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宋提刑官(宋穿)_分节阅读_6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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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悲宛如宗庙之上的神像。

    “人体本是赤黑色,死后变成青紫色,其痕未见,如果有可疑之处,准备葱,椒,盐,白梅等,先将水洒湿,后将葱白拍碎,捣搞,均匀地涂开在疑痕处,以醋蘸纸,盖上侯一时,用清水除去,其痕尤见……”

    宋慈站起身来,裸尸全身已被清理的洁白无痕。这时黑压压的高台上从方才的鸦雀无声突然呼啦啦的沸腾起来,官员们交头接耳,对下方的宋慈指指点点。宋慈抬眼看去,抿着嘴唇默不作声,而官员们正焦急的等待着他的验尸结果。

    这时,一人突然道:“原尸遍体未见伤痕,毫无他杀之嫌,宋慈验尸无果!”

    高台上的官员顿时哗然,不满之声如潮掀起,发难宋慈的言语更是愈演愈烈。

    宋慈忽眼睛一亮,神情专注地俯下身去,朝尸体的头部凝神注视——尸体的头部发丝间好像有一细小白点在慢慢蠕动……宋慈睁大了双眼,见那凌乱的发丝里竟是爬出了一条小小蛆虫!他顿时恍然大悟,迫不及待的大声道:“不!此人是死去他杀!”

    “如何见得?”

    宋慈以一根钢针扎着女尸头发丝中的蛆虫,高高举起示意百官道:“宋某方才验遍尸体全身,头面部七孔无血,四肢完好,项背无痕,胸腹无疮,这些都和原判毫无两样——只是!”宋慈深深吸入一口冷气,一字字凌厉道:“只是,尸首发间却爬出这条小小的蛆虫,正是原判尸检中的重大破绽!诸位大人请看,这可不是一般的蛆虫,人身肉体上能够生出这种蛆虫必定是因为苍蝇聚叮形成的。”

    又一名官员提问:“此话怎讲?”

    宋慈坦然,迅速回答说:“苍蝇嗜血潜伏在死者发间,说明死者发间内必定是有血腥。”

    旁边一官员不满的反诘道:“死者如果是被钝器击中头部而亡,则必定会有大量鲜血流出,原审仵作中为何不见?!”

    宋慈眸光严厉,“很简单,因为杀人凶手行凶作案的凶器并非是钝器,而是火烧铁钉——用火烧铁钉顶入头颅上的顶门穴,瞬间致死却没有鲜血流出。所以宋某断言死者是被人用火烧铁钉顶入顶门穴致死的!”

    “……真的吗?”

    一个声音幽幽缓缓从身后传来,声线清越略带调笑……宋慈浑身一怔,方才侃侃而谈的自信热情如冷水一泼,醍醐灌顶。那个声音又问道:

    “真的吗?你到底有没有看清楚呀?尸体已经被破坏成那副鬼样子能够看出什么来?”

    宋慈惊骇,眼前的女尸全身泛起赤焦色,如被炭火无声无息的烤过一般,骤然间肉体焦灼伤痕不见。“这——”宋慈震惊地说不出一句话,赶忙回头,只见那黑暗聚集的深渊入口处有一个人形的亮光,刺目的不可逼视。

    那个人又说话了:“就算你再怎么努力你还是检验不出什么东西的,道理很简单,也很残酷——因为不是所有人都是你宋慈。宋慈在这世间上只有一个。”

    第六章

    宋慈,在这世间只有一个,天下无二,国士无双。

    宋慈不可思议地摇着头,瞠目结舌看着那清明如星辉的光芒中渐渐显现出来一个清俊的人影来——没有当下的宽带没有古时的长衫,衣服熟悉而陌生,一件松松的体恤衫一条深色的牛仔裤,那人俊得透着栀子花的年华和芬芳,还有另一个世界的气息。

    “赵……赵……誉……”

    时空变化散了你我,形影单只寻不到你的影踪,锁寒冬春天已绽满枝头,我守着花儿盼你回首来路时风华依旧……曾经的人曾经的事像潮水一般瞬间将宋慈淹没。

    完全没有想到为何会有如此峰回路转的一笔,宋慈惊诧地视着那个异世界的大男生站在那里,好像只有几步的距离又好像天地相隔千百万里,赵誉周身包绕着似雾似云的辉光中,而他却在这封建远古,黑暗浑浊,战乱不息甚至还在崇尚巫风的世间趔趄挣扎。

    宋慈惊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尸体怎么瞬间就变成了这副焦尸状?”

    远处传来一轻轻叹息声,宋慈直觉眼前烟云缭乱阴风骤起,当再次拨开迷雾重见青天时,却惊见身处之地变成一片荒林野地!三丈之外一处空地上挖了一三尺深坑,其中放满了杂草树枝用火焚烧,一队衙役在一些官员的指示下将一具裹着白绫的僵硬人状物体放入火坑中,泼洒上米糟,醋酒,再盖上草席用火四面逼烘了良久。

    宋慈大惊:“等等!你们怎么能这样?!洗罨尸体不能用这么大的火,而且现在是三伏天你们根本不需要这样做你们这样做只会毁了尸体,还审验个鬼呀!”

    可是那些人完全没有听见宋慈的呼声和警告,当那具白绫裹覆的尸体再次抬出来时已是肉色赤焦,皮肤溃烂无余了……宋慈连忙上前看——“啊!”惊叫。虽然人身被火烘烂,但那张脸宋慈不会认错,正是那具美貌的女尸!宋慈这时才明白为何那具尸体几经审验都没有结果,敢情是已经被先前的审验官员误审不说,还毁坏了尸身!

    “胡闹!火坑验尸法不分时间不分火候,作为仵作,作为提刑官员居然像些山野村夫一样无知无能,这种验尸简直破坏了重要的物证!”宋慈朝那些官员衙役愤懑的呵斥。而他们恍若不闻,都是阴测测地扭头朝他一笑,接下来一切景象又消散在迷茫烟云中。

    宋慈一转身又回到了那间正法大堂,“法正严明”四字格外的刺目。

    宋慈向前掀袍跪下,在那些审判官员面前拱手状告道:“身为执掌刑狱的官员翻手覆手之间坐堂理案之中掌控生杀大权,验死验伤岂能不慎!刑狱之事莫重于大辟,大辟莫重于初情,初情莫重于检验。盖死生出入之权舆,幽枉屈伸之机括,於是乎决。法中所以通差今佐理掾者,谨之至也!”

    四周安静的诡异,宋慈抬头一看,见那些官员一张张宛若阎王面,森然而冷漠,视人命如蝼蚁,完全不将他宋慈一番发自肺腑的劝诫之话当回事。宋慈向左一看,舅父白敬宣连连摇头叹气,向右一看,父亲宋巩一脸惋惜无奈。

    宋慈恼火了,站起身来指着他们一个个的鼻子骂道:“身为仵作欺瞒伪造,身为官吏弄虚作假,刑狱检验胡乱而为,人命关天你们怎么能这么不谨慎!”

    “喂……”

    耳边轻轻切切地传来一声低呼,宋慈浑身僵直愣愣地呆在原地,那个心心念念的前世情人从身后搂住宋慈的腰身,虽然已经不再是个女人的身体,可隔着衣物传来的感觉和温度是那么真实,那么温暖,令人感动的几乎落泪。

    宋慈不敢转过身,他怕一转身这一切又会如烟云般消逝,叫赵誉的大男生在宋慈的身后字字温柔却包含怜悯地说:“你看吧,不是所有的人都是你,不是所有的人都会像你一样用正确的手段处理那些事情,也不是所有的人都像你一样将人命视得比天高比海深。”

    “这一世我是推官宋巩的儿子,父亲他兢兢业业,以身作则,教了我不少东西,只两样我就终身受益。”

    “哪两样?”

    “人命关天,天地仁德。”

    “呵呵。”

    “笑什么笑,也不想想你做的好事……殉情,我还真够傻呀,上一世是你害我死得那么没有价值,这一世我……”宋慈突然说不下去了,有些哽咽地呢喃:“誉……我如今该怎么办?”

    身后的人柔柔地轻笑,“别担心从会有办法的,我永远会陪在你身边,我不是说过,我赵誉一辈子,生生世世,都缠定了宋慈,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亦或是来世……”

    宋慈痛苦地摇头,“不可能了,不可能了,你已经死了,你回不来了……我也是,在你离开后我也死了,可是……我死了却又重生了,现在的我依然叫宋慈可已经不再是原来的宋慈,这一世我,是个男人……你和我不仅相隔阴阳,还相隔两个不同时空,这里是南宋,没有机械没有仪器甚至没有科学合理的方法,就连刑法制度也漏洞百出混乱不堪。现在我好恨我自己当时死前为什么不再多读两年的医科……”……像每一滴酒回不了最初的葡萄,我回不了从前,路不尽,人未死,心已老。

    此时的自己,是漫漫红尘独自走,往事不堪所思,不堪所忆,天地茫茫,从此一生一人系……可是宋慈万万没有想到,在自己十九岁这一年又一次遇到了那个人,同姓同名甚至相同容貌的人……身后的人轻笑如暖风,可身体却在向后退离,宋慈拉不住那人的手任他随风而来再随风而散。

    “赵誉!”

    宋慈大叫,想上前去追回赵誉却被四周的衙役和官员涌上来挡住了路,他们纷纷呲牙咧嘴面相狰狞地指责着宋慈。

    “宋慈你贸然验尸,验无他果,该当何罪?!”

    “宋慈你不知天高地厚,不要以为你有那么一点小伎俩就可以在我们面前班门弄斧,告诉你你还嫩了点!”

    “官场如海,年少就那么气盛只会自毁前程!”

    “青天白日,那是过去。如今王法王法是人定的,人命人命也是人定的,你不是神,你管不着,也管不了那么多人间不平事!”

    ……

    “啊————————!”

    宋慈从睡梦中惊叫着惊醒,腾得从床上坐了起来,呼吸絮乱,心跳不稳。屋外的萧逸被宋慈的叫声惊醒了,连忙套上外衣就推开卧室的门,只见宋慈面色如此时暗夜中的月光般苍白,两眼空洞洞的望着前方。

    “少爷,你怎么啦?”

    萧逸点起火烛走到宋慈床前,眨眨眼睛说:“少爷你流了一头的汗呀!”

    宋慈茫然的一抚额头,果然——

    宋慈定了定心神,很快从方才一场噩梦中回过神来,对萧逸说:“没关系,只是做了场不怎么好的梦……小逸,帮我去打盆水来,我擦擦汗……唉,记住,别惊扰了小舅舅他们,他们明日药铺要开张,有得他们忙得,记住—千万别打扰他们休息呀。”

    “哦。”萧逸呆呆地乖乖地应声去了,也带走了最后一点光明的火烛和人气的温暖,留下宋慈一个在暗夜里继续后怕。

    透过窗棂的月光薄凉又忧愁地笼罩着床榻之上双手抱膝独自凄凉的人,宋慈抬起脸来,正好看得见床榻前方的桌子上一张琉璃妆镜,散发着微微冷芒,清晰的照映着他。镜中之人披散着一头墨黑长发,苍白的面色和清泠的月色相融合散发出淡淡的薄媚感,清淡的眉眼,纤细的骨骸,透出宛如冷烟凝成一般的气质,那是一张算不上是绝美的脸却偏偏有着一种雌雄莫辩的感觉。

    宋慈看着忽然有点哭笑不得,一个男人未免生得太秀气点了吧,但更重要也更诡异的是,这张伴着他重生,伴着他出生,伴着他成长的容貌竟是和他前世女生的容貌毫无二致,只是身体器官变得不同了而已,变成了男人而已,脸还是从前那张脸,甚至名字都还是从前那个名字……这时回想起来他原来那样子好像还是级花耶,不然怎么会被赵誉看上……咦唉,宋慈感觉自己这个回忆好冷呐……

    唉……宋慈叹出一口气,不知是福还是孽呀……从出生到如今十九年的时间,他已经接受也习惯了男人的身体,身份,上辈子的记忆和感情他虽然怀恋,可是以他现在的身心若要真像一个女生一样喜欢一个男性生物……好像很难,可是若要带着曾经那十九年的一切又像男人一样去喜欢甚至去娶一个女性生物,好像更难。简单地说:暂时不论取向的话,宋慈上辈子是个心智正常的女人,这辈子是个心智正常的男人,可是就是这样……宋慈苦恼地摇头,现在别说是人生得有些雌雄莫辩,连性格也是有些雌雄交融,幸亏身上一股正气让他傥荡自若,不然他真的很没脸见父母,前世的父母也好,今生的父母也好。

    他重生只是生命的重生,而灵魂本质上却没给他一个新的开始,前世的爱和情依然忘却不了。夜阑忽梦,惊忆,伤心桥下春波绿,曾是惊鸿照影来……

    第七章

    凤凰山下雨初情,水风清,晚霞明。一朵芙蓉,开过尚盈盈。何处飞来双白鹭?如有意,羡娉婷。

    忽闻江上弄哀筝,苦含情,遣谁听?烟敛云收依约是湘灵。欲待曲终寻问取,人不见,数峰青。

    ——苏轼《江城子》

    “姻缘天注定……不是人常云:百年修得同船渡千年修得共枕眠吗?姻缘这种事情是急不来的,若有缘早晚会相见。我最后告诉你一句话呀:不是不见,时候未到!”

    大街上熙熙攘攘人声鼎沸一片欢腾愉悦之景,但是,且看街角一旮旯处有这样一副诡异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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