呆的摇头，一直在摇头，“我不能，我不能——”
“心——心。”水夫人声音沉重的卡住女儿的话，“九岁那年你爸爸暴怒之中打了你，也许你会记一辈子，但你要知道，他当初不忍心将襁褓中的你遗弃，冒着被撤职的风险把你养了下来……”
“不——”水心心痛苦的打断了母亲的话，“不，不能，我不能……”
水夫人无奈的摇头，声音和缓的换了话题：“俊佑来过你这里了？”
水夫人看着女儿眼泪汪汪的眼睛，心里知道必须说服四女儿，她是有备而来的，并且只能成功不能失败。
“俊佑来没跟你说吗？”水夫人看着女儿的眼睛问话。
水无力言语，呆呆摇头。
“他在参与走私！”水夫人忽然沉痛的一声。
“偷鸡不成蚀把米，他已经被海关查到家里来了，据说涉及了几辆汽车，这几辆车就足把他收监啊，我现在一点办法都没有，树倒猢狲散，你父亲出了要被审查的消息，没一个人愿意往身边走了，连张口问话的地方也没有了！”
水的头摇的更厉害了，她痛苦的摇头，痛苦出声：“不能，我不能，我可以再嫁一个能帮忙的，但我不能跟伤害过三姐的男人……”
“孩——子啊！”水夫人沉沉的一声，“你以为人人都会象羲丛那样稀罕要你吗？”水夫人着急间，措辞都顾不得讲究了。
“你怎么这样糊涂呢，你愿意嫁还得有人愿意娶啊，你清清白白大姑娘给了羲丛，你现在说走就走吗？你——”
“不，不，”水破浪鼓似的摇头，“我要离婚，我必须走！我必须离婚！”
水夫人忽然扣住女儿的手：“这么聪明的孩子你怎么也泛起糊涂了？你为什么不把事情弄清楚再说这种话呢？你知不知道当初我为什么轻易就与羲丛的秘书和解了？”
激动的水仿若没听到，继续流着眼泪摇头。
“因为他们并没发生男女关系！”
水身子一僵，呆住了！
“心心，你说你有什么道理离婚？”
水不会动了，她万万不能想到事情居然来了这样的转折，母亲当初面对众人的抱怨说：“你们不了解情况，只能和解！”
可是……
水呆呆的，自言自语般出声：“可是淼淼病了……”
她声音如蚊蝇般细微，她说不清此时的心情了，更乱……
水夫人摇头，十分从容的说出谎话：“你外婆那边有家族遗传性精神病，考虑子孙后辈的婚聘嫁娶，所以这事是从不对外讲的，连你父亲以及多嘴多舌的姐姐们都不讲过的，淼淼发病，羲丛给她的只是外力刺激因素！根本原因并不是羲丛，你也知道淼淼从小孤僻！”
水心心张开口说不出话，终于口齿不清的道：“那您当初为什么不告诉我呢？”
“是羲丛，他怕你不能接受，不许说出来，也怪我，淼淼以后还要嫁人，我当时不可能把遗传基因之事告诉他的秘书，所以羲丛至今认为是他直接导致淼淼疯掉的，他怕你不能接受！再就是你父亲，他太爱从小乖巧孤僻的淼淼了，你知道淼淼疯了之后，他一夜白了头，伤害他女儿的人再娶他另一个女儿，他绝对不能接受！”
“那我可以不嫁，我可以不嫁呀……”水又流出眼泪！
她这句话真真是堵住了水夫人，至于四姑娘为什么在她这位母亲的鼓动下匆忙嫁了俞羲丛，原因只有她水夫人一人知道，可她不能说，并且永远不能说，是的，万不能说。
此时的水夫人心态坚定，对于那件事她会永远隐藏，但万不会想到，不久的将来，那件不能说的事，却将她置于手足无措之境，这是后话，不题。
此时的水夫人倚老卖老的回应四姑娘：“都怪我糊涂啊，起初是被羲丛的弟弟夏羡桐绕糊涂了，应下了亲事，后来知道是羲丛时，又恰恰收到孙秘书送来的那份弹.劾你父亲的内参，我当时就慌了啊，再者见着羲丛也是稳健正派之人，就……”
水夫人难过的别开了头，将脸扭向肩膀，手上的帕子抚了抚鼻尖，轻吸几下，折回脸来：“心心你说说，你凭什么离婚，你就为了羲丛跟淼淼有过一两个月的交往就离婚？”
水心心早已乱了！
她彻底被绕昏了，她按着胸脯忡忡垂头闭上眼，仿佛经历了一场灭顶之灾，她实在难以稳定心脏间的隐痛！
居然这样，居然这样！
“心心，羲丛出去有一阵了，也快回来了吧，我也有事要走了，你给我一个明确的态度，你会不会跟羲丛闹这件事？”
水死死按着胸.脯无法回应母亲，前天的事与今天的事全太突然了，她作难无奈，在母亲的再三催促下，她终于摇头，低沉出声：“不会……”
母亲的这一番话叫她无法再坚持离婚，然而她不知道的是，即使是长者老者，在情急之时也是会向青年人一样，随口说出谎言来的。
这一点她不知道，她只知道自己没道理离婚，母亲的话让她没道理离婚。
“对的，心心，你不该闹，不该提，对你丈夫对你爸爸都不该再提，淼淼那样激动的病人都能为了你父亲，闭口不言此事，你难道不比她理性，好了，”水夫人拍拍女儿的手，“好好过，等孩子出生，日子过稳了，想说想闹再闹吧，现在，不准，听话，啊。”
水流着泪没有说话，但水夫人知道四女儿已被完全说通了，她宽心的牵过女儿的手，“心心，自九岁那年你明白了身世，你从没对人说过，这很好，这很聪明，我想对你说的是，你的身世，尤其，你的生母，万万不能对羲丛讲，万万不能，这不仅仅是你个人的问题，这也是你爸爸以及我的问题，所有人将被嘲笑唾弃，在这方面你不能太过信赖将来的羲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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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生活啊生活，你这迷人的家伙 2
“心心，我知道你是明理的，这么多年我们没被别人看出来，我们谁都应该感到欣慰，起码你不会遭人闲言碎语非议啊！”
水夫人苦笑一声摇头道：“谁能相信这样的事我连我的娘家人都能瞒的过，我真的是煞费苦心啊，或许是我太过骄傲太要面子，为了隐藏丈夫带给我的侮辱，我将这样的事情都忍下了！你想想，你换位思考一下，我对你父亲恩重如山啊，可是他在我出国陪读仅一年的时间里就……”肋
水垂下了头，其实母亲是如何瞒过众人的她已经听母亲说过，就在当时劝她嫁俞羲丛时已经说过一遍了。
她出生时，母亲正陪十三岁的大姐在国外读书，得知有了她这个私生子后，母亲赶回国内与父亲撕破了脸，然而仅仅归国一天的母亲第二天便再次出国了，悄悄带走了襁褓中的私生子，再回国时，带回了在国外产下的一对‘龙凤胎’，并且喜气洋洋的为龙凤胎大摆满月席……
水耳朵里听着母亲的重复，呆滞的眼光如一片羽毛，悠悠下落！
母亲重说这些事是在提醒她要念恩。
但是她麻木了，她心中苦笑：提醒？是我不该来到这个世界上吗？是我的出现伤害了别人吗？过去伤害了母亲大人，现在又伤害了手足姐妹！可是！
可是又是谁努力的、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把我推到了俞羲丛身边？镬
让我伤害别人，伤害自己，把自己陷入如此进退两难的境地。
而现在无法离婚，没有充足理由离婚，硬着头皮也得走下去！跟三姐的前男友同床共枕的走下去。
前男友！虽然他们没有男女之事，但三姐爱他爱的刻骨铭心，爱他爱到再也不肯嫁人，他！
他间接的造成了淼淼的病！
他却成了她水心心的丈夫！
……
痛苦紊乱的追悔间，母亲再次牵去她的手。
“心心，只顾说这些了，忘了正事，俊佑的事我问了一下，关键要从海关入手，海关那边上个月刚刚调整领导层，据说新来的一把手姓邵，羲丛手面宽，保不定也能认得，你让他尽快……”
水夫人的话忽然顿住了，张着耳朵听外面说话的声音。
是过道里传来了婆婆骆琴的说话声，水夫人不说了，按了下女儿手，示意女儿擦掉眼泪，她起身整整薄貂绒披肩，去迎亲家母。
水擦拭眼泪间，婆婆已经进得门来。
“少卿，小丛说你来了，你最近可好？”婆婆笑呵呵的声音。
“好，好，心心可劳累着你了。”母亲在人际客套上是一把好手，声音热乎的仿佛姊妹。
“哪里，孩子挺乖的！”婆婆笑呵呵的拉长声。
婆婆同家庭医生梁先生一起来的，进屋看了看媳妇，嘱咐几句好好休息之类的话，然后牵水夫人出客厅去了。
俞羲丛在卧室陪着梁先生给心心做检查。
梁先生量压测体温，最后说不要紧了，开了几种口服药品，嘱心心一日三顿的吃。
俞羲丛送梁先生出门，水夫人也要走了，跟女儿道别后，水夫人又嘱咐女婿好生照料着，随后告辞出门。
时间已近中午，俞羲丛让自己母亲回夏宅，说有他在就不劳累母亲了，也是客套的。
夏太太亦笑着对媳妇道：“也是，我还是回去吧，小丛打小自立，在国外练了个快手快脚，打里照外没他不会的。”
婆婆去了，俞羲丛照顾妻子服药喝水，也是周到的，
只是水再不说离婚的话了，俞羲丛十分诧异，他这半晌想好的种种解释都搁在嘴边了，但水什么都不说不提。
看得出她情绪依然低落，但却不愿多言语。
他终于忍不住主动问出口：“心心，你到底怎么了，怎么至于说离婚？”
水静着，垂着眼皮咬着唇，隐忍无声。
过了半晌见俞羲丛仍在面前立着，她含糊出口：“没什么，我，听了些闲话，刚刚心情不好……抱歉！”
俞羲丛一愣，水的这个态度，让他完全确定了她出口离婚的原因所在，必定是他和水淼淼之事。
但是很显然，她的母亲这半晌已经把她劝下了。
她已经不可能跟他这个做丈夫的要解释了。
那样的事，对于当事人来说那么不堪的事，她们母女怎样能说劝就劝下了呢？
俞羲丛顿时茫然了。
那样的事，发生在亲姐妹的身上，人人听了都要大张眼的事。在妻子和妻子的母亲这里，却说过去就过去了。
他心里摇头，他知道这种状况是最可怕的，这远比妻子跟他闹跟他哭更令人不安。
水把头发顺在前面，握着发束轻轻睡下了，什么话都没说，背对他睡下了。
俞羲丛猝然感到精神坍塌，整个人惴惴不安，近乎无望，对这份婚姻无望！
他明白了，水的确已经让那件事过去了，忍受了。
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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