瑟了一下,宋慈眯着眼道:“你放心,只会挨几刀而已,我会把你一针一线的缝好,不会要了你的命。”
范文琦知道宋慈的手段,不敢造次,但是苦苦暗恋了十多年,好不容易表白心迹,宋慈那么反感,他也不好受,范文琦低头道:“我只是喜欢你而已,就算你不答应,也请你不要恨我......”
宋慈怔了一下,看着范文琦他突然心里不是滋味,暗恋的确挺不容易,宋慈还记得范文琦曾经在玉堂春真心话游戏时所说,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那时宋慈是真不知道范文琦心悦而不知的人是他,那么寂寂的守候和等待,患得患失,求而不得......宋慈叹气,道:“我.....我其实也不是恨你,只是不爽。”
范文琦惊愕,抬起头双目炯炯,“你,你说什么?你不恨我!”
宋慈不知该怎么说,他对范文琦的确谈不上恨不恨,宋慈不是那种人,记仇归记仇,大恨少有。
这很微妙,宋慈和范文琦除了同在嘉州府衙成长外,也同窗十载,拜读在闻名遐迩的考庭先生门下,考庭先生就是南宋著名的理学家朱熹,朱熹可是南宋地理哲学等理学的教父级人物,但是朱熹因为某个政治原因被贬,怀才不顺才回乡教书。在书院读书时,范文琦一边欺负他,一边防止他被别人欺负,整个书院看不惯宋慈的人很多,宋慈恃才傲物,清高自持,不屑那些徒有家世权财毫无才学内涵的学子,但整个书院只有范文琦能对宋慈说不,其他人敢对宋慈不敬的都被范文琦一手摆平,范文琦总说:“你们都不准欺负宋慈,要欺负只有我能欺负!”若少了范文琦,宋慈恐怕在书院更加难熬。
宋慈有些时候不是不想感谢范文琦的,但是以前有一次问范文琦为何这么做时,范文琦竟说是因为他们同出于嘉州府衙,若是有人看不起宋慈不就等于间接看不起他,所以他才会帮宋慈。宋慈那时听了拉下脸,决定再也不对姓范的说一句好话,姓范的那时候拽个屁!
宋慈一一和范文琦说清楚,“我不恨你,就是对你所作所为不爽。你说我傲气,我说你更傲气!不仅傲气还小家子气!你说那时候跟我好好说话,也不至于最后针锋相对么?”
范文琦思量一下,顿时醒悟,道:“如果我以前对你说实话,跟你好好相处,我们可能......”
宋慈抬头望天,道:“也许可能关系改善一点,做个朋友也说不定。”
“宋慈!”范文琦惊喜。
“唉,你傻乐个什么?!我是说如果,是说也许,你如今和我走到这么个不尴不尬不上不下的地步,你若还是心思复杂,想那个什么什么,那么一切都是浮云,我会继续对你不理不睬。”宋慈刀子嘴,心肠其实极软,说实话是对范文琦挺郁闷挺憋屈的暗恋动容,可没说是接受他,宋慈可得跟范文琦划清界限,暗恋是个人的事,任何人,就算是当事人也无权指责,宋慈又不是姑娘,被人碰过一下就不得了,而且是男人就要有气度,谅解范文琦吧。
范文琦不清楚宋慈的想法,欣喜宋慈对他的原谅,想:其实宋慈也不是对他没有感觉的,只是需要时间让他接受,范文琦兴奋,立马对宋慈立誓:“我发誓我从今往后一定好好待你......”
“待个屁!”
宋慈和范文琦同时大惊,旁边不知什么时候立着个人,满脸冰寒,不,是满脸煞气,瞪着他们大吼一嗓子。
“怎么是你?!你怎么会在这,沈......沈大人?!”宋慈咯噔了一下,想了想还是称呼那个人是“大人”的好。
佩剑的英伟青年,俯看二人,目如利剑,看着两个相互“拽拉”,身形“亲密”的少年,恨不得,恨不得......恨不得咬牙切齿,醋坛子泼得稀里糊涂,其中一个为什么不能换成自己?!
“你们干嘛?!大街上拉拉扯扯,简直有辱风气!”沈傲君当街训得很正义。
好意思说别人,自己不还当了一路跟踪偷窥又偷听的贼儿,看见宋慈和那个小白脸“拉拉扯扯”“眉目传情”,实在憋不住冒了出来的人真以为是沈傲君?才不是!能干出这种己所不欲还要强加于人的事的,任性妄为的,只会是赵誉!易容成沈的赵!
赵誉在后面闷骚了一路,宋慈看范文琦一眼,赵誉就跺脚,“我家的慈慈居然对别的男人目送秋波!”宋慈跟范文琦说话,赵誉就撞墙,“我家慈慈居然对别的男人柔声细语!”
跟在后面的沈傲君差点吐了,“我说爷,求您老人家千万别在卖弄你肚子里仅有的那点
文墨啦,属下实在太忐忑了。”
赵誉看见范文琦拉住宋慈的一刻真想直接蹦出去,被沈傲君死活拉了下来,“爷,为了长久大计要淡定要冷静!”赵誉不耐,想了个折中的法子,易容成沈再出去。
赵誉,也就是“沈”迅速扒开范文琦拉宋慈胳膊的手,隔开两人,还挺硬气对宋慈道:“我是奉我们爷的命令跟过来保护你的,你不记得前些天你遇刺客的事吗?爷说了,未免出你的麻烦,只要你出门,都得有人看着。”
宋慈翻白眼,麻烦,麻烦,被死人赵誉盯上了才是天大的麻烦,那些刺客不就是冲得赵誉来的?
宋慈瞅了“沈”一眼,转身就走,可宋慈走一步,“沈”在后面跟一步,就隔着一步,“沈”像块陈年的狗皮膏药,一旦粘上了就甩也甩不掉。
宋慈恼火,回头大喝:“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沈”义正言辞道:“跟着你,保护你。”
宋慈抓狂,“我懒得管你,你爱跟不跟,最好来个刺客,一刀结束了你!”
“就算死我也心甘情愿死你身边。”“沈”涎着脸,脸皮比城墙还厚。
泼皮无赖!什么样的主子什么样的属下,宋慈气死,完全不知道沈傲君的忠诚名声就是被自己的主子一手破坏掉的。
宋慈头也不回的往前走,对范文琦狠道:“你不是说要请客吗?在哪里?快点带我去!老子饿着肚子没力气跟人吵架!”范文琦不理解地看眼“沈傲君”,认出那人是轩王的护卫,虽不知内情,但范文琦也知不该多问,连忙带路领宋慈去地方。
“沈”狡黠一笑,“我等着你小只吃饱喝足了和本王吵架,你和我吵架就不会有机会和别的男人说话了。”
范文琦找了一处幽静的客栈,他们所坐的雅座就在隔着一条小河的长廊上,看碧波粼粼,夜色隐匿了高悬在廊上的迎春藤,在廊外的花园里,模糊见到海棠花殷红的影子,有些许薄如游丝的幽香,沾上衣襟。
仅隔着一条河道,对面的酒家却是萧乐笙竹,欢歌笑语,热闹非凡。
宋慈看着对面那家酒家对范文琦奇怪道:“范大公子,难道你今日出门没带够银子吗?凭你的品味,不是应该去对面那家更加奢贵的酒家吗?”
“才不是,我是因为我了解你,知道你更喜欢清幽寂静的地方才来这的。”
宋慈笑,“果然最了解你的人不是你的朋友,就是你的敌人。”范文琦和他针锋相对十多年,相互都很了解,但是今日宋慈才发现,范文琦更加了解他,而宋慈并不了解范文琦,宋慈没看透范文琦那最深的感情,
范文琦皱眉,“沈”倒没注意这地方怎么了,他只注意宋慈居然对其他男人笑了,干咳一声,瞪一眼范文琦,警告:看什么看,我家慈慈的笑也是你能看的?
范文琦请宋慈坐下,尴尬地看“沈傲君”。“沈傲君”大刺刺地挨着宋慈坐下,宋慈警备的瞪眼,“沈”道:“我做身边是顾及你安全,要不有刺客谁帮你挡呢?”
宋慈我呸,暗骂晦气。“沈”无视,宋慈越嫌弃,他就越跟他对着干,身子再挨近,再贴紧点,巴不得“零”距离。宋慈气死。
范文琦事前点好了菜,店小二不一会儿就一一将菜上来,宋慈看了,不禁对范文琦爽朗一笑,“行啊你......”
范文琦也得意,“怎么样?我够了解你的喜好吧?同窗十载,同府十载,我可没少关注你,你爱吃什么,不爱吃什么,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我都知道。”宋慈用筷子指指范文琦,服了这家伙,够有心机。
“沈傲君”不服气,指着桌上的菜式,皱眉道:“怎么都是素的?清汤寡水,一点油花也没有?我看你宋慈够瘦得了,再瘦就只剩把骨头了,不多吃点肉怎么行?”
范文琦道:“宋慈不爱吃肉,从小就不爱。”
“沈”不解,“为什么?”
又是范文琦道:“宋慈常常陪其父行走在仵作坊,那种东西看多了怎么会想吃肉。”
“沈”皱眉,他又没问范文琦,范文琦回答得到是积极,“沈”对范文琦道:“我在问宋慈,又没问你,你激动个啥?”“沈”回头对宋慈道:“我不管你爱吃不爱吃,你身子弱,就得多吃点肉。”
范文琦说的没错,就算宋慈有着一边验尸一边吃面的事迹,但并不等于宋慈真正面对肉食时毫无触动。宋慈一边吃饭一边无所谓道:“小民的饮食用不着大人操心,大人的好意小民心领了。”
“沈傲君”有些气闷。宋慈不理,对范文琦道:“唉,你不是高中探花吗?怎么没见你去殿试?”
范文琦一听,放下碗筷,道:“我也不知道,听说翰林院正在复审这届的考卷,好像是有人检举这届有官员徇私舞弊,圣上下旨,让翰林院严查此事,可能将其中作弊的举子揪出来剔出掉......说不定经过这次审核,你还有机会进入三甲呢。”
宋慈头摇着跟拨浪鼓似地,“算了算了,我可不想上榜,更不想当官!”
范文琦知道宋慈是碍于宋巩的前车之鉴对当官有抵触,于是道:“人生南北多歧路,将相神仙,也要凡人做。百代兴亡朝复暮,江风吹倒前朝树。人生在世,承父母之精血,秉天地之灵气,生而为人,人乃万物之灵,自当做一场刮目惊天的事业,虽不能流芳百世,中正纲常,使人志而不忘,但自为君子,不能与世争光,亦当遗臭万年,此乃君子小人两殊途。你父亲宋大人和考庭先生辛苦栽培你十多年,不都期待你能有所作为?”
宋慈奇了,范文琦从前无论是在府衙还是在书院都和他激烈竞争,这回倒是宽慰起他来了。宋慈淡笑道:“功名贵显无凭据,费尽心机总把流光误。浊酒三杯沉醉去,流水花谢何如初?”
“沈”瘪嘴,听不懂两酸儒的对白。
“可是你从小就喜欢释疑破案,还有一身验死验伤的本事,而且你正直傥荡,为嘉州不少人家洗冤除暴,仗义行侠......”
“行了行了,你再吹我,隔壁牛圈里的牛就都死翘翘了。”宋慈实在塞牙,听不下去。
范文琦道:“我说的是实话。你总是无所谓无所谓,性淡如水,与世无争,帮了那些人连名也不留。”
“那是因为我宋慈根本不算个名。”宋慈道:“我帮那些人不是因为我行侠也不是因为我仗义,我最怕什么所谓的行侠仗义,那些都是哄爱幻想的小孩子的,我那么做只是因为我能够做,就那么简单。”
范文琦摇头,“你把一切看得无所谓,冷眼观人,冷耳听事,冷心思理,因为你知道你若认真看待它们的话,那么它们就会对你意味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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