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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俞羲丛不让她讲原因,他只讲现象,如果你做错某件事,或者你仅仅是出现了一次身不由己的闪失,对方便不打算原谅你了。
不仅不原谅你,而且连辩白的机会都不给你,让你永远保持罪恶感。
自失踪回来到现在,她总有一种把某件紧要事情悬在空中上上不去下下不来的不安感,逐渐的把心也悬起来了,空落落的挂在半当空。
她几次拨通电话想把那件事跟俞解释清楚,哪怕容许她说上五句话也可以,可俞羲丛寥寥无几的电话中总共也超不过五句话。
他态度温和,但意念坚定,没有别人开口的余地。
他既铁着心不让她做解释,她是找不出机会的,他的电话很少来,而她给他去电话,他是不接的。
这一日或是终于有些闲暇,晚上睡觉前俞羲丛打来了电话,水边接电话边想着他这次多久没有归家,其实也不必想,她记得很牢很清楚:二十五天了,他这么久没有回家了,看样子暂时还不会回来。镬
“那边冷吧?”俞羲丛现在基本就是无话可说。
“还好!”水在琢磨着开口解释!
“对了,这两天忙忘了,前天沃原跟我说你去过领馆了?”俞羲丛问。
“是,我的户籍手续到领馆认证通过了。”
“好,你保存起来!”
仅这一句,也没说别的,不说别的倒也罢,只是语气中是彻底没别的的意思,叫人很失落。
水感到心空了,她摇了摇头,打起精神很庄严的说:“我还是想跟你谈谈,我……”
“心心,最近去南边了吗?”她的庄严被俞羲丛打断了。
水一时没说话,她不明白俞羲丛为何这样固执的阻止她。
“前天去了!”俞羲丛说的南边是指夏宅。
“小桐的未婚妻见过了吗?”
“见了。”
“听母亲说长相不是很理想?”俞羲丛问。
“中等。”水的口气很轻,但情绪明显。
俞羲丛无视这些情绪,“中等就行了,长的怎么样这是小节,噢,据说跟前男友同居过三年,这也是小节,什么是政治婚姻?利益、政权、联合,这才是根本,其他一切都是小节……”
水顿住了,眼张大了,心中蓦然窘迫,仿佛俞羲丛一语点醒梦中人。
是自己这段时间糊涂不识时务了,还是俞羲丛变了?
她不记得自己的婚姻是一场政治婚姻了,她几乎以一对平常夫妻来对待他们的关系,象一对平常夫妻的依赖与信赖。
但此刻她蓦然惊觉,一旦政权大框架变了,那依赖与信赖便失去了支撑,无法盼望了。
她无话了,整颗心悠悠下沉,耳朵里是俞羲丛哲学家一样的长篇絮论!
不能说了,再嘴多就成刻意巴结了,真不能再说了。水凄楚的想。
有一种比新婚初.夜同床时还要紧张的生分感漫上周身,她摸了摸自己渗着寒意的臂膀。
她一时还不能完全相信这种生分,俞羲丛长长的‘政治婚姻论’落音后,她说:“你,计划哪天回来?”
她的声音温柔纤细。
她在厨房的仿青瓷大面缸里捂着一只大的出奇的柿子,是自家植物园柿子树结的,异常大,此生没见过那么大的柿子,她捂在面缸里,一来是为了越捂越红,二来是打算俞羲丛回来早晨做面条时给他吃一大惊!
“忙,可能还要一段时间!”俞羲丛一边啜咖啡一边答复的声音。
“我去费城吧。”话一出口竟觉得卑微,她脸红了。
然而回答更让她验证了这份卑微,俞羲丛说:“再说吧!”
是拒绝!
水陡然慌张,仿佛受了窘,又没人替她解围,就让她那么没皮没脸的窘着。
俞羲丛嘱她早些睡要收线时,她急忙挂掉了,脸烫、心跳,百般窘迫,让人狠狠羞辱了一番似的。
这个夜里失眠中也不敢回想这场对话,不敢回想,恨不能什么都记不得!
但她又实在控制不了为俞羲丛的变化而心慌,不会单单因为那次失踪事件的,不会那么简单的!她明白!
……
第二天上午参加所里通知的会议,一场军地科研机构的电视电话会议,她对着电视大屏幕直直发了一上午呆,一种晦涩无望的预感已经完全笼罩了她。
父亲接受正式审查的消息是中午收到的,母亲打电话让众姊妹都回大院儿,有一种收整残兵哀将的凄凉感。
水到了父母家,姐姐们还没来,父亲在书房一直没出来,她忽然发现在这段闹哄哄的政治震动中,父亲显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软弱无力,到现在更是听天由命的消沉。
她跟俊佑聊了一阵,俊佑情绪也不高,母亲过来说这件事要不要跟羲丛讲一讲呢,看他能不能想想办法,保全是不可能了,但起码轻缓些。
俊佑在一边不屑的哼了一声:“跟他说?谁知道他现在厌恶不厌恶咱们,咱是什么情况接受什么情况就行了,咱甭到处出脱自个儿脸面了!越是有钱人越现实!别去惹人厌了妈……”
他这话其实是有些根由的,只是他此时不便说出来,说罢此话,他认真看了眼心心,看的出心心什么都不知道。
她什么都不知道!唉!俊佑不由的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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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请记住谁院 之 山雨欲来风满楼
俊佑叹了口气倒仿佛想起了什么,跟心心道别一声他上楼去了。
丹沁已经二十多天跟他没联系了,这很少见,他今天忽然就十分的想了结他们这层关系。
给尧丹沁打通电话后,对方态度很温和。
许是尧丹沁也明白俊佑这个电话的含义,她不回避,在两人浅声低语谈了些不咸不淡的事情后,尧丹沁整理情绪,坎坎坷坷的喊了一声:“俊佑!”肋
“嗯?”
尧丹沁沉默了。
终于说:“我们分手吧!”
这是尧丹沁第一次说出分手二字,虽然他们已经与分手无异!
俊佑抬手掐住了眼眶。
半晌,他出声了:“是因为我爸爸的事吗?”
“对不起!”
俊佑就怕她说对不起,对不起就表示是的,是因为父亲下`野的事,不仅下野,有可能……
他们一家人在逃避那个有可能后面的话:处分,免职、开除党.籍、甚至……甚至什么他们想都不敢想。
过去的一些近朋已经无影无踪,其实还没到最后结论,人已躲光了。
尧丹沁说要分手,俊佑只能同意。
她那样的家庭,怎能接纳此时即将变成拖油瓶的水家。
可是为什么她的语气中显出一种悄然长大的成熟,甚至是一种幽怨,这种幽怨让她给人的感觉再也不是几个月前那个无忧无虑的少女丹沁。镬
他感觉丹沁的这份成熟幽怨是一种哀婉,仿佛受了某种强力冲击忽然生成的成熟与幽怨。
而他怎么想怎么琢磨,这份幽怨都不会是因他而生。
其实他早已有一种不正常的预感,这种预感叫人很难甘心。
挂了丹沁电话后,俊佑给滕龙拨电话。
“你那位美国微机高手查出清单了吗?”
“早给你发邮箱啦!”
滕龙这么一说,俊佑立刻不多说了,道别收线,打开电脑。
从邮箱调出腾龙通过美国朋友查出的通话清单,一行一行凝目检查。
看了一阵没看出有什么特别可疑的号码,无心再看的他随意拉到最底端,扫一眼近半个月的记录。
目光扫过视频的一瞬间,他忽然顿住了!
一个很频繁的号码跳入眼帘。
俊佑盯着那尾号是5678的号码握紧了拳,双拳在毫无知觉中攥出了狰狞的青筋,他咬牙坐了片刻,忽然去翻昨天的报纸。
翻出那份香港财经报,目光落到头条报道上。
他决定把这份报纸给心心看。
他拿着报纸下楼后,大姐鑫鑫也已经到了。
鑫鑫最近也算是受了一次情伤,过去刁钻的性格仿佛有点收敛,再加上父亲出事,一家人仿佛有点齐心似的,连鑫鑫也不是过去那种没正经的说话腔调了。
这阵子她正语重心长的给四妹妹敲警钟:“男人没一个好东西,尤其有钱男人!四儿你千万多个心眼儿!别到最后让俞羲丛不声不响踢出门。”
鑫鑫咬牙切齿道:“这种事他做的出!他那个人!我在国外时就听过他的无情,手狠的出名!翻脸时连招呼都不打,掉头就整你……”
照过去来说,心心是一句都听不得大姐说话,今儿却隐隐的听出些道理,不过她还是觉得大姐言重了。
她低头抚了抚自己的脸颊,心想:我不图他我不害他,他对我狠他没道理,想想自己结婚以来,他的绯闻忍下了,他伤害淼淼忍下了,明知那份婚姻很现实也尽量努力维护了!人前人后笑脸迎人礼数尽到,唯一的闪失就是那次失踪,也没做见不得人的荒唐事。
究竟是个人,他怎能无缘无故随便踢自己出门,反倒是他若总这么温文尔雅的冷落自己的话,谁先踢谁出门还不一定!
不过她也是随便这样想想,她也是气他最近的态度。
正经若说分开,那也是不可能的!他们两人都不可能的,她眼前浮现他们的点点滴滴,那都是一生一世叫人难忘的甜蜜,怎么会无缘无故说踢开就踢开……
当然,她心里忽然转了个弯,若说无缘无故,也不是无缘无故,自己父亲的事就是最大的缘故!
她想起昨晚俞羲丛给她讲的那番‘政治婚姻论’!
“心心,用下你电话?”她的思绪被俊佑打断了。
“偏用我的!”她收整思绪,边掏手机边嗔俊佑!
她把电话给俊佑,俊佑不打电话,只是查她手机里保存的号码。
她不计较,由他去!
一边的大姐鑫鑫还在喋喋着俞羲丛的狠!
鑫鑫说:“你恐怕还不知道瑟瑟的事吧!”
“瑟瑟表姐?”心心底气不足的问!
鑫鑫‘昂’了一声,转脸看母亲不在客厅,低声道:“前阵子听陆宪奇说,瑟瑟又是贴人又是贴款巴结俞羲丛扶她家的粤通呢,到最后粤通倒是没垮,融资也帮忙融了,但股份却少了五个点儿!怎么着?根本不是免费帮忙,还把人贴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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