肆无忌惮_分节阅读_2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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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灼不由追问说:“你难道不觉得一个人的青春是值十万的么?”

    谭思古漫不经心道:“这幅画就是你的青春?”

    沈灼耸肩:“这话我可不敢说出口,会酸掉牙!这……等等,你怎么知道这幅画是我的?”

    谭思古看着她,笑而不语。

    他的笑清清浅浅,像夏日里漂浮的柳絮,酥酥软软,又像冰凉的气泡酒,亦甜亦酸。

    她看得有些傻眼。

    最后,谭思古买走了沈灼介绍的所有画,唯独留下她的“青春”,像是故意讽刺她的顾影自怜。

    沈灼摸了摸鼻子想,那时的她,掘开脑洞也想不到她会和他结婚。

    但就像人们常说的:人生无常,世事难料。

    谭思古的助理前几天阑尾炎住院了,他一个人回的北城,带着一只行李箱和一个公文包。

    沈灼走过去把他的包接过来,“我以为飞机会晚点。”

    谭思古微微低头,额前柔软的发贴在浓密的眉毛上,他的眼窝很深。

    “天气状况不错,飞机没有晚点。车钥匙带了没?”

    “哦,带了,在这儿。”沈灼把车钥匙翻出来递给他。

    谭思古接过来,静静地看了她一会儿。

    他走的时候,北城的天气还不算太冷。沈灼穿着亚麻长裙,松软的高领毛衣送别他。他回来时,机长说北城最低温度2度,她穿着棕色棉大衣,脖子上围着厚重的围巾,衬得一张白皙的脸庞巴掌大,脚上还穿了一双……脏兮兮的雪地靴。

    沈灼注意到他在看她的脚,连忙往后退。

    谭思古说:“你怎么变矮了?”

    沈灼刻意避开他的问题,干巴巴道:“你现在回家么?”

    他说:“先不回,去看老爷子。”

    沈灼跟在他身后,机场大门玻璃门很光亮,透出外面的阳光,把他的身影拉得很长,沈灼就走在他的身影里。

    身体一半温暖,一半凉。

    这就是她的丈夫。

    至近至远东西,至亲至疏夫妻。

    沈灼曾经试图去了解谭思古。后来她发现,即便真的很了解一个人,也不一定能爱上他。索性,她也就不打算让自己做这种徒劳无功的事了。

    谭思古把车子从机场停车楼里开出来,车子平稳地行驶在路上。

    沈灼把谭思古的包放回后座,轻轻说:“我前天去看了老爷子,精神还不错。”

    他点点头:“难得你有孝心,值得嘉奖。”

    沈灼挑眉,“那你给我带礼物了没?”

    “嗯?”他脸上的从容突然有些动摇,随即道,“对不起,我忘了。”

    沈灼笑了,谭思古这才意识到这是她小小的报复,他把车子开上高速,想了想说:“过两天补上。”

    沈灼觉得两个已经结婚的人,在一起生活,到头来却是无话可说,那真的太可怕了。

    她想起来他们刚认识那会儿,其实话题还是很丰富的。

    谭思古是个很会聊天的人,这大概和年龄还有良好的教养有关。

    至于沈灼,她对自己没有一个准确的评价,但从谭思古对待她的态度中,她还是能把自己定位在不是很令人讨厌的类型。

    如今的相顾无言,也许是因为他坐了十个小时的飞机,实在疲乏,也许是因为他这一个月的离别,造成了两人之间时空的空白。

    路上,沈灼无所事事,玩起围巾上的毛絮,没一会儿,就觉得眼皮沉。

    谭思古看她昏昏欲睡,拿手掌盖了下她的眼睛,说:“睡会儿吧。”

    沈灼嗅到他掌心的味道,清新的薄荷香,仿佛有凝神净脑的功效,让她沉沉进入梦乡。

    等到她醒时,车子已经驶进城郊一家疗养院的停车场里。

    她听到窗外谭思古在跟人打招呼。

    “刚下的飞机,老爷子在哪儿?”

    “在院子里跟人下棋呢,老爷子前两天还在念叨你,这就回来了,快去吧!”

    谭思古拐过去,把沈灼这边的车门打开:“睡醒了?”

    沈灼挣扎着起来,感受到外面的冷,下意识缩了缩身子。

    “嗯……”她声音囔囔,支起腿下车,伸了个懒腰,才算真的醒了。

    两人往疗养院里走,在一个小花坛旁边看到谭思古的爷爷谭耀城。

    老人家如今已是耄耋之龄,几年前因车祸高位截瘫,胸骨以下都没了感觉,鬼门关上走了一遭回来,坚持到现在,虽身体无法动弹,脑袋却一点都不糊涂。

    谭耀城看到谭思古和沈灼走来,乐呵呵地挥着手里的金属棒跟身边的人说:“看看!我孙子和孙媳妇,一对伉俪,多养眼啊!”

    陪他下棋的几个黄发老人也跟着笑。

    谭耀城让沈灼走近了点,“沈丫头每次来,我都觉得她又瘦了,所以我说你个臭小子,刚结婚就出差!一走一个月,不让人省心!”

    沈灼说:“老爷子您这眼神简直绝了,我裹这么严实您都能看出来我瘦了。哪儿瘦了,一点儿没瘦,还胖了两斤呢。”

    谭耀城笑说:“胖了?还不够,思古回来了,让他多给你买点好吃的,吃胖胖的才好看!”

    谭思古在沈灼背后,指着棋盘对谭耀城对面的人说:“上马,老陈,老爷子要吃你的車。”

    老陈闻言立刻紧张起来。

    谭耀城双瞳一瞪,拿棒子要打他:“你个混帐东西懂不懂观棋不语!老陈你给我放回去!”

    老陈不依,一时间笑闹声四起。

    玩闹之后,谭耀城有些累了,沈灼推他回去,和他聊天。

    谭思古却是贵人事多,才清静没多会儿,电话就一个接着一个打来,沈灼注意到他眼睛已经开始泛红,约莫着时差还没倒过来。

    接了几个电话之后,谭思古拐回来对谭耀城说:“您在我走的这段时间把明年的新品发布会地点确定了?”

    谭耀城虽长年卧床不起,但仍是公司的董事长,参与公司的管理。

    老人家声音沉沉说:“我看你迟迟拿不定主意,就帮你拿,昨天定的。思古,你在想啥呢?”

    谭思古平静地看了眼立在谭耀城身边的沈灼,摇摇头说:“没事,我只是想再考虑一下。”

    谭耀城挥挥手:“这事儿就这样吧。”

    沈灼觉得这爷孙俩之间的气氛挺奇怪,不由问:“新品发布会?在哪儿开?”

    谭耀城说:“武城,沈丫头应该听过冉氏企业,就那儿。”

    沈灼愣住。

    她知道武城,也听说过冉氏,还见过那里四月天,漫天飞舞的樱花和树下英俊的少年。

    第3章 .梦魇

    晚饭沈灼和谭思古在疗养院陪谭老爷子吃,沈灼打电话回家跟王嘉禾说了,王嘉禾问她晚上回来不,沈灼说不知道,看谭思古的安排吧。王嘉禾隐有不满,但也不好说出来,最后叮嘱她告知谭家人她肚子里已经有谭家后人了。

    沈灼悄悄挂了电话,才想起早上的检查结果。

    用餐时,谭耀城还在跟谭思古说,让他们尽快要个孩子。

    老爷子白发苍苍,满目期许道:“思古年纪不小了,三十二岁的人,就是他能等,我这老爷子也等不了,看不到孙子到死都合不上眼。”

    沈灼几次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天色将晚,谭思古告别老人家,带沈灼回去,先向沈灼道歉:“今天就不去你妈那儿了,先回去倒个时差。”

    沈灼甚是理解,“没事,我跟她说过了你不一定回去。”

    其实,她也不太希望他今晚过去。

    谭思古点点头,“回家吧。”

    回家……沈灼突然想到什么,说:“去酒店吧,家里……没收拾。”

    谭思古开着车,转头看她一眼,眉头微蹙。

    沈灼有些不好意思,轻咳道:“那天我回家之后,就没回去了,这么多天没人在,房间需要打扫一下。”

    谭思古从外套里翻出一支烟叼在嘴里,说:“叫钟点工过去吧。”

    沈灼忙应下,拿手机给钟点工,却又听他说:“算了,先去酒店吧。”

    沈灼握住电话,她想,谭思古大概正在腹诽,她这个做妻子的,可真不合格。

    郊区的枫树成排,茂密丛丛,在夜色中翩翩摇动身姿,白天的好天气在一瞬间被阴风碾盖。

    事实上,谭思古现在无心纠结她是否是个合格的妻子,他现在精神疲惫,只想找个软乎的地方好好睡一觉。

    车子驶进市区后,谭思古带沈灼走进一家豪华酒店,要了个大床房套间。

    进门之后,他解下大衣给沈灼:“我先去洗澡。”

    沈灼抱着他的衣服,先去卧室把床上的被子翻过来,枕头挨个拍过来,确定都是干净的,她把衣服挂在衣架上,也脱下围巾和外套。

    谭思古从浴室出来时,她已经泡了一壶柠檬茶,看着他问:“要不要来一杯?”

    谭思古面带困意摆摆手,“不了,我先睡了。”

    他头发还没干,就倒在床上。

    沈灼在原地站了很久。

    心里的空荡荡越来越难以抵挡,仿佛正在逐渐侵噬着她的身体。

    谭思古没多久就熟睡,沈灼走过去把他床头的灯关掉,重新穿上外套,关上房门走出去,在酒店的走廊上游荡。这层的酒店服务生看到她主动询问她,有什么可以帮忙的。

    沈灼想了想说:“你们这里有可以消遣的地方么?”

    寂寞和无所适从是两个常常系连在一起的词,尤其是一个人独处时,分外明显。

    沈灼需要解决一下这两个词对她造成的心理压力。

    服务生带沈灼到酒店的小影院,里面正要播放一部爱情片,名叫。

    沈灼进去之前觉得片名熟悉,坐下来看了会儿才发现,这个电影的女二号是冉琦。

    她一个人占了一对情侣座椅,身后一对男女相偎在一起。

    电影开始没多久,女人的声音就在后面喋喋不停:“亲爱的你看过这部剧么?女二号是冉琦演的……冉琦是谁你不知道?我以为男人都认识她的……对对对就是她!她胸是不是很大?你看,我就知道是个男人都知道她的!你别看她……我都说了你别看她!她其实除了脸蛋好看点儿胸大点儿腿长点儿,还有什么优点?她演得电影每部都创下了票房底线,标准的票房毒药!你看她演得多假……这场哭戏得用多少眼药水呀!哎哎她好做作啊,娇嗔得我快要吐了!”

    沈灼在前面坐着,听到这一番吐槽,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尖酸刻薄的小人,指着电影屏幕鄙夷道:“对啊!你看她多假,多做作!她有什么好的?除了长得好之外,她哪里比你好?”

    沈灼低头一笑,画面里,冉琦正在歇力洒泪。

    是啊,这人多做作,可就有那些不开眼的男人,愿意赴汤蹈火地喜欢她……一个、两个,都是这样。

    电影播完,沈灼从里面出来,回去。

    房间里安静得她只能听到窗外呼啸的风。天要变了。

    她脱下外套,扶着膝盖坐在沙发上,重重吐出一口气,身子往后倒——

    她终于在梦里看清楚了那些整日纠缠她的人的脸庞。

    其中一张明媚的笑脸在漫天的樱花中隐现出来,他穿着白衬衣,领口的第二个扣子没有扣,露出干净的锁骨,手里画笔肆意挥舞——

    沈灼曾去过武城两次,第一次,她十五岁,休学在武城的一个姓叶的阿姨那里调理身体。

    三月底,武城樱花季,沈灼受邀和叶阿姨一家去武大看樱花,在那大片的粉色之下,认识了卫渠。

    沈灼还记得大学的时候,综合材料课上,一个老师对他们说:我们每个人的每一段经历都是不同的颜色。他问同学们:你们想一下,还记得你们的初恋是什么颜色么?

    有人举手说是红色的,热情如火。有人说是绿色的,清新纯净。有人说是黑色的,往事不堪回首……问及沈灼,她说:是粉色的。惹来一片“唏咦”的笑闹声。

    老师打趣她说:沈灼同学的初恋想来是美好的,大家应该祝福!

    那时几乎认识她的人都知道她的这个初恋是谁,也都知道这对令人艳羡的人儿多么登对甜蜜,于是纷纷送去掌声,代替祝福。

    后来那话传到卫渠耳中,他捞着沈灼的脖子,在她脸上狠狠亲了一口,笑得放肆:“粉色的?我还不知道你这么有小女生情结!我的女孩儿,你今天想吃什么?”

    沈灼握着他的胳膊,龇起牙说:“吃你!”

    她假装要去咬他,被他按下来,搂在怀里,他的声音拂在她耳边,软绵绵道:“好啊,反正总有一天,我要被你吃掉,吃得死死的……”<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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