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燕回住的地方,穆昱宇在她下车前拉着她的手说:“你收拾一下,过俩天我那边收拾干净了,你住我那去。”
倪春燕哭的眼睛红红的,听见这个话,吃了一惊,嗫嚅着想摇头,穆昱宇却斩钉截铁地说:“往后你都听我的,跟我住一块,你弟弟也一起过来。”
他说完就冲倪春燕笑了一下,侧过身去帮她开了车门,随后目送倪春燕下车。倪春燕呆呆地,带着做梦一样的表情茫然无措,穆昱宇彻底乐了,他也跟着下了车,在大马路上,众目睽睽之下抱了抱这个女人,又低头用嘴唇贴了一下她的额头,然后拎了拎她的衣领说:“住我那不用带什么衣裳,我全部给你换新的,会挑你喜欢的颜色,啊?”
倪春燕脸色酡红,可眼睛灿若星辰,一眨不眨地看着他,舔舔嘴唇,困难地问:“咱们,咱们俩这就算处一块了?”
“嗯。”
“你,你会跟你老婆离婚?”
穆昱宇又点了点头。
“我,我往后,往后……”倪春燕结结巴巴地说不出话来。
“你往后该干嘛我会告诉你的,”穆昱宇和颜悦色地说,“别怕,一切有我。”
他说完,又摸摸倪春燕的头,这才转身钻进车里,命司机开车。一直到车开出老远,他一回头,还能看见倪春燕站在那。
这个傻女人。
穆昱宇嘴角的笑容加深,他慢慢地想着回去后先怎么查,从哪个地方下手,怎么杀鸡儆猴,想着想着,忽然觉得有些兴味索然。
不管结果如何,叶芷澜是好过不了。
深夜的穆宅仍旧灯火通明,一大锅平时穆昱宇用来当宵夜的补汤被端进穆昱宇的书房,在书桌上热腾腾地冒着气,姚根江带着他的手下押着杨厨子,掰开他的嘴将桌上的补汤灌下去。穆昱宇叼着雪茄坐在太师椅上,对一旁头发纷乱,脸色惨白的余嫂轻描淡写地说:“怎么?再想不明白,杨胖子可就因为你要被撑死了。”
“杨胖子啊杨胖子,这玩意可是照着你每天晚上给我熬的份原封不动还给你,我还不知道里头加了什么料,可我知道,这凡事就是过犹不及,你虽然瞧着胖,可那是虚胖吧?虚不受补不知道啊?”
姚根江冷淡地补充:“还有很多。”
“那敢情好,”穆昱宇笑了笑说,“那就分给他的老婆孩子喝,员工福利,家属也有份嘛。”
他冲一旁的林助理摆摆手,林助理问:“先生,要派人去翠湖明居那把人带过来吗?”
“不用,打个电话说杨胖子在宅子里暴病,让家属赶紧来一趟。”穆昱宇冷笑着说,“翠湖明居可不便宜啊,原来我手下的厨子混得这么好,看来我真是该对你们刮目相看。”穆昱宇抽了一口雪茄,站起来,阴森地说:“给我继续灌,不够就再熬一锅。”
“唔,唔……”杨胖子神色大变,拼命摇头挣扎着想爬起来跑,押着他的人往他膝盖那猛踢一脚,骂道:“老实点,操,干动废了你。”
穆昱宇转头向余嫂走去,冲她脸上喷了一大口雪茄烟,轻声说:“余嫂,你真行,我他妈对不起谁也没对不起你吧?说说,有什么我不知道的深仇大恨要你这么费工夫来对付我?嗯?”
余嫂嘴唇颤抖,别过头去,穆昱宇点点头,说:“别人就算了,我真想到你也这样,余嫂,我这么信你,我整个宅子我都交给你,你今年五十六岁,还有四年退休,除了你的退休金,我还让人另外给你存了笔养老费,你离开家乡多年,你们家那边亲戚不定能给你好好养老,我还专门让人打理这笔钱,就怕你从我这门出去后饿了冻了没人管。”穆昱宇深吸一口气,有些黯然说:“没错,我穆昱宇是不算什么好人,可跟我跟久了的这帮人,我个个都替你们打算得好好的。你今天你他妈这么对我,真是,戳我心窝子你知道吗?”
余嫂目光闪动,难以置信地看着穆昱宇。
“怎么?你不信?咱们宾主一场,我是个什么人你不知道?”穆昱宇冷笑了一下,点头说:“是,你不知道,你早忘了我是个什么人,所以你看着别人给你那点眼前的小好处小利益你就能转身给我下毒!余嫂,你他妈就这么恨我?啊?哪个王八蛋给你多少钱让你要昧着良心给我下药?啊?!”
余嫂的眼泪流了出来,她摇头哭道:“我不是为了钱,我没有拿钱,那个药不会害人命的,他们给我保证过,我偷偷拿去喂过狗,那狗也没死,我没想要毒死您,杨胖子也说不会死人的,您要死了我们哪担得起干系……”
穆昱宇冷笑说:“敢情我还得谢谢你们二位手下留情?老姚,你跟他们说说,这俩狗东西往我汤里放的到底是什么!”
“具体检测报告还没出来,但初步可以判断,是一种强烈的致幻剂,但凡这种东西长期服用都会令人精神错乱。”
“原来不是想我死,而是想我发疯,不错,”穆昱宇抿了抿嘴唇,笑了笑问,“我发疯了对你们有什么好处?叶芷澜回来能给你们加工资?”
“不是太太,不是……”余嫂立即摇头。
“不是叶芷澜?”穆昱宇转头对林助理说,“打电话。”
那边的杨胖子尖叫起来:“不,别打,先生,我错了,求您饶了我吧,先生,是太太吩咐的,太太说只要我听她的,她就把翠湖明居那套房子过户给我……”
“还有呢?”
“她,她还帮我给我老婆开店出本钱……”
穆昱宇哈哈大笑起来,笑得手里的雪茄都差点拿不住。姚根江担忧地上前一步,轻声叫他:“老穆。”
“没事,”穆昱宇笑着擦掉眼角的泪水,摇摇头说,“我就觉得这事太滑稽,你瞧瞧我娶的老婆多牛逼,为了给我下毒,让她陪这胖子睡觉恐怕她都干。”
“老穆。”姚根江伸手搭在他肩膀上。
穆昱宇拍拍他的手背示意自己没事,转头对杨胖子说:“我比叶芷澜可有钱多了,我不追究你给我下药的事,也不找你们家人麻烦,我还给你两套翠湖明居的房子,你只要照这样给她弄加料的汤水让她灌下去,怎么样?”
“不……”余嫂焦急地喊,“不要这样,先生,太太她只是个可怜的女人,她的本意不是要害您的……”
“我操,天底下有她那么可怜的女人?”穆昱宇转头看向余嫂,了然说,“怪不得了,原来你的心是向着叶芷澜的,我还不知道了,叶芷澜居然还有让人死心塌地帮她的本事。”
第47章
这是一个注定无眠的夜晚,这个夜晚有人惊恐,有人悲伤,有人歇斯底里,有人豁出去想拼个你死我活。
几乎每个人 的情绪就像架在火上煮沸的油,咕噜咕噜冒着泡,在这场合,没人能真正冷静自若,无论是被审讯的一方,还是审讯的人的一方。
就连替穆昱宇做惯桌底下交易的姚根江,在事情结束后,也一脸木然坐在穆昱宇对面,两人相对着,足足有半个小时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们都经历过大风大浪,有几次危险就逼到眼前,他们都以为自己胸有沟壑,做事慎密周全,可他们没想到这次居然能大意的险些后院起火,俩人回想起来,都不由捏了一把冷汗。
整件事其实并不难弄明白,穆昱宇长期失眠,每天晚上要喝古方熬制的汤水,这张方子当初是他花了重金从名医手中购得,治疗了一段时间后确实有效,为了巩固疗效,他还得继续服用两个疗程。这一点小事被叶芷澜钻了空子,她买通了穆昱宇的管家和厨子,命他们不定期往他的药汁里掺入小量致幻剂。
这种东西的具体检测报告虽然还没出来,但可以肯定,长期服用的话,穆昱宇会甚至迷乱,臻于疯狂。
只要他发疯,他就谁都不是。因为疯子总有可能有各种意外,弄死一个疯子,比弄死一个精明强干的穆先生容易多了。
管家余嫂要做到这点丝毫不难。她原本就打理穆昱宇的近身吃穿一应事宜,这个女人是他信得过的下属,她以前受过他的大恩,又在他身边兢兢业业做了五六年,从未出过差错。穆昱宇对她甚至有种介于亲人之间的信赖,他把各种外人布进来的眼线安排在余嫂眼皮底下由她处置,就是因为相信她分得清什么是该让他们接触到的,什么是不该让他们接触到的,而这么多年过来,宅子里的事也确实被她打理得井井有条,穆昱宇并没有什么后顾之忧。
他将监控叶芷澜的事也托付给余嫂,给叶芷澜请的医生,让她服的要,给她找的女佣兼护工,这些人的工作都由余嫂控制,他以为自己已经把那个女人牢牢把握在鼓掌之间,他对叶芷澜并不怎么看得起,他总以为那样一个到了年纪还不肯脱下粉色公主装的女人智商不高,格调低下,根本不配当他的对手,因此他把自己所有的精力和智力,都用在应付外头的商敌上。
但就是这个他厌恶却不得不忍耐的妻子,他以为执拗住在玻璃城堡里一无是处的老公主,他几乎用一只手就可以掐死的无用女人,却差点让他着了道。
“老穆,这个事,错在你。”姚根江仿佛犹豫了许久,在隔着长长的沉默后下了这个判断,“你不该犯这样的低级的错误。”
穆昱宇闭上了眼,疲惫地说:“你留下来就是为了告诉我这个?”
“我留下来,是因为想陪陪老朋友;老穆,”姚根江说,“不是为了穆先生。”
穆昱宇嘲讽地笑了,问:“这不都是我吗?”
姚根江反问了一句:“这都是你吗?”
穆昱宇吁出一口长气,站起来,在酒柜上挑了一瓶酒和两只杯子,打开了到了进去,递过去一杯给姚根江低声说:“来,老姚。”
姚根江接过,跟他碰碰杯子,两人低头喝了一口。
“我那个老婆,也就是叶芷澜,我今天还想得起当初娶她时的模样,”穆昱宇抬头看了看窗外,斟词酌句了一会,笑了笑说:“你知道我为什么娶她吗?”
姚根江微微歪了歪脖子,兴趣缺乏的说:“她不就是那种女人吗?年轻时是个阔小姐,长大了就是个阔太太,不嫁给你也会嫁给类似的,有什么为什么。”
“说的真对。”穆昱宇说,“可她觉得自己该嫁更好的,她瞧不起我。”
第47章
这是一个注定无眠的夜晚,这个夜晚有人惊恐,有人悲伤,有人歇斯底里,有人豁出去想拼个你死我活。
几乎每个人 的情绪就像架在火上煮沸的油,咕噜咕噜冒着泡,在这场合,没人能真正冷静自若,无论是被审讯的一方,还是审讯的人的一方。
就连替穆昱宇做惯桌底下交易的姚根江,在事情结束后,也一脸木然坐在穆昱宇对面,两人相对着,足足有半个小时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们都经历过大风大浪,有几次危险就逼到眼前,他们都以为自己胸有沟壑,做事慎密周全,可他们没想到这次居然能大意的险些后院起火,俩人回想起来,都不由捏了一把冷汗。
整件事其实并不难弄明白,穆昱宇长期失眠,每天晚上要喝古方熬制的汤水,这张方子当初是他花了重金从名医手中购得,治疗了一段时间后确实有效,为了巩固疗效,他还得继续服用两个疗程。这一点小事被叶芷澜钻了空子,她买通了穆昱宇的管家和厨子,命他们不定期往他的药汁里掺入小量致幻剂。
这种东西的具体检测报告虽然还没出来,但可以肯定,长期服用的话,穆昱宇会甚至迷乱,臻于疯狂。
只要他发疯,他就谁都不是。因为疯子总有可能有各种意外,弄死一个疯子,比弄死一个精明强干的穆先生容易多了。
管家余嫂要做到这点丝毫不难。她原本就打理穆昱宇的近身吃穿一应事宜,这个女人是他信得过的下属,她以前受过他的大恩,又在他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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