肆无忌惮_分节阅读_5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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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谭思古并不需要取暖,也不需要被治愈。从头到尾,只有她一个病人而已。

    头发吹至半干,谭思古用手指替她疏理过头发,在她耳边说:“冉氏的设计师过几天会来,到时候,我希望你能跟我一起见他们。”

    他的手掌扶着她的肩膀,能清晰地觉察到她身子的微微颤抖。

    他眸色深沉如海,里面的东西很难让人看透,但沈灼知道他眼神的意义,他在告诉她:别去后悔。

    其实她也曾后悔过,不过就在她和谭思古领了证的第二天。

    她在画廊的画室呆了一整天,窝在角落的那只破皮沙发上,晚上诸跃然到画廊关门时发现她,吓得脸色惨白。

    诸跃然说,沈灼,你祖上是积了几辈子的德,才让你丫占了这么个大便宜!谭思古是谁?谭家唯一的继承人,mt百货的首席执行官,身价过亿的钻石王老五,北城多少女人的梦中情人!你丫就不识好歹吧!

    沈灼大口灌了半罐诸跃然买来的啤酒,笑道:“你能不能替我问问他,为什么是我啊?为什么偏偏是我!”

    诸跃然看着她,轻声说:“沈灼,不是他选择了你,是你选择了他——这是你自己的选择,你得记住!”

    那晚谭思古找到她,她被卷在充满他身上的味道的西装外套里,像只粽子,窝在他怀里,不停地说:“我不后悔……谭思古,我不后悔……我不后悔……”

    她记得他吻了她,丝毫不嫌弃她刚刚吐了满地,嘴巴里臭烘烘。

    他的唇很软,眼神柔得像水,细腻柔情地吻带着又甜又涩的味道。他抱着她,像怀里藏了一件稀世之宝……

    谭思古洗完澡回来,房间里只亮着一盏床头灯,沈灼躺在床上还没睡着。他的身子把柔软的床垫压下去,手臂从沈灼的胸前绕过去。

    沈灼身子很软,洗过澡了,脖颈绕着淡雅的薰衣草香,睡衣是排扣,谭思古解开一个,伸手就握住了她的柔软。

    沈灼几乎是跳起来的,抱住他的手,转过来:“谭思古!你……”

    谭思古侧着身子,靠在枕头上,另一手撑住脑袋,看着她,“我怎么?”

    “你……不是知道我怀孕了么……”如果这时候灯光再亮些,一定能照出沈灼脸上的血红,后面半句话,她几乎是用气说出来的。

    谭思古反握住她,手指绕着她的掌心,轻声应道:“知道,我又不做什么。沈灼,你可真没有做妻子的自觉。”

    沈灼蹙起眉头:看吧,她就知道他会觉得她不是个好妻子。

    她抽出来手,低着头道:“就是这样你还能忍受我。”

    谭思古突然不说话,沈灼觉得他的呼吸声一深一浅,她辨不明白他的情绪,隔了一会儿,他才说:“也不算太差,最起码,知道自己收拾房子。卫生间那些就别弄了,明天我叫人过来洗。其他的,我慢慢教你行不行?”

    她听到他的笑声,浅浅的,漾在耳边。

    沈灼沉下心,决定转过身去不再理他。谭思古也不打算折腾她了,折腾完她,最后难受的恐怕是他自己。他翻了个身,被子之间被他拉出的缝隙有些凉,他背对着她把床头灯拧掉,沉声道:“睡吧。”

    “谭思古。”沈灼突然叫了他一声。

    谭思古收回要去关灯的手,回过头来。

    沈灼说:“冉氏什么时候来?”

    “两个星期后吧。”

    “要不然……我还是不去了吧?”

    “怎么?”

    “没什么……就是,不想去。”

    房间里暗得不见五指,谭思古轻声说:“你怕见到他?”

    沈灼心里一咯噔,明知道瞒不过他,还要嘴硬:“没有……睡吧。”

    谭思古哼笑一声,夜的静开始蔓延——

    其实想想,沈灼觉得,她确实不该怕见到卫渠。

    她凭什么怕见到他?

    时光如果倒流回去半年前,那一切都还是沈灼熟悉的。

    谭思古是高高在上的百货公司ceo,她是悠闲自在的卖画工,卫渠是勤勤恳恳地服装设计师。日子像冲了许多遍的茶叶,浮在壶底,平淡又无味。但她却觉得那是最好的时光。

    她也不知道到底是哪里出错了。

    她只记得有一天她中午她正在胡同外的小餐馆吃午饭,看到诸跃然冲进来,二话没说就拉她离开,然后对她说:卫渠被警察带走了。

    原因,公司的设计图造泄漏,他是嫌疑人。

    可笑,沈灼死都不相信卫渠做过这种事。

    再后来,卫渠从警察局回来,她看到他在毛毛细雨中行走,手里拿着她为他买的西装外套,身上的白衬衣染着泥土,头发乱得像鸡窝,俊朗的脸庞没有一丝光彩。

    她抱住他的时候,觉得他浑身都是冰凉,像个没温度的假人。

    定罪,辞退,都发生在这一天,太快了,连让他们哭闹喊冤的机会都没有。六月天也没有下起鹅毛大雪,只有连绵不断的强台风。

    那天卫渠对她说:沈灼,我要去武城,你等我回来。

    沈灼说好,我等你。

    送别时,她在机场的候车厅和他长久拥抱,他眼里带着不舍和眷恋,她亦是如此。

    那时候她以为爱就是长长久久不会变,这个人,就注定是她这辈子的一切。

    可她还是错了,错在盲目自大,错在自以为是。

    叫醒她的是那天在武城最豪华的酒店大厅,她目睹事实,狼狈不堪地质问他为什么变心时,他吼道:“沈灼,我再受不了你了!”

    一朝的背叛,往昔都化成云烟。

    沈灼也想过这到底为什么,她明明没有做错什么,所以,她凭什么怕见到他?

    第7章 .有病

    失眠一夜,沈灼到第二天凌晨才睡着,再醒来时已是上午十一点,床边早就空空如也。

    外面有吸尘器的声音,大概是谭思古叫来的钟点工正在打扫卫生。

    她撑着沉重的脑袋出门,以为谭思古已经不在,可是她在阳台的办公区看到了谭思古,他穿着米色羊绒衫,下面是灰色居家裤,正开着电脑和谁视频。

    他竟然没去上班?!

    来打扫的中年女人和她打招呼,“太太上午好。”

    沈灼一时局促,连忙点头,谭思古那边已经注意到她,他和视频里的人说了句什么之后,阖上电脑,走出来说:“睡醒了?”

    沈灼小心看了眼他的表情,终究也没看出来个什么——这个人,自在如常,情绪不外露的功夫还是一流。

    她只好答了一声,问他:“你怎么没去上班?”

    谭思古轻描淡写说:“今天在家办公。”然后介绍,“那是刘姐,以后在家里做事。”

    沈灼重新看向那个“钟点工”。

    面相和蔼的中年女人笑眯眯对她点头说:“谭太太好,今早谭先生叫我来的,以后这家里的家务都是我负责了,您有什么吩咐也仅管说。”

    沈灼愣住,她想:是不是应该把谭思古给她请了个保姆的事跟王嘉禾说一声?她一定很高兴……

    沈灼客气地对刘姐打过招呼后,去洗漱,谭思古在跟刘姐说些事项:“一楼的客房给你住,如果觉得没什么需要做的事情,你晚上也可以回家,但往后她肚子大了,你就尽量跟着,别离开太远……早上别叫她起床,她有起床气,如果当天有重要的事她也会自己定闹钟……”

    沈灼一边听这话,一边吐了口牙膏沫,哼了一声。

    “……饭菜方面,三餐要准时,菜单我已经找营养师列出来了,盯着她别让她挑食,其他的也没什么了,不懂的再问吧……”

    “好的谭先生。”

    沈灼换好衣服出来时,餐桌上已经摆好了饭菜。

    谭思古把菜夹给她,沈灼说:“你下午也不去公司?”

    谭思古挑眼,“这么希望我去公司?”

    沈灼摸摸鼻子,“没有……”

    他说:“下午约了个医生来家里,你有事么?”

    沈灼摇摇头:“诸跃然没发信息给我,画廊没事。”

    “那正好,老实呆在家里吧。”

    沈灼听到这里突然就有些后悔了。但现在改口未免有些明显,她想了想,只好埋头继续吃饭。

    中午吃过饭,谭思古继续办公,沈灼躺在沙发上看书,三点钟有人按响门铃,刘姐去开门,走进来一个身穿黑色大衣,肤色黝黑,个头瘦高的男人。

    谭思古走出去,男人对他点头,“谭先生。”

    谭思古点点头,叫沈灼过去。

    沈灼看到来人,还在讶异,这男人就是谭思古为她请来的医生?她觉得面熟,下一刻就听谭思古说,这位是心理专家叶真卿叶医生。

    她想起来了,婚礼上,这人充过谭思古的伴郎。

    但是叶真卿的职业,她倒第一次听说。她以为谭思古请来的医生是来给她检查身体,另外做什么安胎工作的,这……心理医生?给她请的?

    出于礼貌,沈灼和叶真卿握手。

    叶真卿年纪不大,看起来只有二十多岁,名校毕业,模样干净利索,很容易就让人相信他是个好医生。一个好的心理医生。

    但沈灼并不会因为他的好样貌而感到心情放松。

    谭思古对她说:“叶医生是专业的心理医生,这段时间会定期到家里给你做心理辅导,你听话,好好配合。”

    沈灼简直是用一种看怪物的眼光看他,但当着叶真卿的面,她实在不好发作。

    谭思古说完这些,就留她们在这里先做初步交流,自己继续去办公。

    沈灼和叶真卿面对面坐着,刘姐送来煮好的茶过来。叶真卿接过来,客气地道一声“谢谢”,笑容得体,儒雅大方,沈灼一时间有些无所适从。

    “谭太太,不介意我直接叫你沈灼吧?”

    沈灼愣了一下,扯了嘴角说:“不介意,随便吧……”

    叶真卿点点头,仔细看了她一眼,微笑道:“你别紧张,我们可以先随便聊些什么。”

    沈灼垂头不语。

    叶真卿又说:“谭先生的意思是希望我来给你做心理辅导,好让你在怀孕期间能够保持心情愉悦。”

    哦……是为了她能顺利生下一个健康的宝宝?

    沈灼点头说好,然后道:“叶医生,你先等一下。”

    她起身走向阳台,立在谭思古的办公桌前,“谭思古,你什么意思?”

    谭思古看了眼外面的叶真卿,拧眉道:“什么什么意思?你们聊得怎么样了?”

    沈灼看着他,“我没病……”

    谭思古笑一笑:“看心理医生而已,谁说你有病了?”

    “我没病干嘛要看心理医生?!”

    谭思古搁下手里的资料夹,站起来,垂首看她,“为了你好,听话。”

    沈灼退了两步,沉默了会儿,她走出去,到门前拿下挂在衣架的大衣穿上。

    “你去哪儿?”

    “闷!我出去透透气!”沈灼卷上围巾,蹬上鞋子就往外面走。

    谭思古倒没拦她,而是转过身打了电话给老章,让他把车子开到楼下。

    沈灼刚到楼下,就看到谭思古的司机老章气喘吁吁地等在下面。

    “太太,谭先生让我开车过来接你,你去哪儿?”

    沈灼原本一鼓作气,不想理会跟谭思古有关的任何人,但看老章一脸恳切地看着她,也不好为难别人了,最后上了车说:“去迟川画廊!”

    沈灼走后,叶真卿坐起来,摊摊手说:“请不要质疑我的专业能力。我早说过,这种情况,求助者的配合很重要,令夫人显然并不希望我来啊。”

    谭思古抽了支烟,点上火,说:“辛苦你了,结果我也料到了。”

    叶真卿莞尔:“沈灼的状态还不算差,寻根问源就行了。其实也不难。下次我还来?”

    谭思古点头:“嗯,照旧。”

    叶真卿笑说:“治疗需要一个特定的、舒适的环境,我能不能看一看你的书房?”

    诸跃然看到沈灼这个时候出现在画廊,别提多惊讶了。

    以往沈灼来画廊,多是上午来,如果有紧急事务要做,也会提前打个电话通知她,像今天这样气势汹汹,鬼子进村似的冲来,还真是第一次。

    诸跃然在前厅劫住她,问:“你干什么啊?要拆画廊么?”

    沈灼走进办公室,往旁边的沙发上一坐,诸跃然招呼云喜倒茶,然后坐在她身边,“出什么事了?跟谭思古吵架了?”

    其实问出这话来,诸跃然都不信。

    沈灼跟谭思古吵架?开玩笑吧,她能吵的起来么?

    她家那位,人的修养摆在台面上呢,搁古代,那就是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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