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闻完结_分节阅读_33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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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儿咬咬牙,不理他的讥讽。

    “那旌旗又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代表着凌家军辉煌的旗帜不能挂在旗杆上,反而要收入衣箱?”

    凌雄健扬起眉,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我正要说这事。你是在哪里翻出来的?我好象并没有允许你翻我的衣箱。”

    可儿一愣,不由地退缩了一点。

    “好了,不早了,睡吧。”凌雄健翻过身体,背对着可儿。

    这是他们新婚以来,他第一次背对着她,可儿感觉到一丝伤害。她叹了一口气。

    “我知道,其实我只是将军的管家而已,这些事并不该我管的。只是……”

    凌雄健眨眨眼,这是哀兵之计吗?他瞪着昏暗的帐幕,没有吱声。

    “只是,”可儿深吸一口气,稳住内心渐渐升起的委屈感,瞪着自己的手指。“只是,一个好的管家本来就该关心家里所有的人,你又叫

    我怎么能不管呢?”

    这只是“管家”的关心?即使只是管家的关心似乎也嫌多了些。凌雄健皱起眉头,心底的一处硬结却不由自主地柔软下来。

    “真的没什么的,那伤早就好了。”黑暗中,他的声音显得模糊不清。

    “那为什么不能让我看看?”

    凌雄健转过身来,“我怕你会害怕。”

    可儿摇摇头,“不会的。”她保证着。

    凌雄健翻身坐起,望着她犹豫了一会儿,拉过她的手伸进被子下面。他引导着她的手指来到旧伤处,然后放开手。

    可儿望着凌雄健的脸,手指轻轻地、试探地触碰了一下他的大腿后,连忙缩了回去。

    “疼吗?”她问。

    凌雄健紧绷着脸,摇摇头。他仔细地看着可儿的脸,注意着她的反应。

    可儿再次将手指放在他的大腿上。那里有一道长长的、凹凸不平的疤痕。这疤痕深深地嵌入大腿的肌肉中,似乎要将整条腿劈成两半一样

    。可儿的心不由地颤抖起来。

    她低垂下眼帘,掀开被子。在微弱的光线下,那道伤疤并不如她所想像的那么狰狞。不过,就是这样,她也能够想像得到当初他的伤势之

    重。

    “一定很疼。”可儿抚摸着那道疤,“他们说发作时会很疼,是吗?”

    手指下,凌雄健的肌肉紧绷起来。

    “谁说的?”

    可儿抬起头,望着他。

    “有伤痛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为什么要回避?”

    凌雄健抽开腿,咬牙道:“我没有什么伤痛。”

    “可是你明明……”

    可儿的话突然中断。凌雄健一把揪住她的衣领,将她拉到身前,一字一顿地道:“最后再说一遍。我没有什么该死的、见不得人的伤痛!

    ”

    可儿不再说话,只是用那双清晰而透明的眼眸望着他。

    凌雄健放开她。

    她将身体往后移动了一下,让自己脱离与凌雄健的接触。望着凌雄健冰冷的脸,可儿突然明白了,这是一道她无法跨越的障碍。

    然而,她就是无法接受这道横在两人间的障碍。她垂下视线,又叹了一口气。

    “骗自己很容易,但是,事实呢?你能躲开事实吗?”

    凌雄健的腮帮抽搐着,这女人就是不懂得适可而止吗?他不由地握紧拳头。

    “如果我说错了,请将军更正。”可儿不怕死地抬起眼,望着那双暴怒的眼睛。

    “我想,将军不能接受的是因这伤而过早的离开军营吧,于是便下意识地不肯承认自己是有伤在身的。也正因为这个原因,将军才急于在

    伤还没好之前就下床,还硬撑着去骑马……”

    “够了。”凌雄健大喝一声,一掌猛地击在床边的画屏上。那精雕细刻的花梨木画屏立刻化为一堆木屑飞溅出去。

    他转头瞪着可儿,冷冷地又重复道:“够了。”说着便转身下床,拿过衣服胡乱地往身上套去。

    他站起来,转过身,眯起双眼瞪着可儿。

    “你似乎看得很清楚。不过,你自己呢?骗自己是很容易,你真的只把自己当作管家?我看你才是在骗自己。”

    可儿张张嘴,愣愣地望着凌雄健。

    “一个临时的妻子,嗯?”凌雄健讥笑着从衣架上扯下一件外套,“作为一个临时的妻子,你管的事儿倒真是不少。”的

    他怒气冲冲地蹬上靴子向大门走去。走到门边又停住,转过头来说道,“也许你根本就不想只当个管家而已。”

    说完,他用力地一甩门,扬长而去。

    被弹开的大门外,一道闪电滑过刚才还是晴空万里的夜色,狂风吹着被凌雄健留在身后的门,发出“哐哐”的巨响,一声闷雷滚过,农夫

    们久盼的春雨终于从云层里掉落下来。

    第二十一章 危难见真情

    江南的春雨向来不大,这细如牛毛的雨丝在不经意间也能将人淋个透湿。

    寅时三刻不到,春喜提着灯笼,撑着油纸伞来到偏殿,远远地看见可儿裹着一件墨绿色的斗篷立在雨中,便忙跑了上去。

    “姑娘怎么站在雨里?”

    可儿眨眨眼,将放逐到天际的思绪慢慢收回。

    “这雨又不大。”她浅浅地笑着,点点雨滴在发间闪烁着晶莹的光芒。

    “这雨虽不大,却也能淋湿人的,看姑娘身上都已经湿了。”

    春喜将伞遮到可儿头顶,打量着她。

    斗篷下,可儿并没有穿着那些新做的衣衫,而是重新翻出一件从钱府带来的旧衣,那灰蒙蒙的颜色比这阴沉的天色还要叫人觉得丧气,也

    更映衬得可儿脸色苍白。

    “姑娘不舒服吗?”

    “嗯?”可儿心不在焉地看着远处的操场。那里,强劲地风将丝丝细雨吹成一幕幕的雨帘。

    “春喜,”她突然道,“你说,我们离了这里之后要做些什么营生好?象白寡妇那样开个绣庄?”说着,自己先摇摇头,“最好的绣姑已

    经都被她请去了。开个胭脂水粉铺怎么样?”

    春喜惊喜地望着她,这是可儿第一次用“我们”提到她的未来计划。

    “这么说,姑娘终于想通了,要带我们一起走?”

    可儿苦笑。一开始,当那个计划在她心中形成时,她并没有考虑要带上任何人——如果只是她一人,总是怎样都好办的——而且,那时候

    的春喜和柳婆婆还是钱府的仆役,与钱府有着契约。如今,她们作为陪嫁随她来到这里,她便对她们有了一份不可推卸的责任。

    春喜想了想,摇头道:“这主意不好,我们对那一行不熟悉。昨儿我跟老王聊天时,老王说不如开个饭馆。我想,凭老王的手艺,倒也是

    个不错的主意。”

    对了,还有老王。王麻子也是她带进府来的,她自然对他也有着一份责任。

    “还要拉上老王吗?”

    可儿低头笑了笑。她突然发现,其实她在这世上并不象她所想像的那么孤单。

    自小,可儿便习惯了独来独往。几乎算是看着她长大的柳婆婆总是守着那条看不见的界限,让人无法亲近;而几乎是她看着长大的春喜虽

    然是一个贴心又忠诚的侍女,却终究是一个不解世事的小姑娘。她已经习惯了所有的问题都只向自己寻求答案,也习惯了只要照顾好自己就好

    。她一直以为,她的未来也必将是这样一个人孤单单的度过,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会“背负”起三个责任……对于有着那样一个缥缈未来的她

    来说,这责任似乎又太重了些……

    一个人总是怎样都能活下去的,而四个人……,也许把他们留在国公府会更好一些,凌……那个人并不是一个残酷的人,应该不会亏待他

    们。只是……

    可儿发现,事实上是她想要他们围在自己的身边,这至少可以让她感觉到是被需要的。不过……这么做似乎又太自私了一些。

    “也许,你们留在这里比较好。”可儿接过春喜手中的灯笼,转身向抱厦走去。“怎么着,留在这里也是有保障一些的。”的

    春喜大大咧咧地挥着空出来的手,笑道:“姑娘说什么呢,我们当然是跟姑娘同进退啦。姑娘好不容易才同意……柳婆婆……”

    春喜的声音在看到角门边的一个人影后突然消失了。

    柳婆婆撑着一把黑色油布伞,静静地立在角门边。那双闪着睿智光芒的眼睛扫过可儿的脸,了然的眼神让可儿突然感到一阵无地自容。

    他……不要她的关心……关在心墙后面的脆弱瞬间滑出它的牢房。可儿握着灯笼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

    她早就习惯了被拒绝,也早就想到了这一次的“交锋”很可能会落得这样的下场。只是,她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一次的被拒会让她这么痛

    苦。那感觉就象是有人在用一把钝刀切割着一处新嫩的肌肤。

    “柳婆婆早。”她低垂下眼帘,淡淡地打着招呼,重新垒好心墙上崩塌的石块。

    阴雨连绵的早晨,天光还未放亮。这原本就阴暗的竹林小径在细雨中更显幽暗。她微微侧过灯笼,让灯光投在湿滑的小径上,好让身后的

    柳婆婆也能看清路径。

    “这雨倒也下得及时,正好可以看看府里哪里的屋顶还有问题。我总觉得不应该只有西侧的那些房舍需要修理而已。”的

    柳婆婆静静地看着可儿擦身而过。她低头沉思了一会儿,便又静静地跟在可儿身后向抱厦走去。

    抱厦廊前,仆役领班们正三三两两地凑作一堆,小声地议论着什么。看到可儿过来,众人一致地闭了口,谨慎地望着她。

    可儿叹了一口气。有时候,她不禁会猜想,那些仆役们是不是供奉着一尊不为人所知的“耳报神”,不管是哪里出了什么事情,他们总能

    在第一时间知道。

    她冲众人笑了笑,道:“麻烦各位久等了,我们开始吧。”

    安排好各处需处理的紧急事项,与老王商定好今天的菜单,填写完当天需要采买的用品清单,又调解了两个起了纷争的仆役间的小麻烦,

    很快便到了早餐的时间。

    可儿借口要查帐,让春喜去盯着船厅开饭,自己则留在抱厦中,望着远处烟雨朦胧的湖面,默默地出着神。

    她不想遇见凌雄健。也不想知道他昨夜是在哪里度过的。她甚至都不想回想起这么一个人来——却又做不到。昨夜他所说的话象陀螺一样

    ,一直在她的脑海里不停的旋转着。

    自凌雄健摔门而去后,可儿便拥被枯坐了一夜。她能理解凌雄健为什么会那么生气,而他临走之前所说的那段话却让她百思不得其解。

    (“你真的只把自己当作管家?我看你才是在骗自己。”)

    (“作为一个临时的妻子,你管的事儿倒真是不少。”)

    (“也许你根本就不想只当个管家而已。”)

    好多次,她强迫自己剥离这些话给她带来的伤痛,只就它们的本意进行着仔细地分析,而每一次分析所得出的结论又都与他之前曾经说过

    的话相互矛盾着……这让她头疼欲裂。

    按照最初的协议,可儿答应做一个称职的妻子,他也曾经再三的让她重申这个誓言。然而,事实又表明,他并不真的希望她以“妻子”的

    身份出现在他的生活中。她可以关心他的起居、关心他的饮食,却绝对不可以关心他的身体,更别提是内心了。因为,那些都是妻子的专利。

    而她,只是一个名为“妻子”实为“管家”的身份尴尬的女人而已……

    可儿揉揉抽痛的额角。她从来没有想过成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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