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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又感动了?旧情复燃了?”安阳丢下喝空的茶壶,挑起眉毛。
“没有。我只是想我家王爷了。”我晃晃手中的信纸,这是下午刚刚接到的飞鹰传书。每月一封,从不间断。
安阳嗤笑一声,不说话了。
是啊,我想我家王爷了。我家王爷,我那春花秋水般的爱人,还在等我回去呢!那人,即使被朝堂上的事累得半死,还坚持每日写信,就跟日记似的,一天一段,每月发出一次。每次接到那厚厚的一沓信纸时,都会忍不住同情那只传信的鹰。
躺在地铺上,捻亮油灯,再次细细品读白天的来信。我家王爷,文采就是好,日记体书信也能写的这么好。虽然,为了迎合我的水平已经改成了全白话语言。
文谦的信很多,很长。我只是偶尔才回复,也很简短。我知道我神经比较粗糙,没有那么多话要说。最主要的是,我识字不多,简体字都有很多写不出来,更别说现在的繁体字了。所以,我给文谦的第一封回信就画了三个圈。几百个歪歪扭扭的字体中,三个粗粗黑黑的圆圈异常显眼。也让文谦笑了很久,接下来一个月的日记中都嘲笑了这件事。不会写的字就画圈,我错了吗?给爱人写情书,总不能去问那个唯恐天下不乱的安大神医吧!
“喂,你打算怎么办?”安阳翻个身,瞄着我手中的信纸。
“还能怎么办?”我反问。折起信纸,收好。再不收起来,眼看安阳那厮就要扑过来抢了。摸摸胸口,这里满满的,已经装了一个人,还能怎么办!
“有了新人忘旧人,男人,没一个好东西!”安大神医恨恨开口,在床上一阵扑腾,把那单薄的床板弄的一阵咯吱乱响。
“也不是,我家文谦,很好。”我家文谦很好,真的很好。不过安阳,你好像很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不是什么好东西……
“你家王爷,就有那么完美?”安阳不屑。
“不,文谦并不完美。最起码在我的事情上他会患得患失,他会失了冷静。”他会被威胁答应成婚。这笔账还没跟你算完呢,我的王爷。
“所以呢?”安阳轻笑出声。
“今生,我不会负他。”今生,我不会负你,我的王爷。
“混蛋,你们都是混蛋。”安阳干脆翻身下床,第一次在清醒的情况下钻进了我的被子。
“是,我们都是混蛋。”沉默片刻,吹熄了灯就寝。我不知道在安阳身上发生过什么事,但我很清楚他在不安。我没有探听别人故事的兴趣,也没有关心别人的余力。安阳,这个总是张扬跋扈的脱线神医,还不满二十岁,也是一个孩子呢!
半夜,睡得正沉,被人吵醒。安阳迷迷糊糊想出去看情况,我坐起来点亮了油灯。才穿起衣服,就见安阳被人一把推了进来。
“怎么回事?”我扶住险些摔倒的安阳,看向惊喘未定的玛雅。
“安哥哥林哥哥,你们把门关紧不要出来,记得千万不能出来啊!”玛雅仔细叮嘱了几遍之后才急匆匆离开,手上还提着一把银光闪闪的短刀。
“发生什么事了?”我完全不在情况中。
安阳已经不需要回答了,一声狼嚎已经给出了答案。一声悠长的狼嚎之后,是此起彼伏的一片狼嚎声,来自四面八方。这里,被包围了。
这里的居民住的多是移动毡帐,这次男人们出门打猎,为了便于互相照顾,剩下的人把毡帐移到了附近,这倒成了此时最大的危险。
“奶奶的,居然被女人保护了!”安阳恶狠狠开口,回房捡了一把菜刀就冲了出去。唯一的武器被安阳带走了,我只好空手跟了上去。
以前听玛雅说过,这片大漠有一群沙漠狼,凶猛残暴,不过很少袭击村庄,多是捕食猎物或者落单的行人。这次居然成群来袭,看来情况不太妙。
不得不说,这里的女人,很强悍。各个手执利器,非常严密的队形,脸上没有任何胆怯,看的出,经过训练。环境决定性格,果真没错。京城里的女人,尤其是文谦经常接触的那些,哪个不是娇滴滴的需要人保护啊!
而我,却在这里被女人保护了。
回去,不定被我家王爷笑成什么样儿呢!
见到我们过来,玛雅急忙把我和安阳拉进了人群最里面严密保护起来。我再一次无语了。我和安阳,好歹也是俩大男人,难道一直以来给人的印象就是这样不中用?
看看安阳抓着菜刀抖成一团的样子,明白了,原来根源在这里。安阳似乎一直都很怕狗,每次见到都会迅速缩到我后面。原来,见到狼也会如此。不过那厮当初在王府把我家花花虐个半死,不会只怕这两种动物吧!我家花花,确实长得不像狗也不像狼……
玛雅塞给我一把刀,又挤到前面去了。小姑娘只有十六岁,手上功夫却好得很,一把短刀使的那叫一个漂亮。我手上的也是一把精致的短刀,和玛雅手上那把一模一样,应该是对刀吧!
抬头看过去,正前方,六条银灰色的狼一字排开,蓄势待发。
第二十七章
数量上,无法估计这群狼一共有多少。单是眼前这里,就不下二十来条。这群狼组织严明,不吵不乱,各司其职,似在等待命令。
四处看看,在差不多两百米远处,有一缕白光微微闪过,还有三双绿油油的眼睛。白狼。看来,那就是这群狼的头儿了。
先是正西方传来一高两低三声狼嚎,然后是其他几个方向,应该是在报告情况吧!果真,停歇下来后,白狼那边传来了两声短促的嚎叫。
面前的六条狼前锋开始慢慢移动,寻找可以突破的地方。这里已经点了很多火把,就连安阳那个抖个不停的家伙都是一手菜刀一手火把。狼惧火,不敢贸然进攻,却又不愿放弃这样的好机会,毕竟一个部落几乎所有青壮年都不在的情况可遇不可求。
六条狼几乎同时扑了上来,其它的仍然各自守在自己的地方等待下一步命令。玛雅提着刀第一个迎了上去。我也迅速冲了上去,拦下一条偷袭玛雅后背的灰狼。
勾起嘴角。还不错,被安阳调理过的身体已经差不多恢复如初了,即使单独挑上一匹狼也不见多吃力。这也多亏了燕回。燕回轻功好,性子也不像另外几个侍卫那样呆板,轮到他做我护卫时经常出来找我聊天,或搜刮些点心或谈谈市井八卦。后来他闲得无聊,又拉着我教了一些轻身功夫。我没有内力,身体也不是很好,只学了一些基本步法。当时只是偶尔用来逗弄一下我家王爷殿下,现在倒是派上了用场。
这把刀也不错。很锋利,也很漂亮,光是刀柄上就镶了十来颗宝石。抽出刀刃,踢开软掉的狼身,干掉了一匹。这刀,真是不错。在玛雅那边合力解决了另一匹狼时,一声狼嚎,不远处一直看热闹的狼又出来了六条加入战圈,而正在战斗的四匹狼却齐齐撤了下去,并带走了那两具狼尸。
如是几次。玛雅已经开始喘粗气了,其他人也都疲惫不堪,而狼群那边仍在慢条斯理组织着进攻。
车轮战。
这群狼,可真够聪明的。
这样拖下去,非填了狼腹不可。这可不行,我还得回家呢!我家王爷还在等我,怎么能死在这种地方!
“小心!”是安阳嗓子扯到底的破锣声。
糟了,刚刚闪神的时候露出破绽了。并不回头,反手握了刀柄,猛回身,双膝略弯压低身体,右手顺势举刀挥下。那匹从背后偷袭的狼落地后就再没爬起来,腥臭的味道瞬间弥漫开来。狠狠一脚踹出,踢飞一条扑向安阳的狼。正中胸侧,那条狼挣扎了几下,没爬起来,估计肋骨断了几根。一脚踢出,姿势用老,尚未收回,又一条狼瞅准时机冲了过来。来不及转身避开,只用左手捞住了那颗狼头夹在腰侧,却站立不稳被压倒在地。只好丢了右手的弯刀,摸上狼颈,双手狠力一绞一扭。只听一声清脆的“喀嚓”声响,狼头软软垂了下去。
剩下的三匹狼顿了顿,丢下原来的目标奔过来围在我周围。没有进攻,只是远远的围住转圈,等待下一步命令。
捡起地上的短刀,拿衣襟擦干血迹,举起,遥遥指向那只白狼首领。
单挑!
这是最后的机会了。这样拖下去,我们必死无疑。但是我想,这样严密的狼群组织,首领的智商肯定很高,也足够通人性。而这样的首领,也很骄傲,是断断不会允许有什么东西挑战他的威严的。这也是我最后可以利用的筹码了。
片刻的安静之后,是两声悠长的狼嚎。周围的狼慢慢退后,最后分列两边围成一个半圆,另外几个地方的狼也纷纷跑了过来加入它们。前后三层,密密实实的一个半圆,圆心处就是刚刚踱步过来的白色狼王。狼王后面,是那两只一直不离其左右的黑色大狼,保镖?侍卫?
身后的人群反应明显比狼群慢了一个半拍,看到狼群列阵才明白过来。安阳先冲了过来,抓着我的肩膀一通猛摇:“姓林的,你想干什么?你才好了多久?你是想彻底残废吗?”
“不然呢?你想死吗?”拨开安阳,揉揉肩膀,已经隐隐约约有点痛了。
“我已经发了求救信号,只要我们再坚持一会儿……”安阳突然扭开脸。求救信号?给萧睿吗?只是,远水解得了近渴吗?
“安阳,看看后面那些人,我们还能坚持多久?”绕过安阳,转身面对狼群,“安阳,我不想冒险等待。我不能死在这里。京城,还有人等我回家。”
“林哥哥,要小心,加油!”玛雅跑过来,把手上另一把短刀也递了过来。
并不去接,把手上的刀也一并递还回去。既是单挑,我就不能用武器,不然就失了意义了。否则到时惹火了狼王,吃亏的还是我。这里的狼加在一起差不多百头左右,只要一狼一爪子就足够把我撕成碎片了。
天光渐亮,借着晨曦已看清了狼王的样子。
狼王体型很大,体长差不多是前世在动物园见过的那些两倍有余。通体雪白,只在额间有一抹金色,就像是燃烧的金色火焰。很漂亮,跟我家花花不相上下。
狼王一直蹲坐在那里一动不动,这时突然起身缓缓踱了两步。身后的群狼则是先以鼻尖触地,然后齐齐抬头对着天空发出一声长嚎。这个,算是决斗礼仪吗?
说实话,我没有必胜的把握。我的身手并不算好,前世组织也很少派我出任务,多半是把我放在实验室做各种各样的炸弹。算来前世我真正亲自动手的只有那姓曾的一家,害我家破人亡的罪魁。不过,其他的即使我没亲自动手,也有很多是死在我做出的炸弹之下。这双手,也早已沾满血腥。
前次在军营里和周大鹏打,也是占了灵活的便宜,更是吃准那家伙心性憨直不会耍阴招。但是眼前的这只狼,狼王,那样狡猾残忍的存在,凭我,还真没什么取胜的把握。只是,我有不能死的理由,我有不能输的理由。
缓缓向前走了几步,周围瞬间安静下来。决斗,一触待发。
第二十八章
也不知道是谁先动的,反正转眼之间就打成了一团。它有锋利的牙齿和爪子,我有灵活的双手。它的速度很快,我有燕回亲传的瞬步。虽说在这种软软的沙地上瞬步不好施展,但也可以保我一时半会儿之间不至于被秒杀。它的力量很大,我却对身体骨骼韧带组织相当熟悉,包括人,包括兽。
它赌的是威严,我赌的是命。它不能输,我不能死。
黄沙弥漫。估计隔得远一些根本看不清这里的情况。只好眯起眼睛防止进沙,却也有了一个稍嫌恶毒的想法。不知道狼的眼睛,能不能进沙子,进了沙子会不会迷眼睁不开影响行动……
虽说恶毒,但也只是想想而已,根本没有施行的机会。一人一狼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滚成一团,时而它在上,时而我在上。狼王的利齿始终不离我的喉咙一寸左右,稍有松懈就有随时洞穿的可能。我的双手,也始终掐在狼王的喉咙上不敢放松一分。
现在,拼的就是耐力。
浑身的衣物早已被利爪扯的破破烂烂,裸 露在外的肌肤也被抓的血肉模糊。尤其是,狼王的一只爪子,正正抓在我受伤的右肩处。
右肩一阵痉挛般的痛,已经被狼王翻身压在下面,森森狼牙,又靠近了半寸。被狼王口中的腥膻气息熏了一下,险些放松力道,赶紧缓了呼吸,手上愈发用力。
我,不能输啊……
文谦,我的文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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