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想死了。
无双终于大声哭出来,一边哭一边说:“爸爸,我老是在想,如果我不在的时候你去了,我要怎么办?”
阮嘉铭摸了她的头发不知道怎么安慰她。
无双吸吸鼻子,恶狠狠的对自己说:“后来我想好了,其实如果你去了,那我也不要活了。”
阮嘉铭终于怒斥出声:“胡说!”
“爸爸,是真的。”她抬起头来看着他,她眼睛里闪动着的悲凉和坚定像光线一样丝丝缕缕的射向他,然后也缠缠绕绕的缠上了他的视线,阮嘉铭心里渐渐悲哀起来,他说:“双双,爸爸不许你胡说。”
“所以爸爸,你千万不要死,你一定要好好的活着,我怕我失去了你,会再没有活下来的勇气,你知道的,我一向懦弱,一出事,只会想着怎么逃避,如果你会死的话,我宁愿比你先死。”
“好好的,别老说死啊死啊的,双双啊,乖!”
“好的,爸爸!”
这一刻无双是真的害怕,如果真的失去了父亲自己会怎样?
这个世界上只有一个人会永远无私的爱你,包容你,安抚你,但是如果有一天这个人忽然再也不见了,自己该怎么办,受伤了,委屈了,辛苦了,难过了,还能到哪里去。
如果真的连这个人都失去了,那么这个世界上只剩下无尽的孤单了吧,只有孤单。
无双忽然比任何时候都害怕父亲会死去。
或许是为了印证无双的话,或许确实是她事先有感觉,其实无双离开的这一个多月阮嘉铭的情况一直很正常,第二天的傍晚时分,无双陪父亲散步回到疗养院,才只是回住的地方给父亲做个小点心,忽然疗养院打电话来通知无双马上赶到疗养院。
到了疗养院里才发现父亲居然是心脏病发,她有点疑惑,父亲以前是没有心脏病的。
其实人一旦生了病,身体所有的机能都会相应的衰退,而阮嘉铭,只是身体负荷不了,心脏衰竭了。然而这么突然发病,法国疗养院也始料不及。
疗养院要转巴黎医院,匆匆转院后,医院给她开了一张卡,让她去交医药费,她忽然懵在那里。
她的银行卡里,哪还有这么大一笔钱?
作者有话要说:恩,更新。
第 10 章·5月23日更新
她急得要哭出来了,却还是没有哭,这么晚了打电话回去,却总是不通。
现在是国内0点,这个时候爷爷奶奶到底在干什么呢,为什么电话就是不通,无双只差要哭出来了,心里拼命的哀求,爷爷,爷爷,快接电话呀!
打了一阵,电话还是没人接,她也不知道怎么的,竟然无意识的拨了怀睿的电话,等意识到的时候电话已经通了,她惶惶的想,怎么跟怀睿说呢?
然而在她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电话里已经传来了:“hello,您好,怀睿在洗澡,我是苏凉。”陌生而熟悉的声音。
无双猛地慌乱的把电话挂断了。
怀睿在洗澡,苏凉拿着他的手机,这么晚了,他们……他们已经订婚了。无双再打给爷爷,还是不通,她看了看自己的手机,翻看了刚才打给怀睿的记录,上面显示重拨和编辑两个选项,她忽然狠狠心,按了编辑,然后点了删除。
她的手机里,一旦删除便永远无法恢复。
在走廊里枯坐了一阵,她反而没有哭,护士小姐又过来了,叽里呱啦一阵法语,她对她微微一笑,拿起电话给叶紫打过去,一会她便有了冯轩的电话号码。
这样一个无助晚上,她想来想去,竟然只有冯轩这样一个陌生人可以想。
电话通了,那边是他慵懒着稍微带点磁性的声音,这样喑哑低沉,应该是睡着了:“喂?”
无双心一跳,只觉得手心里一片滑腻,有点握不住手机,过了一会冯轩试探着再说了一句:“喂?”
他的声音真的很好听,低沉性感。
无双这才咬了咬牙,鼓起勇气说:“冯先生,是我……”
“是你?”一听她的声音,电话那头的人显然清醒不少。
无双继续说:“冯先生,您上次跟我说的话还算不算数?”
“……”
“你说,只要我答应和你订婚,一切条件任我开,对不对?”
“……”电话那头的冯轩依旧沉默着,无双几乎能够想起他凉凉的目光沉吟着看着她的样子来,这样的男人,永远是不动声色的,无双怎么能招架得来,她干脆豁出去了,把心一横说,“冯先生,你上次跟我说只要我答应和你订婚一切条件任我开,你还说我父亲的病,如果有需要你可以帮我请新加坡顶尖的专家,你跟我说的这些,还……算不算数?”
他清越的声音终于响起来:“当然算数。”
无双好像要哭了,她急切的说:“冯先生,我现在答应你,你能不能给我汇一笔钱过来,不用很多,只是现在,立刻,请你马上给我汇过来,我以后,我以后还给你行不行?”
傻丫头犯了谈判最大的忌讳,可是精明的冯轩却忽然软下心来,他耐心的对她说:“阮小姐,不要哭,别慌,我马上叫人给你送过去,你要多少,一百万够不够,你们在哪家医院?”
这样关怀的声音让无双瞬间感觉到一种有了依靠的感觉,她这才哭出来:“冯先生,我爸爸……我爸爸他突然心脏病发,现在还在抢救,需要一大笔医药费……”
“不要哭了,没事的,你在哪家医院,我马上派人给你送去。”
“在……”无双抽抽噎噎的告诉他医院的名字,冯轩安慰她说,“不要紧,巴黎我们有专门的分公司,我现在马上派人给你送去,你不要着急。”
无双抽噎着道了谢,巴黎分公司的人过来来得快,看那人的穿着打扮,他在冯氏的地位应该还不低,他看着无双,安慰道:“阮小姐,我是冯氏巴黎分公司的总经理,您别担心,我们冯总吩咐我过来给您送钱,他也早已经搭了航班,估计今天晚上能到巴黎。”
无双惊得跳起来:“啊?”
那人说着,把钱给了她说:“我现在要去机场,一会冯总就过来,我先走了,阮小姐,您千万别担心,有什么事需要我效劳的,尽管给我打电话,这是我的名片。”
无双接过他的名片,结结巴巴的说:“冯先……冯总他……他他,他什么时候坐的巴黎的飞机。”
“好像是下午接到您的电话就来了吧,估计再过不久就要到了,我这就去机场接他,一会儿您就可以看到总裁了。”
“啊!”
“阮小姐,如果没什么事的话,那我先走了,您有事给我打电话。”
“哦,好。”
“那再见!”
“再见!”
这样无双的等待就变得更加如坐针毡起来,她吃不准冯轩这样做到底是什么意思,又天生不会与人打交道,特别是在那个冯轩面前,她每次总觉得特别沮丧。好像自己所有的狼狈都让他看了去,她对怀睿那点卑微的心思,她在阮家的地位,她父亲的病,短短没几天,她在这个陌生人面前好像无所遁形,所以那天他说和她订婚了,一向温柔和顺的无双才跟冯轩发了脾气。无双甚少对人发脾气,可是她语气那样冲,他既不生气,也不说话,只是静静的等待她发泄,看她平静下来,四两拨千斤。
这样的男人!
她更加不安心的是,明明她跟他认识不久,虽然他说冯爷爷喜欢她,但是那天在阮家,在座的各位女子论家世,容貌,脾性,气质,在她之上的大有人在,他却偏偏选上了她。
冯爷爷怎么会特别喜欢她呢?
其实她一直对自己是没有信心的,在国外飘荡八年,奶奶说她29了也没个家,甚至连个稳定的落脚点都没有,现在父亲生病了,自己居然连医药费都束手无措,她自己都觉得自己失败起来。
冯轩这样对她,她心里越加忐忑起来。
冯轩来的比无双预料中的还要快,父亲还没被送出手术室,他便已经从走廊的那端走了过来,目光炯炯有神的看着她。
无双站在那里,在他的目光之下,顷刻间又有一种无所遁形的感觉来,只是觉得手脚不知道往哪儿放,只是觉得想要藏起来。
他一步一步的走进,目光始终锁定在她身上,步伐沉稳有力。
他走近的时候,无双眼睛一红,其实认识也没多久,但她也不知道到底是哪跟神经被触动了,忽然泪水便掉下来了。
他倒没说话,只是走近了她,她坐在凳子上半垂着脸流泪,他居高临下的看着她,看了一会,眉头微微一皱,手一伸,把她瘦削的肩头揽进了自己的怀里。
他轻轻的安慰道:“别哭了!”
过往的医生护士都盯着他们看。
手术进行了10多个小时,阮嘉铭终于被推出手术室,医生说已经度过危险期,现在需要观察调理,暂时不能被打扰。无双只能跟着平车送父亲到了病房,隔着病房的玻璃,看着他那苍白憔悴的脸。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身后有一股温热的气息袭上来,接着听见他的声音在头顶响起:“阮小姐,你今天还没吃东西吧,这么晚了,我先带你去吃点东西。”
无双猛然想起来,他下了飞机就到医院来了,恐怕现在也没吃呢,她这才歉意的转过身,“冯……冯总,今天真是麻烦你了。”
他这样忙,居然特意从中国飞到了法国,她尚记得在国内,他每天就忙得脚不沾地。
冯轩看着她,微微笑了一下说:“没事,那,我们走吧!”
无双担忧的看了病房的门一眼,幽幽道:“冯总,我,我不大饿,你先去吃吧,我想呆在这里。”
他倒没劝她,静静的看了她一下,才说:“你现在这个样子留在这里也没用,如果你不想离开的话,那我叫他们给你送过来,我陪你在这里吃一点?”
那位经理在一旁说:“阮小姐,我们冯总在飞机上也没吃东西,正好你们可以一起去吃点。”
冯轩说:“我没关系,在哪吃都一样”说着转头对无双,“我叫人送过来,好不好?”
他这样迁就她,无双更不安起来,其实在医院吃东西很败胃口的,她只好勉强说:“不用了,还是我陪你出去吃吧。”
冯轩没有动,看着她:“真的不用?”
“不用了,我们出去吃。”
一出门却有车子在门口等,经理恭谨的打开车门,冯轩只是对他招招手说:“我自己来开,你先回去吧。”说着坐进了驾驶室。
经理忙帮无双开了副驾驶那边的车门,无双犹豫了一下,终究是坐了进去。
冯轩确实轻车熟路,他开着车说:“我们去哪里吃,你想吃什么菜?”
无双这个时候哪还有胃口,她勉强说:“你想吃什么,就吃什么好了,我不挑食的。”
冯轩转头看了她一眼,点点头说:“好。”
一路上无双精神恍惚着,冯轩便也不吵她,这时也已经是巴黎的深夜了,车子在大家小巷里穿来穿去,冯轩居然对地形如此熟悉,不过无双却也没问。
车子再开了一小段距离,冯轩便把车停了下来,他走出去给无双开车门,一边对她说“粥,你喝不喝?” <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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