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夫_分节阅读_14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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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间忙碌的背影,很熟悉。熟悉到,似乎就在昨天。

    小银鱼钻豆腐,愣愣的看着那人装盘调味,突然想起了这道菜名。在我的记忆里,从来没吃过这种东西,为什么我会知道这个名字?不知道过了多久,才发现房间里多了一个人。谢文谦,那个异姓王,此时正坐在高凳上,双手抱了那人的腰,让那人喂他吃东西,眯了眼,脸上带了笑,异常满足的样子。而那人,只是端了盘子一勺勺喂人吃东西,自己却并不吃,时不时帮人擦掉粘在嘴角的残屑,嘴角含笑,目光温柔。

    碍眼,很碍眼。手中剑刺出的时候,我才发现目标竟然是那个王爷的后心。我原本,不是来取那人性命的吗?为什么会忽然换了对象?也好,将错就错吧,这个王爷,太碍眼了!那人似是预料到,抱着人迅速转了身。及时收了力道,还是刺进那人后背一寸左右。

    “林……易扬……”我不知道自己想说什么,也不知道为何会刺不下去。我来,不就是来杀这个人的吗?慢慢拔出剑,那两人仍然抱在一起,眼中只有彼此,甚至连一个目光都不愿意施舍给我这个刺客。

    一个人呆了很久,那份熟悉,却是找不到任何答案。回忆出现空白,只好再探王府。“萧睿,你会后悔的。”想起那个王爷曾经说过的那句话,心里,生平第一次有了一种害怕的感觉。

    我想给这份害怕找个答案,却又恐惧着那个答案。

    几次出入王府,只看到了温馨两个字。一个人,怎么可以对另一个人那么好?那个人,怎么可以享受的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王爷总是有公务要忙,偶尔也会夜不归宿。每次,我会偷偷潜入那人房中,却不知道该做什么,只是看着那人睡颜,天亮之前离开。这样幼稚的行径,连我自己都想鄙视自己了。

    那晚过去的时候那人醒着。在门口停了一下,不知道该不该进去,在听到里面重物跌倒撞翻椅子的声音时还是忍不住推门走了进去。那人坐在地上,抚着膝关节,却是爬不起来。胸口狠狠缩了一下,这样破败的身体,是我一手造成的。

    那人说:萧睿,如果你不是来杀我,以后请不要再来了。

    那人说:你走吧,我并不认识你,萧睿教主。

    无言以对。看着那人艰难爬起,看着那人在被子中缩成一团,看着那人在盛夏的房间中点燃的三个火盆,只好退出,只好离开。也许,我是找不回那个答案了。

    那个王爷请兵出征,那人自然也跟了去。这样也好,离的远远的,省得看了烦心,也省得什么时候突然起了复仇之心找那人索命。

    走出王府,却发现无处可去。冥月教已经不复存在,原来我竟然已是无家可归。

    葫芦镇。不知道怎么就走到了这个地方,当初发现那人的小镇。在镇上绕了一圈,干脆去了那人的家。一年多没有人烟,房内落了厚厚的灰尘,屋后的几亩地也已经荒掉了。几间房子都看了看,很简单,很普通,没有任何特色的山里人家。

    不,不是没有特色。窗台上那一排廉价的小玩意,房梁上那一串落满灰尘看不出原来颜色的风铃,桌子上那小小的用柳枝编成的篮子,院子里已经结了果子的几棵果树,树下已经老化却仍然晃来晃去的摇椅。熟悉,很熟悉,熟悉到似乎可以看到那个人,看到那个笑起来温柔如水的人。

    猛地跑到门边,不用寻找,抬手摸上那个熟悉的地方,扫去灰尘,露出两行清晰的小字:

    睿睿喜欢哥哥

    哥哥也喜欢睿睿

    字是用小刀刻上去的,是那对小弯刀里的一把。第二行字则是当时耍赖逼着哥哥刻上去的。

    哥哥,那个人,林易扬,我的哥哥。

    一年的记忆,潮水般袭来。每一个片段,都让我痛入心肺。原来曾经,有一个人那样疼过我。原来曾经,有一个人那样爱过我。

    可是那个人,却被我弄丢了。

    那个人视我如珠如宝,我却给了他一副破败的身体,然后亲手把他推到别人的怀里。

    曾经有多幸福,现在就有多痛苦。

    失忆是造成伤害的理由,可是我却没有寻求原谅的借口。萧睿,本就残暴,本就无情,会那样伤人的萧睿,才是正常。睿睿,那个干干净净的五岁孩子,早就在进入冥月教的那一天被扼杀了。萧睿,你就是一个混蛋。

    靠着门坐下来,甚至找不到再去见那个人一面的借口。痛,很痛。哥哥,被我伤害,你当时更痛吧!不知道坐了多久,三天,五天,已经没有了时间概念。心痛,却是死不了人。痛过之后,还是要活着。

    最终,还是来了边关。潜进军营,每天远远的看着那人,看着那人对另一个人呵护备至,温柔体贴。除了悔恨,甚至连嫉妒的力气都没有。

    萧睿,你废了。那份温柔,本来就是你的啊!为什么不抢回来?这样的念头也从来不敢有,亲手弄丢的,即使去抢,也已经不在了。

    只是想远远的看一眼,却还是忍不住走上前,忍不住喊出声:“哥哥。”

    没有回答,没有停顿,那人似是没有听到一般,绕过我就赶车回营了。哥哥,原来,我连你的目光都得不到了。

    哥哥,那个喜欢着睿睿的哥哥,不见了。

    第二十章

    萧睿的伤口已经处理完毕,但是不宜移动,只好安顿在帅帐外间的床上。那张床,本来应该我这个亲随睡的。但作为被王爷豢养的男宠,侍寝才是本职工作,这张木板床也因此闲了下来。

    铺好里间的床,文谦却还是站在外面不动弹。拉了人坐好,除下鞋袜给人泡脚做脚底按摩,那人先是一言不发,后来又喃喃出声:“他是怎样在一天之内跑三个地方的,是怎样杀了那三个首领的,又是怎样才来到这里的,易扬,你不想知道吗?”

    “文谦,我不知道。”是的,我不知道。我只知道那人找回了记忆,我只知道那人这么做是为了什么,我只知道那人这么做有多危险。

    可是,又能如何!

    “易扬,你,你们……”文谦缩回床上,看着我,欲言又止。

    “文谦,我,我们。”知道文谦的不安,执了他的手按在自己胸口。文谦,为什么要这样不安,不能多相信我一点吗?

    “嗯,我们。”文谦偎过来,拉过我的手环抱住自己,脸贴在我胸前,声音很低,“我是你的。别丢下我。”

    这样好的一个爱人,前几天还在高声说着“你是我的”,今日却只能低声说“我是你的,别丢下我”。林易扬,你做了什么,让你的爱人这样惶恐这样不安这样不自信?林易扬,你混账。

    “文谦,相信我。”抱紧怀中人,却说不出任何安慰的语言。文谦,那样通透的一个人,碰到感情问题也开始患得患失了。

    半夜,起身到外间看了一下。萧睿发烧了。把火盆移的近一些,拿布巾蘸了酒帮人擦身降温,一直折腾了差不多一个时辰热度才慢慢降了下去。看看天就快亮了,伤员也稳定下来,回到床上打算再眯一会,谁知一觉醒来天已大亮。

    文谦已经起身了,正站在外面发呆,见我走出来,指指那张空荡荡的床板:“易扬,对不起,我没有留住他,我起来的时候人就不见了。”

    “嗯,走就走吧,人没事就好。来,过来洗漱,准备吃早餐了。”打了洗脸水,伺候王爷洗漱,然后动手收拾床铺。

    走了,就走了吧。这样也好,总好过三个人一起尴尬。

    “你,不在意?”文谦坐在桌前,捧了粥碗,却不喝。

    “王爷殿下,我们不是小孩子,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所作所为负责。他,有他的生活。我们,有我们的生活。”帮人夹了小菜到碗里,那人总算动起了筷子。

    以前,对文谦是习惯,对睿睿是喜欢。现在,对文谦是喜欢,对睿睿是怀念。有些事,错过了就是错过了。我不是圣人,不恨,不怨,但是,也不爱了。现在,我有我的生活,我有我的爱人,我只想守着那个人,仅此而已。

    几个部落很快送上了降表,然后是谈判,然后是签约。御驾亲征,果真有效。不得不说,在这一点上,是萧睿成就了那个皇帝。

    班师回朝。收拾一下行李,只比来的时候多了一口箱子,是文谦的战利品,一整箱火龙草,给我治风湿用的。

    战事已定,年关已过,回朝时不必加急行军,可以放慢了速度。一起回城的还有王部和陈珂两人。这次两人立了功,估计回去封赏不少。至于文谦,会怎么样可说不好。谈判时王爷殿下表现太好,让几个部落首领看中了,据说当时就有两人表示愿将公主嫁过来。

    和亲,这是一个古老的话题,中国的历朝历代似乎都少不了这样的戏码。不过,和亲与和亲也不一样,嫁出去和娶进来是两个不同的概念。这次草原部落主动送上公主,甚至言明侧妃也可以。这样大的面子,不知道那个腹黑皇帝是什么态度了。

    谢王殿下是断袖,朝中很多人都知道。但是,很显然草原人对这些不太了解,或者根本就是装作不了解。政治婚姻本就无奈。不在其位,不谋其政。文谦,如果皇帝真的赐婚,你该如何!

    天色渐晚,原地扎营。晚餐照例是没什么油水的,看看那边形容清减的人,叫上燕回去附近的山里找野味。燕回不像雷奔那样老实木讷,人很狡猾,很鬼,轻功也很好。很快,燕回就猎了几只山鸡,还从附近的农家买了一些果子干菜调料什么的。

    炖了满满一锅,那人闻到肉香,也不再讲究形象,直接拿手抓了鸡腿猛啃,一边啃还一边招呼王部和陈珂两人。两个粗汉子第一次见自家王爷吃得这样豪爽,顿时也豪迈起来,一个比一个吃相难看。风卷残云,一锅鸡肉很快一扫而光。我还好,文谦帮我抢了不少。那四个侍卫,尤其是跟我一起做苦力的燕回,只闻到了香味,最后只好拿肉汤拌饭。

    文谦爱吃肉,这是我早就知道的。以前在军营也会偷偷开了小灶,但是现在行军路上很显然不太方便。每次到了晚上都是在野外扎营,即使可以进城,文谦和王部、陈珂也不愿意丢下手下的士兵跑去跟地方官吃吃喝喝。于是乎,轻功最好的燕回多半在路上担任了猎户一职,我当然是客串厨子。

    肉这东西,长期不吃也就习惯了。但是,越吃越馋。王部和陈珂曾扬言,等回了京一定要把全城的酒楼饭馆都吃一遍。文谦笑眯眯,点头同意。

    晚上就寝,文谦心情很好,抱着我蹭来蹭去。很快,身上就起了反应。和这人同床共枕也差不多一年了,却始终没有越过最终的雷池。文谦是男人,我不想用对女人的那一套对他。而这个人,显然是没有任何经验的,无论男女。第一次,我不想在仓促没有准备的情况下发生。伤了他,我舍不得。可是那个人,那个人读了太多圣贤书 ,能够接受自己像女人一样雌伏吗?就算我愿意在下,可是那个人,他会吗?那个人,每次惹了火就一个人睡去,实在是,让人无法信任啊!

    我想,也许有一天我会因为欲求不满而死。身为一个拥有良好职业操守的男宠小白脸,这样的死法,很悲剧吧!

    忍不住笑出声,再看怀中人,果真把人蹭出火以后就自己睡去了,睡得那叫一个安稳,那叫一个香甜。抱着人翻个身,调整一下姿势,这人不开窍,还是睡觉吧!

    清晨,队伍继续开拔。已经离京城很近了,再有两三天就可以进京了吧!不知道京里等着我们的,是好还是坏了。

    番外,谢文谦(三)

    已经不记得当时是怎样走下那座山的了。萧睿说,那个人跳崖了。

    跳崖,跳崖而已,应该不会死吧!不,一定,一定不会死。派了所有能派的人手出去找,却一无所获。

    搜索未果,一天比一天灰心。在皇帝的默许下,我带兵铲平了那有上百年历史的魔教冥月教,也开了朝廷直接干预江湖的先河。手段或许不入流,或许很残忍,不过,无所谓了。没有那个人,即使做得再多又有什么意义呢!

    那个人,我在找,萧睿也在找。却始终如大海捞针,没有任何线索。最初的惊慌之后,渐渐冷静下来,思路也慢慢清晰起来。那个人没死是肯定的,却可以躲过我和萧睿的搜寻,没有任何势力的普通人,又怎能做到!而能做到这一切的,普天之下又有几人?

    安静下来,撤回派出去的人手,不再盲目寻找,老老实实处理手头积压的公务。那个皇帝,不得不说,太狠了,很多他分内的事都丢给我做。也幸好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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