庶女生存手册_分节阅读_67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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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丫鬟,去东偏院,自然是她来带路。

    立冬昨晚值夜,现在回了自己屋里休息。

    七娘子和九哥不约而同地望向了立春。

    自从接了照应九哥的差事,立春就很是上心。

    这一个月全心全意扑在九哥身上,人都消瘦了不少,九哥吃的用的,都是她亲自把关。

    也因为如此,她和七娘子的默契也就越来越深。

    不等七娘子说什么,立春就笑着出了东里间,在堂屋里侍弄起了花草。

    今时不同往日,还没到冬至,已有早开的红梅被送到了西偏院。

    七娘子就轻声对九哥交代了大老爷的举动。

    大老爷把五娘子带去外院,总不是只为了和他说说笑笑,享天伦之乐吧?

    浣纱坞前的闹剧被强行压下了一个月有余,现在,也到了翻出来算总账的时候了。

    九哥听了,却并没有露出惊惶。

    眼里还闪烁着隐隐的兴奋。“还以为是什么事……父亲是一定会找我问个清楚的!”

    这孩子实在是早熟得可怕了,七娘子不由得暗中扶额。

    在古代,人们的确要普遍比现代早熟些。

    十五六岁就要成亲,三十来岁就能做祖父母、外祖父母……还没过二十岁,或许父母就已经病故。

    短暂的生命历程,就加速了古人的成熟速度,尤其是大户人家,很少有孩子过了四岁,还会满地打滚撒娇放赖。

    自从懂事的那一刻起,礼仪教育就被灌输到了他们脑中,而在这样钩心斗角的环境下,也很少有人会懵懂到十五六岁——那几乎可就是婚配的年纪了。

    虽说如此,但九哥也依然是太早慧了些。

    七八岁的孩子,如六娘子这样已经算是聪明了,懂得藏住自己的小算盘,嘻嘻哈哈的,掩饰着心底的想法。

    不过就算如此,六娘子的心思在大人跟前,也就像是清澈见底的溪水,一眼就能望穿。

    三娘子这样十三四岁的小女孩,尚且还时常露出马脚。否则,也不会为众人所厌。

    但九哥呢?

    恐怕谁都看不透他!

    一天到晚嘻嘻哈哈,就像是个孩子……你知道他是真这么稚气,还是隐而不露,潜而未发?

    但到底年纪还小,沉不住气。

    自己不过是被许凤佳刁难了几次,这孩子就出手了。

    七娘子忍不住就叹了口气。

    “你总要指点指点你七姐,告诉我该怎么说话吧?”

    九哥不以为然,“七姐不是什么都不知道吗?”

    就保持什么都不知道的状态,也不能说不对。毕竟七娘子本来也就是什么都不知道。

    但以九哥这样小小的年纪,能不能瞒得过大太太、大老爷这样的人精。

    七娘子还是有些不放心。

    但却也没有多说什么。

    九哥显然对自己很有信心……

    就算是为了自己和许凤佳作对,又如何?本来就是许凤佳无理在先。

    大太太会为此和九哥生分,大老爷却不会管那么多。

    他只有九哥一个儿子。

    如果九哥能成功敷衍过去,固然好。

    可如果不能,也算是上了一课,日后行事,就会更加稳妥。

    有时候一味保护一个人,反而会限制他的成长。

    七娘子没有再多说什么。

    #

    到了下午,大太太遣了梁妈妈来,带着丫鬟为九哥搬家。

    以梁妈妈的身份,当然不用亲自做活,她进了东里间给七娘子请安,“前些时候家里人手不够,倒叫七娘子这里短人使了。”

    七娘子笑眯眯地和梁妈妈客气了一番,又问,“太太早上把四姨娘留下,说的是什么事啊?”

    以梁妈妈的身份,不会不知道七娘子和大太太的关系。

    七娘子这是没有把梁妈妈当外人,所以才明目张胆地冲她打听消息。

    梁妈妈瞥了屋外一眼。

    白露正依依不舍地与立冬拉着手说话。

    九哥要搬回主屋,临时凑出来的养病编制自然也就跟着解散了,白露就回到了七娘子手下侍候。

    她就弯着眼,压低了声音,“太太把王家的事向四房挑明了。”

    七娘子一点都不讶异。

    也到了该明说的时候。

    王家人三番四次的打发人上门,估计也是兴起了正式提亲的念头。

    之前托人上门说合的时候,大太太这个主母不在家,现在要正式上门下聘换帖了,自然要来人问过大太太的意思,是怎么行事才更妥当。

    杨家就算架子再大,也不好等王家都派了媒婆持了庚帖上门提亲了,再说拒绝的话。

    梁妈妈很有八卦的兴致,“四房一听,脸都白了!当下,手里的茶杯就没有拿稳,哐啷啷地落到了地上……”

    四姨娘还从来没有失态成这个样子!

    七娘子不免有些神往。

    “太太就有些不高兴,就说了四房几句,说她行动粗鲁……没有教养。”梁妈妈眉眼弯弯。

    大太太多少天来的一口恶气,今日总算是得到了宣泄。

    “四姨娘怕是什么都没有说吧!”七娘子又问。

    想到了四姨娘试探她时那显而易见的紧张,她心里倒是有些不忍。

    天下父母心,四姨娘汲汲营营,机关算尽,为的还不就是给三娘子说上一门好亲!

    “嗐,太太也是一开始就把话摊到了桌面上,连老爷都是这个意思……她还有什么好说的?”梁妈妈不以为然。

    如果大老爷与大太太夫妻联手,四姨娘就是能为再大,又怎能翻得了天?

    “想必是失魂落魄了!”七娘子也只好这么说。

    “可不是?摔了那个茶碗,就只会应是……从头到尾,魂不守舍,连笑都露不出来了。”

    梁妈妈也露出了三分高高在上的怜悯。“这做姨娘的,说到底还不都是奴……”

    说到一半,又连忙收住了,暗自责怪自己失言。

    这屋里现坐着的少爷小姐,还不都是姨娘肚子里爬出来的?

    七娘子却不大在意。

    姨娘嘛,不管原来是什么身份,进了门,都是半个奴才。梁妈妈说的也没有错。

    “想必后院能安稳上一段日子了!”她长出了一口气。

    四姨娘搞风搞雨,一向是目标明确。

    如今……她的盘算落到了空处,一下又要从头开始。

    就算四姨娘的心性再坚强,恐怕也要消沉上好一阵吧。

    梁妈妈也笑了起来。

    知道敌人会被打击,与眼见敌人被打击得失魂落魄,其中的快感当然差很多。

    “太太这会子正是高兴的时候,脸上的笑就没有断过!”她和七娘子感慨,“这么多年来,太太也少有这样开心的时候!”

    “五姐回来了吧!”七娘子就想到了五娘子。

    五娘子估计是没有吃太大的苦头。

    “嗯,去了不一会就回来了,说是老爷也没有问什么,反而还温言抚慰了几句。恰好外头又来了什么新案首拜见老爷,五娘子就回避出来了。”梁妈妈看了看堂屋。

    九哥此来只是暂住,东西并不多,这么一会工夫,也已经收拾得差不多了。

    七娘子就起身将梁妈妈与九哥一行人送出了院子。

    九哥被人高马大的奶妈子抱在怀里,脸上围得密不透风,犹自冲七娘子挥手。

    七娘子不禁莞尔。

    站在台阶下看着他们渐渐都转出了西偏院,才转身回屋。

    “这个年,应该能过得太平点了!”

    她自言自语地感慨。

    白露和立夏对视一眼,也都露出了笑容。

    “这年过得舒坦不舒坦,还得看九哥那头,能不能把事儿糊弄过去。”立夏一边把玩物器具往西里间倒腾,一边念叨。

    七娘子倒没有太多的担心。

    “九哥的身份摆在那里……又怎么会糊弄不过去?许家的表少爷,还不是糊弄过去了?”

    她在书案前坐下,整顿起了许久未动的文房四宝。

    “表少爷也真古怪!”白露抱起白瓷观音尊,放到了多宝格上。“咱们家的这几个姑娘,也就是七娘子性子最好……偏偏就和您卯上了。”

    “你这话说得我可脸红了。”七娘子格格的笑,“西偏院的人说我好,不算什么,别屋的丫鬟说我性子好,才是真的好!”

    “五娘子身边的谷雨、六娘子身边的大雪,哪个不说您是个好性子?”白露不以为然。她寻常跟着七娘子出屋,交游也广。

    中元端着小小的鸡心宝石杯进了屋子,“姑娘,听说二娘子从前都接了花瓣上的露水来泡茶,昨儿下雨,我也接了一小杯!”

    中元这丫头老实是老实,有时候却和六娘子一样,有些异想天开的妙主意。

    七娘子就笑着说,“摆在那儿吧,这么一点,够做什么用,下回下雨,你拿个盆子去接。”

    中元顿时高兴起来,“我也这么想!上回太太赏的梅花盅,拿来接雨水就正好……”

    众人不约而同,都笑了起来。

    屋内的气氛一片和睦。

    外头又传来了立春的声音。

    “说什么这么开心!”立春笑着掀了帘子,进了西里间。“小祖宗把随身的几本书落在了床架上,如今床倒是拆出去了,书却不知去了哪里!”

    只是来暂住,九哥睡的便是寻常樟木拼凑的架子床,回主屋后,架子床就拆卸出来归进了小库房。

    大家就都放下手里的活,帮着立春找书。

    立春就悄悄拉了拉七娘子的袖子。

    七娘子就起身与立春一道站到了屋角。

    “也不知道九哥与大太太说了什么……太太倒是没有生气!反而让王妈妈领了几个心腹的媳妇进了百芳园,还要了轻红阁的钥匙!”立春有些不解,“……就是来和您说一声。”

    七娘子也很惊奇。

    怎么又扯到了已去世的三姨娘?

    59、好奇

    大太太和大老爷都没有再提到九哥受伤的事。

    连四姨娘都反常地没有以这件事来做文章。

    才从大太太屋里回去,她就病了。

    一并连三娘子都告了病。

    众人谁不是心知肚明:四姨娘得的,肯定是心病。

    大太太派人到轻红阁去翻检了一番,回头,又在观音山给去世了的几位姨娘做法事超度亡灵,连九姨娘都有份,足足享用了七天的水陆道场。

    七娘子心下十分纳罕。

    “这九哥也是,平时不显山不露水的,”她私底下和立夏议论。“竟然这么藏得住事!”

    白露终究是过几年就要出嫁的人,平时也不大热心于这些阴私。

    立夏却是七娘子的嫡系,和她说话,当然要放心得多。

    “没想到九哥居然这样有城府。”立夏也附和。

    最近这段日子,九哥该吃吃,该喝喝,该玩闹还是玩闹,就好像之前的这段波折从来没有发生过一样。这份心胸,连七娘子都不得不佩服。

    大太太和大老爷倒是频频有所动作。

    一下,给去世了的几个姨娘做法事。一下,又大肆翻修轻红阁,把轻红阁打扫得纤尘不染,还重新粉了一遍油壁。

    有心人都能看出来:这是想到了去世的三姨娘。

    七娘子就又向白露打听,“三姨娘究竟是犯了什么忌讳?”

    她想到了几个月前,八姨娘并一对双胞胎女儿去世的时候,大老爷也在观音山给三姨娘排了法事。

    心底就有些颖悟。

    白露也一片茫然,“我进来服侍的时候,三姨娘已经去世了。府里也没有谁敢提起这件事……”

    她们这样的丫鬟,平时对这种府中秘事,都是避之唯恐不及。

    知道得太多,反而很难脱身。

    看来,在白露这里是得不到消息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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