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入了皇后韩雪沁。景仁尾随在韩皇后之后焦急地劝解:“娘娘,有什么事还是等王爷回府后再找他好好商量吧……”
韩雪沁冷着一张国色天香的容颜,道:“有损皇家颜面的事情我不能我管……那个叫宋慈的呢?!”
韩雪沁转眼瞥见了愣愣站在花院中的少年,疾步走到他身前,带翘凤目凌傲地审视着宋慈。少年雪色肌肤,清秀毓灵,不知怎么,这少年看上去好像大病一般,薄唇毫无血色,迷蒙着眼,身子格外的单薄和羸弱,宛如风中弱柳,韩雪沁蹙眉,好像在哪见过,若不是平坦的身段和男性的喉结,她真会以为这是个少女。韩雪沁留意到宋慈微敞的衣襟中露出点点红痕,如雪中梅花,韩雪沁登时火起,喝问:“你就是宋慈?”
宋慈微微点头,刚想说话却觉喉咙异常干哑,无法出声。
“你就是轩王爷豢养的禁脔?好个阴柔秀丽连女色都自惭形秽的男子,怪不得轩王爷如此怜爱你,把你藏在着深宅大院不肯让外人偷觑!”
宋慈惊怔。
韩雪沁怒指宋慈,骂道:“不要脸的男宠,竟敢勾引大宋朝堂堂轩王!如此败坏皇家名声的事情,本宫怎能容忍!来人!给本宫拖下去乱棍杖毙!”
皇后身后的一队御林军奉命上前。
“娘娘!”景仁挺身而出,危言警告道:“这是轩王府,居然动用御林军来,是不是太不把王爷放在眼里了?”
“本宫是一朝之后,一国之母,代皇叔清理家门,以免皇家颜面受损,有何不对?!”
“娘娘可有问过王爷的意思?”
“不需要问他的意思。”
御林军上前欲要抓宋慈,景仁“哗”得拔剑,挡在宋 慈身前,俊颜冷凝,周身爆发出骇人的凌厉之气,他大喝道:“谁敢动他!”
御林军迟迟不敢上前一步,他们对王府总管尚有畏忌。韩雪沁暴怒,化掌为劈,挥向景仁,宋慈大惊,韩皇后居然会武功!景仁忍让了韩雪沁一分,往后退了一步,韩雪沁瞅准空隙,上前,运足了劲,乘景仁没注意,朝宋慈劈头扇了一耳光——“贱人!”宋慈登时被一耳光扇得两耳隆隆作响,两眼一蒙,差点倒地,左颊迅速红肿起来,暗道好狠好霸气的女人!
“韩雪沁!准你来我府上捣乱的!”
一声怒吼传来,众人惊愕,轩王赵誉怒气冲冲地疾步入西院,后面跟着沈傲君。
赵誉一看宋慈被打得敷红肿涨的脸颊,转头怒视韩雪沁,“本王的事不需要你来插手,你是不是整天呆在皇宫太闲了,竟敢来我府上闹事!”
“你——竟然这么跟我说话?”韩雪沁委屈且郁愤地瞪着赵誉,“你从来没大声这么跟我说过话,为了这个不要脸的男宠,你居然骂我?”
赵誉偏过眼,不再看韩雪沁,沉默。
韩雪沁冷笑,“好,看来你以前说过的话你都忘得一干二净了……”说罢,韩雪沁颓然晕倒在地。
众人惊骇,始料未及,赵誉俯身抱起突然晕倒的韩雪沁,对景仁急道:“快!快去宣御医!皇后还有身孕在身,定是怒火攻心才这样!”边说赵誉边抱着韩雪沁就往王府正院而去。
赵誉对韩雪沁表现出的那份焦急忧心一丝不漏的看在宋慈眼里,宋慈冷冷地望着众人围簇着赵誉纷纷散去。心……竟然有些难过呢,心有点疼呢。
西院中唯留下两人,宋慈和沈傲君。沈傲君担忧地看着宋慈,慰藉道:“宋公子别难过,毕竟那是皇后娘娘,王爷不能不管,王爷对你的心意……”
宋慈扬起一张云淡风清的脸,微笑道:“谁说我难过了,我不但一点不难过可还要感激皇后娘娘扇我那一耳光呢。”
沈傲君难以置信。
“这一耳光扇得好,竟解开了宋某百思不得其解的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宋慈苍白清秀的容颜,笑得风华且高深,若有所指道:“女人,非常的善于猜忌和嫉妒。”
沈傲君无法领悟宋慈的言外之意,宋慈挥了挥手,无所谓道:“看来今日赵誉是没空陪我去查案子了,可我还得去刨贺潇湘坟呢,我可等不得他……”宋慈和沈傲君都知道赵誉明令不准宋慈擅自出府并离开他半步,可今日宋慈非离开不可,宋慈笑着问沈傲君,“亲卫大人,怕主子怪罪的话,不若一同和宋某去刨刨坟?”
沈傲君无奈,暗道宋慈到底是不是人,这时候还有心情刨坟掘尸?!
殊不知,世上有种人,逃避一件事情,就是用更多的事情填满自己的空虚,无心沉沦痛苦,他也不知,其实宋慈此时的宿疾已经很深了,寒疾转为痨病,暗下里咳嗽都会呕出血丝来,宋慈知道,却无心去管,还暗嘲,若再不医治,怕就得英年早逝。
71、第六十九章 ...
大理寺死牢内,终年湿寒森森,空气充满了腐化霉败之味,宋慈稍稍吸一口气都觉得像是吸了满口致病毒菌,不禁猛然咳嗽,寒气入肺,一阵恶寒刺激胸口,刺激得咳嗽更加剧烈,浑身颤抖,实在忍不住,宋慈执起衣袖掩嘴,缓下来后,一看,白袖上掺着唾沫混着几丝血渍,宋慈挑眉,面无表情。
“慈兄,你怎么了?你生病了么?”牢笼内身著囚服的少年担忧问道。
宋慈轻笑,道:“我一直在生病,你不知道吗?嗯……”宋慈故作冥思苦想状,“大概有一个月了吧。”
“那你不去医治吗?为何还熬着?”
宋慈摇摇头,“我就是学医的……”还好宋慈把一条断臂掩藏在衣袖下,不然梅晓辰知道他被人扁定会发飙。
从最初微微的寒疾拖到如今已是出现了肺痨的症状,宋慈每次想医治都被这样那样的事耽搁,尤其是这三五日内,吃不消,寐不安,一晚上还得被赵誉拉着折腾,病情猛然加重。痨病,林黛玉就是患这病死的,心情郁闷,死得更快,宋慈也不想郁闷,更不想得病,这年代得肺痨被治愈的机会很小,但很多事不顺他意,他也无奈。宋慈本想淡然的告诉梅晓辰,他就是学医的,生死看淡,其实也没什么,但话道嘴边突然想梅晓辰毕竟跟他不同,无法理解他的思想,免得梅晓辰胡思乱想,他干脆不说了。梅晓辰以为宋慈这么说是表示他是医者他不会有事,相信他,就没再多问,殊不知宋慈的办法就是熬着看呗,淡定……
宋慈和沈傲君去过贺潇湘的坟墓,并且抛出尸骨检验了一番,果不出宋慈所料,十年,血肉身躯已化成一堆白骨,白骨散发出一股异香,凝集不散,正好印证宋慈的推断,而后宋慈又危言逼迫沈傲君带他去监狱探望梅晓辰,沈傲君本是顾忌赵誉,但宋慈一张利嘴,软磨硬泡,让沈傲君折服,只能带宋慈去大理寺。
牢里牢外,宋慈一言不发,陪梅晓辰蹲了一个时辰的监狱,终于发话,宋慈隔着木栏轻轻握住梅晓辰的手,和他背对背盘坐着,道:“你恨你爹对吗?因为是他错手杀了你娘。”
梅晓辰背对着,平静道:“不是错手,是他故意把我娘推下玉堂春的楼梯,他不信我娘的话,不信我是他的亲生儿子,他一直以为我娘难改风尘女子的风流本性。”梅晓辰冷笑一声,自嘲道:“其实连我也不信他是我亲爹,我们长得一点不像,和两个哥哥也不像,说不定我就是我娘和别人的野种。”
“你这样不是不信你爹,而是侮辱了你娘。”宋慈淡淡道。
梅晓辰不语。
宋慈问道:“那湘灵她对你是怎样的存在?”
梅晓辰道:“一半母亲一半姐姐,从小到大湘灵姐姐就是我最亲的人,我一被我爹打就跑去她那避难,为了她,我可以做任何事。”
“包括帮她抵罪?”
梅晓辰蹙眉,“你什么意思?你怀疑我帮湘灵姐姐抵偿华亭杀岳弘之的过失?”
“唉,这是你说的,可不是我。”宋慈挑眉,“听你这么说,岳弘之是湘灵杀的,梅祈则是岳弘之杀的,原来是三角恋的情杀呀。”
梅晓辰微惊,知是中了宋慈的计了,忙改口道:“不!是我杀了岳弘之,不是湘灵姐姐杀的!”
宋慈叹气,站起身,道:“五日快过去,明日是最后一日,明日也是你复审之日,到时候我会揭开事实真相。你不是质疑你到底是不是梅丞相亲身吗,明日我就证明给你看。”
*
临安西湖畔,一抹斜阳,挂住在杨树梢头,清风吹来,那杨柳叶儿随风浮摆。
在柳荫下站着一个秀美少年,他两眼注定在一涯湖水里想事想得出神。
柳丝在他脸上抹来抹去,他也化作临风玉树,伫立不动。池水面上一对一对的鸳鸯,游泳自若,岸旁一丛丛的锦秀木槿花,争红斗绿开得茂盛,这少年便是宋慈。他离开大理寺后本想亲自见见那位自案发起都未曾露面的湘灵姑娘,瞧瞧她到底有何神秘,可才到玉堂春就被鸨母拦下,宋慈只好作罢。
宋慈记得那次见湘灵,心中还暗叹其姿容才艺,和那份出淤泥而不染的清净,在宋慈印象中湘灵是个纯良美好的女子,由于身世不幸才沦落风尘,若不是案件的每一条线索都指向她,宋慈是绝对不信湘灵就是凶手。可是在华亭一案中,找出谁是真凶并不是最关键,要彻底翻梅晓辰的案子,还百姓以公道,还要揪出隐藏在黑幕后的“帮凶”。宋慈顿感凄凉和无助,要凭他之力对抗大理寺,临安府,刑部,还要赵誉的权威,真是蚍蜉撼树谈何容易。
“少爷!”
萧洛沿着西湖畔匆匆跑来,凑着宋慈的耳嘀嘀咕咕了好一阵子,宋慈微微蹙眉,边听边了然般的频频点头。沈傲君在丈外静静候着,望着宋慈和一小丫鬟临水耳语的景象不禁赏心悦目,少年俊秀多才,少女伶俐乖巧,站在一起宛如一对天生璧人,沈傲君暗叹,若不是王爷任性又霸道的吃定了他,他或许会有更美满幸福的未来。
直到萧洛离开,沈傲君都久久未回神,宋慈转头微愕,见沈傲君痴痴望着他们这边,宋慈走过去,戏谑道:“难不成亲卫大人看上了我家小婢?眼珠子都直了。”
“宋公子见笑了。”沈傲君坦然的笑笑,“我在想如何跟你解释今日皇后娘娘之事呢。”
“我都说过没事了,你还真是不依不饶呀……”宋慈望着西湖斜阳,淡漠道:“其实我一直不喜欢活在宫闱内的女人,不是目光短浅,以色侍君,就是心狠手辣,玩弄权势,能像西汉吕窦,周武媚娘一样的女子毕竟是少之又少,更多的女子是在深宫中寂寞终老。皇宫,就是天下最□无情之地。我一点也不想怪怨韩皇后,反而,我觉得她比我更可怜。”
沈傲君愕然。
“你知道么,在千年之后,世上会有一个远远比中原大宋更强盛的国家,隔着汪洋大海,那个国家的人民崇尚一位女神,叫‘自由’,而自由的前提是独立,因为独立才有自由,因为自由才有强盛,一个国家如此,一个人也如此。活在皇宫中的妃嫔就像一群寄生虫,只能依附围绕着一个男人生存,没有独立,更没有自由,一生凄惨……”
沈傲君听着似懂非懂,很是想不通为何一个比大宋还要强盛的国家会崇拜一个叫“自由”的女神。
宋慈对他笑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26_26631/4200647.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