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屋子里转来转去。
过一阵子,水家两个姐姐同俊佑女友丹沁笑呵呵的从楼上下来。
小舅子的女友俞羲丛是第一次见,水夫人上去给他二人互相介绍一遍,俞羲丛点头示礼时,却让尧丹沁的眼睛愣了一下,这尧姓小姐的眼睛有点怪,说不出的怪异!
俞羲丛没多言语,只礼貌的点了点头。
回头看妻子心心,还在忙活着,来水家为数不多的几次印象里,心心总是很勤快,总爱给阿姨搭把手,这份勤快很叫人觉得多余!
其实他不知道的是,自打心心小时候起,每来父母家就能听到母亲对保姆的抱怨,嫌保姆手懒,嫌保姆活儿不干净,自打她记事起,保姆擦过的家具活母亲总要重新擦一遍。
后来大一些了,她每次来便抢着去做。
水夫人已经习惯心心的勤快,这时也想不起喊她过来坐,抿着茶,笑吟吟对俞羲丛说:“心心这孩子,闲不住!勤快的很!”
俞看着妻子穿梭的身影,笑说:“在家可是懒。”自然是一句玩笑话,招来妻子回头一嗔,对面的尧丹沁为这句话笑抿了嘴。
心心忙忙呼呼的,擦桌子摆椅认真的象个家庭主妇。一边收拾一边请示母亲这个要不要留下,那个要不要换位置。
水夫人呵呵笑着说:“怎样都行呢?可劳累你了!”
俞羲丛忽然觉出点异样,忽然发现这母女间十分客气?
他不由怔忡。
这时水家大女儿鑫鑫的六岁小儿捣蛋了,水鑫鑫横眉恶狠狠斜了小孩一眼,水夫人立刻揽过小外甥,恼着脸批评鑫鑫:“孩子要教育,怎么能动辄给冷脸瞧。”
水夫人那怨怪的表情,是碍于有客不便发作的忍耐,那才是母女之间该有的亲情表现。
俞羲丛不由往前倒了倒记忆,虽然来水家总共没有六七次,但细想每次来的情形才发现,妻子跟她母亲确实是客气,从他婚前第一次进这个家门就应该发现的。
对四女儿,水夫人总是客客气气,虽然不见说谢谢这样的客套话,但他们之间的客气比谢谢二字更深刻。是真客气!
他没见过水夫人对心心真正母性的一面,岳母仿佛比自己那进了夏家门的母亲还客气,他蓦然间想到自己母亲,自从他九岁时母亲进了夏家,对他就客气开了,一直客气,直到现在。
不过母亲爱他,他知道。
但水夫人对心心……
他前前后后想想,最后懵懂的得出结论,水夫人女儿多,对这个四女儿不比前几个爱的重了。
“心心你别擦了行不行!”
俞羲丛在沙发上喝茶间,听到身后俊佑跟心心的对话,他不知道这姐弟俩的感情,俊佑从小看不惯家里人对心心的见外,更看不惯她自己把自己当杂役使。
心心说:“你去坐吧,我没事的!”声音淡淡的,似乎待理不理。
“讨厌,猪转的,连关心你都不懂!”俊佑说话清晰,但声音很低。
俞扎起了耳朵。
“这又不累。”水的声音不仅淡了,还冷冷的。
“听话,你别擦了,不懂的累?去,过去,跟丹丹聊天去!”
俊佑的话怎么听着怎么别扭,这是弟弟跟姐姐说话的语气?俞羲丛诧异。
“你去跟她坐吧!”水依然冷冷的。
后面的俊佑似乎发现心心的口气不对劲,他其实整晚都发现她不对劲,他压着音低声道:“嘿——丫头,你今儿跟我说话怎么怪怪的,怎么了你,待理不理的?”
俞羲丛越来越觉得后面姐弟俩的对话别扭了,怎么跟男女恋人似的口气。
“没怎么,你起开,我把这儿扫扫。”水不耐烦的声音。
“怎么了你?”俊佑十分莫名其妙,“心心——嗨,你怎么往人身上扫啊,怎么了你,闷葫芦似的!”
水不搭腔。
“不管你了,恁犟,怕你受累呢,你不听别听!”
他们的声音很低,但俞羲丛听的清清楚楚,这语气怎么这么别扭啊,他皱了皱眉头,正纳闷着,感觉一双眼睛盯在他身上。
一抬眼,是俊佑的女朋友,坐在对面水眸潋滟的凝睇他,见他看过来也不移开目光,依旧两眼溶溶的凝睇他。
那种眼神?
俞羲丛愣了一下,以他对女人的经历,这种眼神他一眼便能领悟其意,他没有与之继续对视,不着痕迹的移开了目光。
心里疑惑,这女孩应该不是水性女子,怎么这样奇怪!
过一时,跟心心说完话的俊佑也发现了尧丹沁的异样,他倒没看到女友跟俞羲丛的眼目传情,他只是觉得她今天太乖了,乖巧的不像尧丹沁了。
“丫头,今儿人多也懂得学乖?”
俊佑一屁股做女友身边,伸手来了个哥们式的动作,尧丹沁不耐烦的打开他的手。
对面的俞羲丛微笑着扫了他们一眼。
水心心是照母亲意思,等众人散去后,母亲跟俞羲丛说罢父亲一事才走的。
回家路上,她问丈夫:“你给母亲买了什么礼物?盒子那样小!”
水是唯恐母亲名下有所怠慢!
“嗯?”俞耸耸眉,“大概是一个绿宝石吊坠项链,下午就让沃原买了。”
水“哦”了一声。
“怎么?”
“噢!”水赶紧说:“不错!”
“你跟你父母怎么那么客气?”俞羲丛问。
“可能是一直在爷爷身边长大吧!”
俞羲丛笑笑,摇头:“跟父母还那么客气的人可没见过!”
“我倒是见着一个!”水掉过头来,夜光里她两眼弯弯。
“嗯?”俞在隐隐的光亮中看她一眼。
“你!”水说。
可不是吗,她自打嫁给他,就发现他跟他母亲十分客气,继父就更不必说了。
俞羲丛一愣!夜色里他没有搭言,岔开话题道:“俊原的女朋友姓尧?”
水点头,随即说出尧念诚这个响当当的名字。
俞羲丛笑笑:“我一听这个姓,就觉得应该他的千金。”
“是啊,丹沁才真正称得上千金!她爷爷你知道是谁吧!”水说。
俞羲丛微笑道:“听过!”
“丹沁很活泼……”水也是没话找话,感觉俞羲丛今天有些心不在焉。
俞羲丛呵呵笑了一下,望着前方的路点头,若有所思的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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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不求看清远方 但求一步之明 4
二日上午,俞羲丛没去办公,陪妻子回了趟古镇看望爷爷,下午从古镇返回后水提醒他尽早问一下她父亲的事,他当着妻子的面给继父挂了个电话,电话里不方便说事,约好三点多去继父办公室。
送水回了谁院后,时间尚早,他径直去了羲远大厦,怎么也没想到在羲远大厦的前厅,遇见昨夜刚刚见过的尧丹沁尧二小姐!肋
当然他知道这绝不是巧合。
出于礼貌他不能无视而去,且刚刚端坐于待客区的尧丹沁已经起身向他走来。
“尧小姐。”俞羲丛礼貌颔首。
“俞先生,”尧丹沁走上来,“不好意思,刚刚认识就来找你,能不能借一步说话!”
俞羲丛顿了一下,抬眉道:“到我办公室吧!”
一起乘总裁梯到得办公室,秘书进来奉了咖啡退出。
“俞先生,冒昧打扰,我是来应聘的,我想到你费城总部实践一段时间!你知道,我们这些被圈外称为‘子弟’派的人,在国内基本没办法抛头露面工作,我本来是打算托夏伯伯跟你说的,不过昨晚认识了,我想我直接来找你,也不会太唐突吧!……”
尧丹沁一次说了好长一段话,而且象是在背诵腹稿,多少还有些紧张。
俞羲丛双手交叉放在大班桌上,耐心的听尧丹沁把话讲完,最后他微笑点了点头,斟酌词句道:“尧小姐,很抱歉,本来这个事情我是不该拒绝的,只是尧小姐的身份不同,令尊如果愿意尧小姐到国外,给尧小姐安排一个合适的工作环境应该是很容易,安排到我这里当然也可以,但是不见令尊口谕,我不便擅做安排,再者尧小姐,还没毕业吧?”镬
尧丹沁脸暗了一下,神情黯淡的低了低头:“不,已经毕业了。”
“嗯?”俞羲丛挑了挑眉,印象中小舅子俊佑似乎还在读书。
尧丹沁明白他此时所想,解释道:“我比俊佑大一届,我今年夏天刚刚毕业。本来家父安排我出国继续读书,但我想实践一段时间明年再入校,我父亲也是能同意的。”
尧丹沁又开始一溜儿说话,轮不上俞羲丛开口。
“我和俊佑一样,家里大一些的哥哥姐姐赶得早,全在外边读书安家,轮到我们最小的,家里大人不愿身边寂寞。就不送出去了,只好留在国内读书。这次打算送我出去读书也是因为……”
尧丹沁顿住了,俞羲丛正待说话,尧丹沁又出声了,很坦白的说:“这次送我出国是为了把我和俊佑分开。”
尧丹沁看着有点诧异的俞羲丛继续道:“我和俊佑不太合适,但是,直接跟他分手又不忍,所以我答应父亲出外边,两个人有了距离,就会逐渐分开,而我刚刚走出校门便又要进校门,真的很乏味,我想暂时先实践一段时间再作计划。”
“抱歉!”俞羲丛歉意的摇头,“这样说来我就更不方便答应尧小姐了,希望尧小姐另择高处,呵呵,我说话也许太直,还望尧小姐见谅。”
俞羲丛这样说已经是完全不能再通融了,这时他的办公电话也频频响起,人和电话仿佛都在下着逐客令,
尧丹沁毫不遮掩自己的失望,她起身告辞时幽怨的看了眼俞羲丛,目光颇有深意。
“我想俞先生不会把这件事告诉水心心,”尧丹沁顿了顿:“告诉水心心也就相当于告诉了水犇犇。”
俞羲丛缓缓点头,“好的。”
送走尧丹沁后俞羲丛忙了一阵子,三点钟时,他推开手上所有的事去继父那里。
对于水父将受审查一事,他其实一直在考虑要不要介入,但官场复杂,参与进去自然罗嗦;再者,这种事免不了要费神。
劳神又劳财之事,作为一个商人,在旁人没求到头上来时,自然不会主动去帮忙。
况且他与水家的关系从始至终都实在是太商业化了,一直都仿佛存在一种交易性质,叫人很生距离感。
所以之前继父夏罕声问他要不要介入时,他没有明说,表示边走边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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