。
她糊涂,上次办出来的户籍身份证明等丢在谁院了,她一时半会不愿到那个地方,宁肯哪里都不去,也不去取。
这一年冬雪多,进入腊月里,雪几乎没停过。
她天天踩着嘎吱嘎吱的雪到古城墙脚下的红房子里喝杯清茶。
在飘雪的天气里呆在家上网,在网上浏览近期国内外的科研成果,仿佛心是放在工作上的。
这个时候俞母也早已知道儿子与水已经分开的事,试着给水拨过电话,但她已经换了号码。
许多人在媒体看到俞羲丛另结新欢的报道,包括她自己也在深夜的财经频道看到过俞羲丛幸福洋溢的笑脸。
她的心木木的,没有太多感觉,只偶尔会嘣嘣的跳几下。
她知道,再过一段时间她能把这偶尔的‘嘣嘣’跳也克服掉。
腊月二十九母亲和俊佑来看过她,因为出聘过的女儿照风俗是不能在节日里登父母门的,母亲为她送来些年节吃食,俊佑为她张贴了紫色的对联,亲人走后,这一年的春节便完全是一个人的春节。
四合院静止不动的青砖青瓦、空中簌簌下落的白雪、门楣上的紫灰色对联、窗前灰色干裂的枣树……
伴着这一水儿的素色调,一个人的年孤寂寂的过去了。
到底是寂寥了,初六所里通知领课题,她忙忙给四合院里里外外的木门皆各落了锁走人。
先到父母家的,一进门俊佑就抬眼不抬头的坐在对面沙发上吧嗒眼看她。
她在母亲的客套声中落座,也没心情理会俊佑,她捧了热乎乎的茶轻啜,凭他看去。
俊佑却不看了,起身上楼,再下来,给她递来一沓纸。
她诧异的翻看,竟然是自己丢失两次的户籍身份领馆批文等。
她愣着眼翻完这些东西,缓缓抬头。
“没关系俊佑,”她口气平缓的道:“幸好没结成!”
“不是我干的!”俊佑扯支烟坐到沙发上。
他抽口烟交叠腿,“钟点工过年收拾家时挪床位,从我床底下找出来的,不过不是我藏的!”
心心很吃惊,但她没说话,愣愣看着对面沙发上的俊佑。
这时母亲端着果盘过来了,看见几上的证件,开口跟四姑娘怨俊佑。
“这孩子不懂人事,我已经骂过他了,做的这害人营生!”
俊佑翻眼撇嘴:“还说是我做的!也不动脑筋想想我干嘛这么做!”
水夫人不睬他,他虽一直叫着冤枉,但没人信他,三女儿淼淼有做这件事的可能,但心心结婚时她这做母亲的把老三稳在国外压根儿没回来过,第二次丢户口时淼淼倒是在,但那日她带龙龙吃汉堡至始至终没回来,不是俊佑是谁!
心心此时也想到了这一点,不可能是淼淼的,但俊佑又绝对不可能,她笃定这一点。
再者她已对户籍的事无所谓!她和那个人本来就不该结婚的,
她只是想到那条短信,想到那带有南京妓女字眼的短信,这才是此时自己该关心的。
她掏出手机翻到自己保存的那个号码给俊佑递过去:“见过这个号吗?”
“没!怎么了?这个号码怎么了?”俊佑很肯定的说没。
心心说起他抽屉里的那款手机,俊佑诧异,“不会吧,这号码在我手机里。”
心心捧着暖茶点点头:“在你抽屉里,小小的,银灰色的。”
说到小小的银灰色的,俊佑愣住了,他知道谁最爱银灰色。
正文 爱的箴言 3
俊佑愣愣的望着心心,怎么可能呢?
怎么会是她?丹沁。
丹沁从去年开始喜欢上银灰色,忽然就喜欢上了,喜欢上了这本该偏于男性色彩的银灰色。
不,也不是忽然喜欢上的,他记的很清楚,去年也是正月里,他和丹沁闹了点别扭,丹沁一气之下跑了,一夜电话打不通,也没有回家。第二天回来了,也没跟他计较前一天闹的别扭,但她回来之后总爱发呆,就是从那时候起她忽然爱上了银灰,也忽然变的爱想心事。肋
他问过许多次,但一直没问出她夜不归宿的那个晚上发生了什么事情。
“这个号码给你打电话?”俊佑撇开脑子里的思绪。
“没有,发过几个信息,几个莫名其妙的信息!”水放下茶盏。
俊佑看着她,知道她虽口气清淡,但她所说的信息,绝不是平常的信息。
如果信息是丹沁发的,那户籍?
俊佑想:丹沁是从不带大包包的,她总是一只巴掌大小的银色手包出入不离手,户籍的尺寸是放不进那小手包的,只能随手藏到近便的地方……
可她为什么要这样做?俊佑不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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