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事多磨_分节阅读_17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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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交织着,让她无法像平常那样冷静自若地掩饰自己,浮躁凌乱的心情慢慢泄露到了周围的空气中。

    同样有着高情商的沈箴很快就感受到了女儿的不安。

    他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坐起身来。

    明亮的灯光下,沈箴鬓角白发如霜,脸上的皱纹纵横如沟壑。

    火石电光中,沈穆清突然意识到:这个父亲,和她前世的父亲一样,都老了!都将随着时光的长河慢慢地退出历史的舞台,让位于年轻人……

    这念头就像一把大锤子,一下子把沈穆清的犹豫打得粉碎。

    她心里酸酸的,轻轻地蹲在了醉翁椅旁,把脸伏在了沈箴的膝头。

    “老爷,那天你和闵先生在这九思斋里说话,我就坐在这醉翁椅上。”

    话音刚落,沈穆清就明显地感觉到沈箴的身子一僵。

    聪明的话,她就不应该用这句话做为开场白。可沈穆清已厌倦。厌倦了为了掩饰自己的过去而时时刻刻地戴着个假面具,小心翼翼,步步为营,彷徨孤单地生活在这个世界上……她想把自己当成沈箴的女儿,一个真正的女儿——不用隐藏自己,想哭就哭,想笑就哭,把这儿当成自己的心灵的港弯,自己的家!

    “我知道,老爷是做大事的人。”她没有一点点迟疑,声音低沉,因而显得非常的认真,“如今最重要的是太太的身体,其他的,都好说。”

    “穆清……”沈箴的眼睛瞪得大大的,满脸的不置信。

    沈穆清目光清亮地望着他:“我去药王庙,就是为了知道太太到底得的是什么病……太太,是不是没有多少日子了?”

    沈箴望着眼前坦诚而淡定的女儿,感到极陌生。

    好像就在昨天,不,就在刚才,她还在自己的膝头撒娇,可一转眼,她就像一个大人似的,和自己讨论起母亲的病情来……是他对女儿不了解,还是女儿突然间长大了……他不知道,也很迷茫。可这种无措,只是让他短暂地失去自制,很快,他就冷静下来:“你听谁在那里胡说八道……你母亲只是身体不好,慢慢调养就行了。”

    “我们有时候是好心,说善意的谎言。可有时候,恰恰是这种善意的谎言让事情变得不可收拾。”沈穆清轻柔的声音在这寂静的夜晚显得是那样的飘忽不定,“我今天都十二岁了,和闵先生读了很多书,在太太身边也看到了很多事……老爷,就是虎崽子也要放到林子里去练练身手,更何况是人。”说着,她眼中泪光闪烁,“您今年也是过了知天命的年纪了……”

    “穆清……”沈箴声音沉重凝滞,带着如困兽般的痛苦,“你,你……别胡思乱想……太太不会有事的……不会有事的……你这么懂事,她不会有事的……”

    沈箴是不想让她知道李氏的病情,还是在自己骗自己……

    沈穆清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说出了自己的主张:“太太在内院,只要我们口封紧,她根本就不会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她听到自己的声音渐渐变得冷静、从容、自信,就像回到了很多年前,她站在那座摩天大楼的顶层面对公司的董事们陈述着自己的观点……仿佛穿越了时间和空间,把未来和现在连到了一起,“至于镇安王府那边……现在满京都的人估计都在谈论这件事,就算是我们想退让,有些形式,还是要走的。最起码,欠债还钱,杀人偿命,得让人出面把这干系担了。要不然,我们沈家岂不是成了笑柄,以后谁想来捏一下,都可以来捏一下了。”

    沈箴慢慢地松开了沈穆清,震惊地望着她。

    沈穆清神色笃定,没有一丝回避:“真实的事实是什么,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别人眼中的事实。”

    沈箴脸上的表情复杂,似嗔似怒,似喜似惊,叹道:“你,你长大了。”

    沈穆清微微地笑。

    在沈箴和李氏的羽翼下过了七年,也是她站出来的时候了。虽然没有能力帮到什么,却也不会成为他们的负担。

    沈箴叹惜:“别山,你说的对,穆清比我们想像的都要懂事……”

    沈穆清愕然,扭头就看见闵先生穿着件石青色直掇,静静地站在堂屋的中间。

    他是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一点动静也没有听到!

    闵先生嘴角含笑地走了过来:“真真是虎父无犬女。”

    沈穆清忙笑着上前屈膝给闵先生行了礼。

    沈箴就把请闵先生请到坐案旁坐下。

    这个时候闵先生来,虽然不一定是与药王庙的事有关,但肯定也是有要事相商。

    沈穆清就要告退。

    沈箴道:“你也坐下吧。等会把药王庙的事和闵先生说说。”

    沈穆清恭敬地应了一声,叫了沉香上茶,自己垂手恭立在沈箴身后。

    茶很快就端了上来,沈穆清亲自给沈箴和闵先生奉茶的时候,沈箴吩咐沉香,去把汪总管进来。待茶上齐了,汪总管也恭恭敬敬地走了进来。

    他分别给沈箴和闵先生行了礼,沈箴就开门见山地问起了药王庙的事。

    汪总管一五一十地把药王庙里的事、叶素家人报信的事说了。

    沈箴和闵先生的目光就落在了沈穆清的身上。

    “你是怎么跟太太说的?”

    沈箴脸色很沉重,看着沈穆清心里直打敲,有些不安地把在李氏面前的说词叙述了一遍给沈箴听。

    沈箴听着,思忖了片刻,神色端凝地道:“汪总管,这件事,就照姑娘的意思,大事化小的瞒着太太;威远镖局那里你多跑几趟。常、孙两位的丧仪每家送二百两银子去。这其中照着汤药费在太太那边开销一部分,其他我私下补给你。在王老镖师那里,说话要婉转,让他且安心,我们沈家自会给他一个交待。叶素那边,备份厚礼过去。自于袁家的事,你就不要过问了。”

    汪总管忙躬身应“是”。

    “这天色不早了,你也去歇着吧!”沈箴道,“直管把太太安抚好就是了。”

    沈穆清就想到了自己对庞德宝的承诺,道:“老爷,叶素那里,还有一事禀告。”

    沈箴和闵先生俱是一怔。

    “我是因怕事大,牵连了人,才没有说的。”沈穆清道,“那天我跑出庙里,正好遇到一个少年。他见我模样不好,问我出了什么事。我见他身边的管家说着一口山西口音的官话,不像是本地人,没准备告诉他。他却说是什么叶大人的亲戚,可以帮帮我。我也不知道是哪位叶大人,见他热心,就请了他带信给叶大人。没想到,是户部给事中叶素大家的亲戚。”古时的人讲究施恩不图报,要是让沈箴知道了庞德宝的行为,别说帮萧飒了,不迁怒他都是好的了。沈穆清尽量地把事情说圆了,免得萧飒在沈箴面前留下个不好的印像。“我听管事的口气,那少年是在国子监读书。人家侠义相助,以礼相送,不免辱了人家的斯文。我就想着,老爷不如问了姓名,给国子监的祭酒修书一封,在课业上帮帮他,倒是比什么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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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三章 反应不一

    更新时间2009-11-13 18:38:51  字数:3134

    “还有这样的事!”沈箴颇感意外,“我说怎么这么巧,又是碰到了叶家的人,又报信报得这样快。”

    “既然这样,我看,仅是修书一封,还有些怠慢,”闵先生一副很感兴趣的样子,“不如让我代世铭兄去会会这少年。”

    沈穆清深谙说话之道,与其瞒着,不如在关键的地方含糊一下,效果更好。

    想到萧飒的那个脾气,她却不由暗暗后悔。

    早知如此,还不如让汪总管偷偷拿份沈箴的拜贴给萧飒完事……闵先生这一会,还不知道会有个什么样的结果来。

    谁知沈箴却是反对的:“眼看着没几天就春闱了,这事你还是别管了。问清楚了姓名,又知道在国子监读书,还怕以后会不到……更何况,你我还有其他的事要做!”

    闵先生略露失望之色,倒也没有坚持。

    沈穆清这才松了一口气,暗暗朝着汪总管使了一个眼色,然后趁机告辞。

    汪总管也是个伶俐的,忙道:“我送姑娘出去。”

    沈箴和闵先生有话要说,自然没有谁去管这些细小末节的事。

    出了九思斋,沈穆清就吩咐汪总管:“你去常、孙两位师傅家里祭拜后,要问清楚家里的情况,还要威远镖局是怎么安置他们两家人的,然后来给我回个话。”

    汪总管忙应了一声“是”。

    沈穆清就带着落梅和珠玑回了安园。

    ******

    那时天色已晚,无星亦无月,沈穆清想着要经过李氏院子旁的夹道,连灯都不敢点,和落梅、珠玑两个悄悄穿过夹道。

    待走近了,她们才发现角门紧紧地闭着。

    落梅上前,轻轻地喊“英纷”。

    门就“呀”地一声豁然而开。

    英纷用衣袖遮着手里那盏小小的牛角灯,低声道:“姑娘可回来了,太太刚走了!”

    沈穆清吓了一跳:“太太怎么突然下了床?还这个时候到我院里来?”

    一边说着,几个人一边进了院子。

    英纷轻声地道:“是陈姨娘、翠缕和橙香陪着来的。我当时吓得慌了神,太太问姑娘,我说:睡下来。还好太太没有进屋看,要不然,可真是不知道该怎么好。”

    她们穿过抱厦进了堂屋,想着这窗户上装的是玻璃,就是有帘子挂着,外面也可以看得到灯光,因此不敢点灯。窸窸窣窣地摸进了卧房。

    “太太没进屋,那她来干什么?”沈穆清道。

    英纷道:“去看了锦绣。”

    沈穆清更是担心:“锦绣怎样了?有没有说糊话。”

    “吃了药,一早就睡下了。明霞在一旁看着。太太去的的时候,睡得可沉了,连个身都没有翻。”

    沈穆清放下心来,思忖着这药里估计有安神的东西在里面。

    “太太说了什么没有?”她问道。

    “没说什么……”英纷答道,语气中却带着一丝不确定。

    珠玑却道:“这都是什么时候了。姑娘为我们担了多大的事,你还在这时只顾着自己的贤名。”

    英纷嗔道:“我要是有这心,让我天打五雷轰……”

    “姑娘早上还说,我们要齐力断金,你们倒好,晚上就吵了起来。”一向慎重的落梅也开了口,“你们一人少说一句,姑娘问什么,你具实答什么是了。”

    英纷嘟呶道:“我这不是觉得不是个事,却心里又有些说不过去吗!”

    “到底是个什么事?”沈穆清道,“你从头给我讲一遍。”

    英纷道:“太太听说姑娘睡下了,就去看了锦绣,见锦绣睡得沉,还问了明霞几句‘用得什么药’之类的话,出门的时候,正好碰到收衣裳去洗的小丫鬟环儿,藤笸上面是锦绣今天穿出去那件牙色莲花纹素色杭绢窄袖褙子,太太就翻了翻,还问环儿‘这是谁的’,环儿说‘是锦绣姐姐的’,太太就冷冷地‘哼’了一声,什么也没说,转身就走了。我瞧着这有点蹊跷,可以说不出来哪里不对。”

    沈穆清一直忍着脚疼,现在回了屋,立刻就瘫坐在了床沿边:“这件衣裳原是太太年轻时穿过的,去年赏给锦绣的,应该不算违例吧!”

    大周朝对服饰有着严格的规定,可这几年大家也只是嘴里尊着,早就穿乱了,要不然,萧飒凭什么穿了件天水碧的衣裳,沈家又怎么敢用妆蟒给沈穆清做褙子。

    英纷只是觉得当时太太的表情很奇怪,好像恨恨的样子。现在听沈穆清这么一说,反而不好说什么。

    落梅见了,立刻笑道:“是啊,我们是因为要去庙里,所才这拿了太太赏的好衣裳出来穿的。今年春上去郊游的时候,我当时穿着件丁香色的比甲,太太说配着我那石青色的马面襕裙不好看,赏了我一件桃红色的褙子,当时就让我穿上了,还说,别走在姑娘身边丢了姑娘的脸。”

    这下子,英纷就更不好说什么。

    大家都担惊受怕了一整天,累得不行了,一直强撑着。服侍沈穆清梳洗后,落梅主动上夜,让珠玑和英纷去歇下了。

    珠玑却拉了英纷在屋里说话:“太太是不是当时的神色不对?”

    英纷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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