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跟人说过这种话。也从来没有人能象你这样接近我……我怕……”他扶着她的肩
,笨拙地寻找着可以解释自己感觉的字句。
“我……怕你会怕我,怕你会觉得我……不好亲近,不够……温柔,不值得信任……我怕你会觉得我不够好。”
他低垂下视线,不可置信地摇头苦笑。“我从来没有想到过有一天会对一个女人说这些话。”
可儿也以同样的不可置信望着他。
凌雄健,这个不管在哪一方面看都是占尽优势,这个明明可以利用一切有利手段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的男人,竟然会因为顾虑到她的感觉
而迟疑、担心……而且,他竟然肯告诉她这一点……
这些都超出了可儿对男人的了解。她不禁迷惑起来。
“可……你是男人……”
“男人也会害怕受到伤害。”
可儿低下头。她从来没有把男人也当人来看过。她一直以为他们是不同的族群,有着恃强凌弱的本性,总是习惯将自己的需求凌驾于众人
之上。她一直认为他们是一群她无法理解,也不想接近的“怪物”。可这凌雄健……却是不一样的。他竟跟她一样,是有血有肉的,也会担心
、害怕……
瞬间,可儿的心柔软成一团皎洁的月光。她抬眼看看他,迟疑地将头靠在他的胸前。
“也许……我们慢慢会适应对方的。”
凌雄健搂紧她,唇角不由露出一丝胜利的微笑。原来,要安抚她是这么容易的一件事,只要让她知道他的感觉,让她觉得她是被需要的就
行。
唯一的遗憾是,她并没有说出更多她的内心想法。凌雄健想,至少他已经开始摸到她的心了,这是一个好的开始。
静默了一会儿,可儿推开他。
“你不觉得饿吗?我真的有点饿了。”
她起身点上灯,脸红红地道:“不知明天要被他们怎么说呢,大白天的就关起门来。”
“谁敢说?”凌雄健一边整衣一边笑道,“我可听说你已经给他们下过通牒,谁若是再乱嚼舌,可是要家法侍候的。”
可儿冲他腼腆地一笑,随手绾起头发,用桌上的一根玉簪别住,便拉开门。门外台阶上,赫然坐着一个人。可儿不禁吓了一跳。
“柳婆婆?”
柳婆婆扭过头来,望着她了然地一笑,转身拿起身侧的食盒走过来。她把食盒往可儿怀中一塞,打量了她一眼。
那深深的一眼让可儿觉得,似乎所有的秘密都让她给探察了去,不禁心虚地低下头。
事实上,柳婆婆的眼睛真的事无巨细地收集到了所有的“罪证”。从可儿凌乱的头发、异常明亮的眼睛,直到脖颈间无法掩饰的点点吻痕
。
“啊,真好,吃的。”
凌雄健的手臂凌空横出,接过可儿怀中的食盒。
柳婆婆立刻从可儿身上移开视线,直直地望着他。他也坦然地回望着她,两人目光中交流的东西让可儿不由地生出一身的鸡皮疙瘩。
半晌,竟然是柳婆婆的视线先败下阵来。她冲可儿不置可否地点点头,转身飘然离开。
“她跟你说什么?”
可儿望着柳婆婆的背影问凌雄健。
“呣,如果我没有误解的话,应该是警告我吧。”凌雄健一边翻着食盒,一边道。
“警告你?”可儿转过头来,“柳婆婆?”
就可儿所知,柳婆婆总是恪守着严格的行为规范,她从来不多说一句不该是她说的话,也从来不会插手去管不该是她管的事。事实上,认
识柳婆婆这十几年来,可儿从来没有见到过柳婆婆有温情流露的那一面,她总是表现出一副冷静自制的矜持模样,让人对她不敢枉生轻慢之心
。
“这位嬷嬷很有趣。”凌雄健从食盒里拈了一块鸡翅送到嘴里,“我得说,你那位王麻子的手艺真是很不赖。”
他满意地咂着嘴。显然,不想就他与柳婆婆交流的内容多说什么。可儿却拒绝放弃。她不喜欢这种不能掌握全局的感觉。
“那你呢?你又跟她说了什么?”她追问道。
“你听到我说话了吗?”凌雄健推着她的背,将她推进大门。
“可是……”
他将食盒交给可儿,转身扣上大门,又道:“其实很简单,她警告我别欺负你,而我告诉她,这不关她的事。”
是吗?可儿半信半疑。
当然……不是全部。凌雄健冲着门微微一笑。柳婆婆的眼神甚至比战场上的刀箭更加的锋利。她明白无误地告诉凌雄健,她将不会坐视他
欺负可儿,甚至,如果他太过份,她将带着可儿离开。而凌雄健也毫不客气地将那些明枪暗箭全都反击了回去。他也明白无误地告诉她,可儿
是他的,没有她插手的余地。
瞅着关上的门,凌雄健不禁疑惑起来。那个老太婆明明是个哑巴,她怎么能用眼神表示出那么丰富的含义?
“有趣的嬷嬷。”他歪歪头,笑道。
“有人说,她曾经是隋宫中的命妇。”可儿一边摆出饭菜,一边笑道。
“若说她是隋炀帝的妃子,我也信的。”凌雄健坐到桌边。
可儿叹道:“只希望到了她那样的年纪,我也能保持这么年轻。”
凌雄健将她拉到腿上,笑道:“我敢保证,你会一直这么年轻的,在我眼里……”
* * *
寅时三刻,可儿在习惯的钟点醒来。
她发现她再一次被凌雄健拉到身上——可儿习惯的睡姿是绻成一个球,而凌雄健却喜欢将她象一床毛毯一样地盖在身上。此刻,她的头便
正枕着他的肩,一只手被他握在手中,另一只手则放在他的胸前。而凌雄健的另一只手则横过她光裸的臀部,放在她那条横在他腰腹部的大腿
上。她的另一条腿则令人不安地插在他的双腿中间。
可儿眨眨眼,却不敢乱动。昨晚,至少有三次就因为她想要恢复习惯性的睡姿而“惊醒”了他……
银红色的纱帐映衬得堡垒似的大床内一片朦胧的红光,凌雄健有力的呼吸将可儿的身体顶得微微起伏着。可儿察觉到她的内心正在升起一
股骚动,一股让她羞惭不安的骚动……
似乎这股骚动也传达到了凌雄健的身上,她敏感地察觉到大腿边的动静,便羞怯微微收回一些,以免碰到那个……敏感的部位。
凌雄健的手快速地按住她的腿。
她抬起头来,只见凌雄健睡意朦胧地望着她。
“早。”他咕哝着翻身,将她压在身下,嘴唇下意识地搜寻着她的脖子和胸前。
“呃,不早了。”可儿红着脸推着他沉重的身躯,从昨日傍晚开始,凌雄健便肆无忌惮地表白着他的需求,而每一次都象第一次那样让可
儿感觉到震撼……
“还早。”凌雄健拉开她的手,让嘴唇毫无阻碍地攻击着她娇嫩的胸前,另一只手则不规矩地探到她身下。可儿惊喘一声,不安地弓起身
子。
“对,就这样。”他模糊地嘟囔着,将自己压向她。
“等……等一下……”可儿软弱地挣扎着,“已经寅时三刻,来不及……哦!”凌雄健出其不意的进攻让她一时喘不过气来。
“什么?”凌雄健小心地控制着力道,让自己更加地深入她。
“……要……要议事的……”就象一整晚的情况一样,可儿的眼前又开始朦胧起来。她的手象是有自由意识一样地游移到他的肩背上,并
且,指尖也不自觉地扣紧他紧绷的肌肉。
凌雄健抬起头坏笑着,“你还能想着杂事呢,看来我还得再努力一些。”
“什么嘛……”可儿娇羞地擂着他的肩,却在他一个深长的动作中弓起后背,一声难以自禁的呻吟溢出她的口。
凌雄健无声地应和着她的呻吟。既使已经要了她一夜,既使欲望已经得到了满足,他还是想再三地将她拥入怀中,他甚至有种荒谬的想法
,想要将她整个吞进腹中……
他着迷地看着可儿那表情丰富的脸,看着他的细微动作所引发的阵阵激烈情感在她的脸上、眼中荡漾,一股深深的骄傲盈满他的心际。
“我的……”他喃喃地低语着俯下头,紧紧地拥吻住她……
* * *
可儿又睡着了。凌雄健知道,是他的欲望累惨了她。而一想到她那不自禁的热情反应,他便心花怒放。他很高兴娶了一个懂得热情的妻子
。
睡梦中的可儿显得异常的年轻。那宽阔白皙的额头不时因他手指的骚扰而微微皱起。凌雄健微笑着,他就是禁不住想要摸摸她。此刻他的
手便在她那象婴儿般幼滑的脊背上游移着。
门上响起一声轻扣。
他微一皱眉,扭头看看水钟,指针刻度显示现在已是卯时一刻。
他轻轻地挪开身体,小心地注意着不要打扰到她的睡眠,这才敛手敛脚地下了床,走到门边。
他想,若是某个不识相的仆人,非要好好臭骂一顿不可。他是娶了一位有管家才能的妻子,但是,这并不代表她就是管家。
他轻轻地打开门,却意外地发现门外站着的竟是老鬼。
“将军。”老鬼的手中拿着一封信函。“长史大人那里送来急件……”
第十七章 小别
可儿不安地扭转头,头下是柔软的枕头,而非她已经开始熟悉的温热胸膛。
她睁开眼,隐隐约约地听到偏殿里有一个低沉的声音在回响着。
“……紧急……”
她听出这是老鬼的声音,便抬起头,支起耳朵细听。
这声音象是从殿外传来的,经空旷的大殿一反射,显得象回音一样的若隐若现。
“……危急……倒塌……”
危急?出什么事了吗?
可儿立即起身,伸手去拿衣物。这时,凌雄健的声音传来。
“小声些。”
他似乎将老鬼拉远了一些,不过,仍有只言片语传了进来。
“……集合……就来……”凌雄健说道。
肯定是出了什么大事。可儿一边扣好衣服,一边伸出一只脚去摸索她的鞋。
正在这时,门开了,凌雄健悄悄地走进来。
“你怎么起来了?”他大步走到她面前,“我已经吩咐他们备了洗澡水,一会儿就到。你还是先睡一会儿吧。”
可儿只摇摇头,问:“出什么事情了?”
她的脚终于从榻下勾出鞋来。她弯腰拿起鞋,有些不好意思地当着凌雄健的面穿好,站起来。即使是站在低榻上,她仍然需要仰视着凌雄
健。
凌雄健沉默了一下,才答道:“刚才长史府送来急件,邵伯湖的堤坝倒了一段,很可能会影响到斗闸。”
自小便生活在这里的可儿吃了一惊。
“呀,这可不得了。如果斗闸倒了,里下河一带就糟啦。往年雨水大一些,那里都会被淹的。”
足不出户的可儿竟然也知道这些情况,凌雄健意外地扬扬眉。就连一些当地的乡绅都未必会关心这些不关已的事情。
“是的。因为人手不够,所以长史大人希望我的人能派上用场。我已经吩咐他们集合了。”
他忍不住伸手抚过可儿的腮下,握住她的后脖颈,手指轻轻磨擦着她耳后细嫩的肌肤。
“我留了老毕和一队卫兵守着府里,其他的都带去。”
“你也要去?”可儿握住他不安分的手。
他点点头。“水火最无情。听说已经淹了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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