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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此时,在这个窗外飘雪的夜晚,水俯身拧着墨汁的瓶盖,她的手因看到这几个自成一体的书法而停顿了,她看到:‘生活啊生活,你这迷人的家伙!’这几个大字。
然而让她手顿心滞的不是这几个字,是字上面大大的叉号,x!
墨汁未干的一个叉号,大大粗粗黑黑,用特大号毛笔刷上去的一个x号,仿佛给所有字上了枷锁的一个x号,浓如黑夜的x号……
……
带着强硬任务的沃原,在老板回国的当日便起身赴费城了,刚下飞机立刻到欧宝蓝的住所。
“沃原助理,您请!”欧宝蓝的母亲打开门,欧宝蓝端坐客厅。
沃原进门略略打量四周:“宝蓝小姐的新寓所沃原还是第一次来,很有品位!”
口上这样说着,心里却在盘算欧宝蓝将这处紧挨俞董别墅的豪宅盘下来得多少钱?
欧宝蓝知道他言中有讽,没有搭腔,直接道:“沃原助理在电话中说的那些条件我不能答应,类似的条件我从未答应过,至于您与我母亲有过什么交涉,那不是我的事,我从来没有在乎过小丛的钱。”
旁边奉上茶的欧太太一听这话,自知理亏,转身上楼避着去了。
“宝蓝小姐,”沃原扶了扶金丝边眼镜,要开始推心置腹了。
“宝蓝小姐是聪明人,事情到了此时地步,再坚持还有用吗?”
“哼……”欧宝蓝满脸凄凉的苦笑。
“太狠了!”欧宝蓝低沉痛心的苦笑,“沃原助理,也许坚持没用,但我必须坚持,沃原助理你说说,世上有这样无情的人吗?”
沃原知道游说之前必是有一番苦水要耐心听的,于是拿起茶盏轻啜着等待欧宝蓝的倾吐。
“是,我父亲是民.进.党,小丛要我理解他的苦衷,他不能娶我,我接受了。我父亲几次托人找他母亲通融被拒绝我也理解。”
欧宝蓝低沉而激愤的开言了。
“可是后来呢?有没有这样绝情的男人?他回国相亲前他说让我等,可事实是什么?事实是他从那一刻之后就永远决裂了……”
欧宝蓝只说两段话便激动的浑身颤抖起来,她克制激动,手抵着额头垂首闭目让自己冷静。
但痛心的一幕却轰轰然浮出脑际……
那是俞羲丛结婚一个月后,他从大陆返费城,他破天荒的让沃原请她到他的办公室,
那是两人认识以来,她第一次进到俞羲丛的办公室,她不明究里,为何如此郑重的请她来这种地方?
然而后来才明白,俞其实是忽然就连她的寓所也不能登门了。
不是不能,没人拦着他,而是不愿。
他不愿再登她的门了。
就在他刚刚结婚不久,他的小太太独自去越南旅游去了,他到了费城,他让他的助理把她请到办公室,象请商业伙伴一样彬彬有礼的请到办公室。
他给她来了一场毫无心理准备的交涉。
他让她走,他说他们得分手!
记不得说了多少话,只记得他让她离开费城。
只记得最后那些话。
他说:“哪里呆着好呢?英国?法国?你选。”
他一派友好,仿佛他们过去是朋友而不是情人。
“有你的国。”她呆呆的看着他,口中的喃语却异常坚定。
他蓦然抬眼看她,眼睛非常深。
他们互相看到了彼此的坚定,她为他的坚定心痛到手足冰冷,他为她的坚定难堪到蹙眉厌目。
后来她怎样出得那间阔大如殿的办公室的,不记得了,只记得沃原一直跟着她,直到回到她的旧居,将一只银行户头交给她……
想起这件不堪回首的分手,欧宝蓝哽咽了。
“我是我爸爸的独生女,千金小姐,我被他那样绝情的抛弃了……我的家庭我的身份……我并不是贪钱图财甘愿给人做情人的……可是他说不能娶我,我接受了,我再没有提过结婚的事,怎知他结了婚却立刻就……”
欧宝蓝哽咽不止,泪流满面。
“是,宝蓝小姐极为宽厚,对俞董也是极为大度的,他也确实有他的苦衷,对于他那样的人来说,婚姻也是一种生意,他身不由己啊。”
沃原开始相劝。
“俞董也一直自省没有妥当安抚宝蓝小姐,但他实在太忙,事实上俞董对宝蓝小姐是极有情分的,上次宝蓝小姐在国内出事,俞董他动用最高端医学专家……”
“哼!”欧宝蓝冷笑,眼泪止了,揭底般冷声道:“那是他怕我死掉影响他的声誉,怕我的自杀赖到他身上!”
沃原被噎了一下,愣一时转而摊手道:“宝蓝小姐完全这样认识也欠妥啊,俞董他跟您分手是无奈,但情分毕竟是有的,为着这种情分,宝蓝小姐上次自残本身就不应该啊,这次的事更不应该啊,俞董他毕竟还年轻,家里太太还没生孩子,您这里就给他生,说不过去啊,况且您不经过俞董同意就私自采集他的……”
沃原没说出精子一词,他对这个词怕了。
刚知道那件事向老板汇报时,由于口出精子一词,被老板忽然飞上来的一沓材料砸落了眼镜。
老板当时的震怒前所未有,叫他这个做助理的永远记牢了老板这一忌讳,口中再未出现过这个词。
欧宝蓝这时又冷笑了,她从来不后悔自己做过的这些事,早在去年他笃定不能娶她后,她便有了那个念头。
不能结婚她接受,但她想要一个他的孩子,他不给,她留了一手,方法是下作的,但她别无他法。
她将用过的杜蕾斯及时储藏到冰箱然后送到医院冷藏室保存。
但是最终她失败了,就在前几天,俞羲丛的人从医院调走了她的保存……
“太狠了!你们太狠了……”
想起这件事欧宝蓝激愤不已,全身颤抖。
“宝蓝小姐息怒,千万别伤着身子,该想开去的必须要想开啊,您一直纠缠他为了什么目的呢?我想宝蓝小姐自己也不明确。”
沃原开始他的急攻:“想置他与绝境吗?不是,善良的宝蓝小姐不会是这样想的;想让他回心转意吗?更不是。因为宝蓝小姐也明白,事情闹到现在几乎撕破脸的地步,再回头是不可能了。”
沃原的话说的很绝,唯一的目的就是让欧宝蓝死心。
果然欧宝蓝啊的哭了,沃原说到了她的痛处,她确实不知自己继续坚持是为了什么,既不舍得置他于绝境,也不可能唤回他的心,她只是停不了,她只是痛苦……
欧宝蓝趴在沙发扶手上恸声大哭!
沃原继续:“宝蓝小姐也应该知道,你们都是影子,你,水四小姐,你们都只是别人的影子!不要再执迷不悟了宝蓝小姐,你父亲出了事你今后也要生活的,带那笔钱回家开店吧,不要在把时间与精力耗在这上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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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生活啊生活,你这迷人的家伙 5
沃原此次游说欧宝蓝虽没有得到明确答复,但沃原已经看出欧宝蓝思想上的松动,给她一段安静的时间,她会收手的!
他把这一情况如实跟老板汇报之后,老板没有发怒,沃原趁机建议老板让太太延时再到费城,以免刺激欧宝蓝再生事端。肋
老板竟然也默许了。
……
话说俞羲丛七天的休假过的飞快,妻子的病已痊愈,不知不觉到了第七日。
早上水醒来时,俞羲丛已不在床上,最近俞羲丛总是比她早起,每每晨练过后他又弄早餐,一般等早餐好了水才起床来。
此时刚刚醒来还稍有迷糊的水缓缓转动颈项,惺忪着一双眼看了看天花板,手向身下探去。
今天她想到了床单,她很久想不起去摸床单了,不知为何今天又想到了它。
湿了吗?她边嘀咕边去摸床单,干干的。
她长吁一口气。
自从俞对她说尿床没关系,对她说他十八还尿床呢,似乎她的毛病就一天比一天好了,好久没再犯过了。
唉……
她心中叹息着起床穿衣,自己也不晓得为什么叹这口气。
她洗漱罢出得客厅后,俞羲丛正在餐厅弄早餐。
她让自己进去给俞打下手,对的,就是她自己让自己进去,自己吩咐自己往前走。
她想努力让生活正常化,于是好多事情她都是自己鼓动自己去做。镬
好几天了,她时刻自己提醒自己,既然还得继续,就要保持和谐共处,别总苦着一张脸。
她从小怕不过看人脸色,别人一张黑脸,得熏黑多少舒缓的心情。
况且有什么用。
愁眉苦脸有什么用?她不要!
她一贯抱有的那种还算积极的生活态度,让她要求自己继续保持知性女子的温良大度。
要么不继续,只要继续就要尽力维护。
她自然而然的走进厨房,向往常一样眼头儿很活的帮忙拾掇。
水来厨房打下手,俞羲丛倒也不拒绝,虽然知道水这样示好有些刻意,但他喜欢这种夫妻协作的家庭气氛。
她弟弟俊佑的事这几天已大致摆平了,花了他这位做姐夫的一笔银子,费了他若干人情,不过顺顺利利摆平了。
不过他知道,水不久又要使用他了,使用他这个手面宽广的丈夫了,她父亲的问题已经越来越紧张了,她忍气吞声跟他过下来,不办这些事哪说得过去。
做早餐的当儿,俞羲丛去把留声机打开,妻子爱在晨间播放的曲子从留声机淌了出来。
本来他早餐从来是牛奶面包或者三文治,但水隔三差五的要在早上吃碗面,所以早餐做起来就有些费时间。
他们一边干活一边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俊佑的事情、夏羡桐的婚事、研究所打来的催课题电话等等等等,气氛不是哑然的……
说起课题电话,水想起刚刚在客厅玻璃上望见院子里来了好几个工人模样的人,她问俞羲丛那些人来做什么。
“噢对了,”俞羲丛说,“昨天下午去实验室喊你吃饭,觉得实验室温度太低,今天让警卫室班长叫几个水暖工来,改造改造管道!”
“也不冷的,不用这么麻烦!”水只是随便言语,实际上这种事由他怎么做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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